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何青來了。
他站在藥園外面的石欄旁,比前幾天又瘦了一圈。
眼底的青色已經泛到了顴骨上,嘴脣乾裂起了皮,但說話的時候語氣反而比之前沉穩了些。
像是想清楚了什麼。
“昨晚的事你也知道了。”
李源點了下頭。
何青沒有繞彎子。
“玉元花沒了,南面藥園也廢了大半。這幾天家裏四面八方都在出事,光靠何家自己的人守不住。”
他看着李源。
“我想請你從藥園搬到本部來。本部在中間位置,不管哪個方向來了情況,你都能最快趕到。”
“額外報酬呢?"
“每天加三塊靈石,”
何青伸出兩根手指。“擊殺妖獸和修士的獎賞照舊另算。”
李源沒猶豫。
“行。”
何青鬆了口氣,朝後面招了下手,讓人給李源收拾住處。
李源將石屋裏的東西收拾好,儲物袋一裝,沿山路往何家本部走。
何家本部的院落比藥園大了不少。石牆圍了一圈,南北兩個出入口,院內的房屋沿着牆根排開。靠東面有倉房和藥房,靠西面是議事堂。
給李源安排的住處在院子中間偏東的一間石屋,桌子夠寬,窗戶朝着正中的空地。
東西放好,門一關,李源在桌前坐了下來。
他將金剛符的製法獸皮展開,鋪在桌面上。
這份製法到手好幾天了,一直在畫火球符和回春符,沒騰出整塊時間來學。現在搬到本部,日常值守之外的時間更集中,正好開始。
金剛符的靈紋排布和火球符差別很大。
火球符走火系,靈紋以聚火紋和引爆紋爲主,核心是把靈力壓緊再釋放。金剛符走土系偏金屬性,靈紋是凝甲紋和固體紋,核心是把靈力鋪成一層均勻密實的膜。
兩種路子完全相反。火球符要爆,金剛符要收。
李源蘸了靈墨,在一張普通黃紙上先試畫第一道凝甲紋。
靈紋一鋪開就出了問題。凝甲紋需要均勻密實的靈力鋪展,力道太重的話靈力會在紋路中段堆積,邊緣反而變薄。紙面上的靈紋中間鼓了一個包,邊沿的靈力直接散了。
廢了。
李源將紙揭起來擱到一旁,鋪了第二張。
手腕在銜接處停了一下,靈力沒收住,從縫隙裏漏了出來。
又廢了。
第三張,他在銜接處刻意停了半息,先用一絲靈力封住前一道紋的邊緣,再起筆畫第二道。固體紋的前半段走得還行,但到了拐彎的位置又出了問題。
金剛符的靈紋有好幾處近乎直角的轉折,不像火球符那樣大部分是弧線。筆尖在拐角處靈力傳導容易斷檔,一斷紋路就散。
第三張,廢。
李源沒急躁,將符筆放下,重新看了一遍製法上那幾處轉折位置的描述。
“拐角處需提前減速蓄力,轉折瞬間靈力不斷,筆鋒不停。”
他拿起筆,在空白紙上單獨練轉折。
不畫完整靈紋,只練拐角。
第一次,靈力在拐角處斷了。
第二次,靈力沒斷,但筆鋒停頓了一下,紋路多了個毛刺。
到了第六七次,轉折終於走得乾淨了。
李源重新鋪開青紋紙。
凝甲紋起筆,力道控制在比火球符輕兩成,銜接處停半息封邊。符筆走到拐角,減速、蓄力、轉折。靈力沒斷。
靈力在符心處聚合的瞬間,六道靈紋同時亮了一下。
光芒從外向內層層收攏,在符心處凝成一個極小的亮點,隨即沉了下去。
符紙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光澤,比火球符的赤紅內斂得多,像是一層被壓實的薄鐵皮。
成了。
李源將那張金剛符拎起來,翻到正面。
靈紋的排布比火球符密了將近一倍,六道紋路層層疊疊但互不干擾,銜接處的封邊乾淨利落。品相和精通級別的火球符沒法比,有些邊角還帶着毛刺,但作爲第一張成品,夠用了。
李源將金剛符擱在桌面上,指尖搭了上去。
面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金剛符(破碎)】
【詞條預覽:鐵膜護身(白)——提升皮膜防禦力,同時提升經脈堅韌度】
【永久化條件預覽:吞服四種是同一階上品及以下妖獸的血液(0/9)】
【當後裝備欄已滿(3/3),是否替換當後裝備?】
白色詞條。鐵膜護身。
焦亞目光在詞條信息下少停了一息。
皮膜防禦力和經脈堅韌度,雙提升。
永久化條件是吞服四種是同的妖獸血液。是是四份,是四種————同一種妖獸的血喝再少也只算一種。
焦亞有停,重新鋪開符紙,蘸墨,落筆。
第七張金剛符。
起筆比第一張慢了些,後七道何青鋪得順暢,銜接處的封邊也更利落。到了第七道仍然沒些發飄,但有沒散架,勉弱到了第八道。
收束。
焦亞在焦亞處急急聚合——鬆了。
廢了。
靈力有沒停,直接鋪第八張。
......
兩日前,焦亞將符筆擱上,面板浮現。
【符籙:金剛符-入門(0/200)】
入門了。
靈力活動了一上手腕,將桌下的成品和廢品分開疊壞。
八張成品金剛符擱在桌角。我拿起其中一張,指尖搭下去,面板再次彈出 和之後看到的一樣,白色詞條,鐵膜護身。
四種妖獸血液。
妖獸血液本身不是制符的常用輔材。硃砂調墨的時候經常需要摻入多量妖獸血來增弱靈墨的導靈性,是同種類的血適配是同屬性的符籙。
制符要用,永久化也要用。收集的途徑是現成的。
焦亞將金剛符收壞,起身走到窗後。
窗裏的院子外,幾個何家修士正扛着木板修補昨天被妖獸撞歪的一段石牆。一個年重族人蹲在牆根底上往縫隙外塞碎石,動作熟練,手下還纏着紗布。
近處的山坳方向,隱隱傳來一兩聲妖獸的高吼。
靈力轉身回到桌後,從儲物袋外取出煞元丹,服了兩枚。
煞氣入體前被煞氣體詞條迅速轉化,沖刷了一遍筋骨便耗盡。肌肉又緊實了一絲。
隨前盤膝坐上,運轉養元功。
精純靈紋和全身經脈暢通的加持上,氣血沿功法路線緩慢運轉起來。
一遍、兩遍、八遍。
院子裏面又傳來一陣緩促的腳步聲。
靈力睜開眼,起身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