天剛亮,李源便把手裏的靈石倒在桌上數了一遍。
三十多塊,不算少。
李源將靈石重新攏進袋子裏,起身出了門。
北巷賣丹藥的攤子不少,老孫那裏算一個,東街也有兩家常賣修煉丹藥的散修攤。
李源先去老孫那邊問了幾句,又去東街轉了一圈,最後帶回了四種丹藥。
養氣丹、凝元散、培靈丸、舒脈丹,各一枚。
價格從兩塊到三塊半不等。
回到住處後,李源沒有急着全喫,而是一枚一枚試。
盤膝坐在牀上,李源開始運轉功法,然後將一枚養氣丹送入口中。
第一枚養氣丹入口,藥力平穩,靈力漲得也穩,沒什麼毛病,但也僅此而已。對煉氣五層來說,提升不算明顯。
等到養氣丹藥力消化完畢,李源接着把第二枚丹藥送入口中。
凝元散藥力更足,剛一化開,經脈裏的靈力便猛地快了一截,確實有用,但勁道太沖,跑完幾個周天之後,經脈便微微發脹,不適合久用。
第三枚培靈丸偏溫養,藥力綿長,適合慢慢磨修爲。效果不差,只是太慢。
最後一枚舒脈丹入腹之後,起初並不起眼,藥力散入體內,被靈力吸收,緩緩提升。
藥力散開沒多久,李源便察覺到了不同。
經脈被輕輕撐開了一點,這些差別立刻出來了。
靈氣匯聚拉來的靈氣更容易灌入體內,在周天加速的加持下,李源體內的靈力快速運轉,可經脈卻沒有發脹,反而順了許多。
幾個周天走完,李源緩緩收功。
舒脈丹的藥力還沒散盡,經脈裏那點被撐開的空當仍在。
這丹藥本身的增益未必比凝元散更強,但對他來說,反而最合適。
靈氣匯聚負責吸,周天加速負責跑,舒脈丹則把路臨時拓寬。
三樣東西正好扣在一起。
而且這丹藥便宜,一枚只要兩塊靈石。
李源沒有耽擱,起身便又出了門。
老孫在攤後分藥,抬了抬頭。
“試完了?”
“嗯,舒脈丹還有多少。”
老孫從藥箱裏翻了翻,摸出六個小瓷瓶擺在攤上。
“現成的就這六枚。”
李源掃了一眼,直接把靈石取了出來。
“我全要了。”
老孫也沒廢話,收了靈石,把六瓶舒脈丹一股腦推了過去。
“再有新的,我給你留着。”
“行。”
李源將丹藥收進袖中,轉身回了住處。
進屋後,他把那六瓶舒脈丹和剩下的靈石分開放好,這才從牀頭取出那支舊符筆。
烏黑筆桿,筆身比普通細毫筆厚一截,握在手裏沉甸甸的。
李源手指搭上去,熟悉的半透明文字浮現出來。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青靈符筆(完整)】
【詞條預覽:落筆生巧(白)——制符成功率增加二成,小幅增加制符成功時獲得的熟練度增長】
【永久化條件預覽:任意一門制符技藝和與之對應的法術均達到圓滿】
李源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了一瞬。
眼下手裏能走通的路,最順的就是火球符和火球術。
清潔符、闢邪符、警示符這些基礎符籙,他雖然會畫,但對應的法術條件只會一手清潔術。
雖然熟練度漲的肯定比火球術快,但清潔術沒啥作用,清潔符也賣不上價。
火球符就不同了,法術現成的,還快到圓滿境界了。
李源沒再多想,意識一動,空出來的裝備欄直接換上了青靈符筆。
筆身化作一道淡光沒入體內。
下一瞬,李源伸了伸手指。
不是憑空多了什麼手藝,而是落筆時手腕更順,靈力從指尖到筆尖的傳導更穩。
李源把青紋紙和靈墨放在桌子上,一併擺開。
一直到傍晚,桌角已經多了一小疊廢紙,成品擺了三張。
【火球符:未入門(64/100)】
在落筆生巧詞條的加持下,不僅成功率上漲了,而且熟練度的增長速度也在增加。
李源把那幾張火球符放好,沒再繼續。
轉身坐在牀上,李源服用一枚舒脈丹,開始修煉。
……
第二天午後,李源收拾妥當,重新回了護衛隊駐地。
院子裏比先前擠了許多。
原本空着的那排木屋如今全住了人,檐下堆着成捆的妖獸骨和幾箱沒來得及分揀的材料。幾個新面孔正站在院裏說話。
有個穿舊甲的中年漢子背上還掛着礦鎬,顯然是剛從礦區那邊調來的。
旁邊另一個青衣瘦子袖口沾着泥,正說自己原先在靈藥園看守。
再往後,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抱着幾捆獸皮往後院跑,腰牌上掛着煉器堂的木牌,看樣子是從煉器堂那邊調來的學徒,專門幫着處理材料和做後勤。
王家的煉器堂因爲特殊原因,需要不少人手來預處理材料,所以也會招收一批外圍成員。
還有幾個人氣息更穩,衣着也更整齊,明顯不是外圍成員,而是王家本家修士。
王遠就站在院中央,手裏拿着一本名冊,正在給人分活。
“礦區來的先去那裏領物品,晚上有人帶你們認路線。”
“煉器堂那邊的人先別往外跑,後院的材料今晚得清出來。”
聲音不高,但很利索。
李源看了一眼,走了進去。
王遠也看見了他,衝他點了點頭,手裏的事沒停。
何守倒是先從後院轉了出來,手裏拎着一個布袋和一捲包好的獸皮。
“正找你。”
他把東西往李源手裏一遞。
“上次那頭一階上品裂角蜥,先賣出去一部分。這是你那份靈石,還有這沒賣掉的材料。”
李源接過來看了一眼。
獸皮是一卷裂角蜥腹皮。
何守說道。
“這一卷腹皮不值錢,大概也就十塊靈石左右,我本來想替你繼續掛着賣,但是這現在暫時不好賣。所以問你一句,是接着賣,還是給你看你想法。”
李源思索了幾息,開口說了幾個字。
“先留着吧。”
兩人說完,何守便離開了此地。
今日只是歸隊報到,真正外出還要等到明天。
李源剛進院門,便有人從後面叫了他一聲。
“李道友。”
李源回頭,看見趙橫正從另一側走過來。
趙橫比上次見面時氣色好了不少。到了近前,先拱了拱手。
“上次那事,多謝了。”
“客氣了。”李源說道:“你之前說的符師,有消息了?”
“有了。”趙橫點頭,也不賣關子。
“不是外面的散修符師,是王家符堂裏的一名符師。”
李源眉頭微挑。
王家符堂的人,比外面的散修符師靠譜得多。
“怎麼搭上的。”
“那位符師以前欠過我一個人情。”
趙橫說道。
“他答應了,可以私下教你符籙的製法。”
說到這裏,趙橫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最好帶點禮。關係是關係,空手上門總歸不好看。”
“當然不要太重,意思意思就行。”
李源點頭,這話在理。
“像我們這種外圍的人也能學王家符堂的東西?”李源問。
“正常情況不行。”趙橫搖頭,“符堂終究是王家的地方,裏頭大半是王家自己人,剩下少部分是技術好招進去的。”
趙橫看了李源一眼。
“只不過那是正式招收。這次是私下傳授。”
“明白了。”
趙橫從袖中摸出一張摺好的紙,遞了過來。
“這是那位符師住的地方和名號,到時候記得和他說是我讓你來的。”
李源接過紙條,收進袖中。
“多謝。”
趙橫擺了擺手。
“謝什麼,上次若不是你,我那條命都未必還在。”
話說完,趙橫也沒久留,轉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