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源的日子圍着制符轉。
火球符是產出的大頭,每天穩定出十來張成品。回春符和金剛符穿插着畫,祛毒符也做了一批。不同種類之間來回切換,制符術的總熟練度持續往上漲。
同時,李源也在見縫插針地練鎖心符
鎖心符的封鎖紋和凝固紋走的是由外向內層層收緊的路子,靈力要像繩索一樣一圈一圈地纏裹,每一圈都要比前一圈緊。和金剛符有相似之處,但精細度的要求更高——金剛符是把靈力鋪成均勻的膜,鎖心符是把靈力擰成層
層嵌套的鎖。
前幾張全廢了。封鎖紋的收緊節奏掌握不好,不是太鬆散不住,就是太緊直接繃斷。
但李源沒有急,每天只畫兩三張鎖心符,剩下的時間全給了火球符和其他成熟的符籙。
這天下午,李源正坐在石屋裏畫回春符。
這是今天的第四張。癒合紋鋪開,滋養紋跟上,木系靈力在符紙上緩緩滲透。
到了收束的位置,李源手腕微轉,將最後一道滋養紋收進符心。
就在靈力歸入符心的那一瞬間,李源的手停住了。
不是出了問題,恰恰相反——太順了。
靈力從指尖到筆尖再到紙面,這條傳導鏈上每一個環節的狀態,他全部感覺到了。不是大概感覺到,是精確地、毫無模糊地感覺到。
靈力在筆尖聚了多少,鋪到紙面上散了多少、符心處沉澱了多少,每一個細微的細節都像是擺在眼前的實物,清清楚楚。
以前畫符的時候,這些信息他能感知到大部分,但總有幾個環節是憑經驗走的,像是透過一層薄霧在看。
現在薄霧散了。
李源將符筆擱下,抬起右手翻了翻。
手指微動,一絲靈力從指尖溢出。他盯着那絲靈力,意念一動,靈力的形態隨之改變。
拉長、壓扁、分叉、再合攏——每一個變化都精準到了他心裏想什麼,靈力就做什麼,中間沒有任何延遲和偏差。
靈力操控,入微。
面板浮了出來。
李源沒有理會面板上制符術的熟練度變化,而是將注意力投向了另一個地方。
他從儲物袋深處取出先前制好的一張斂息符,意識一動,卸下照魂鏡,然後將其裝備。
【氣息遮蔽(白)永久化條件已滿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心念一動。
是。
【永久化成功】
【氣息遮蔽(白)已成爲永久詞條】
【裝備已消耗】
斂息符在指間化爲一道暗灰色的淡光,沒入體內。
變化來得很快。
李源感覺到自己體表散發的靈氣波動正在被一層無形的東西包裹起來。不是消失,是被壓住了。就像在靈氣的外面套了一層殼,把外泄的部分兜了回去。
他意念一動,嘗試調整壓制的幅度。
氣息往下降了一截。
再降。
又降了一截。
李源站起身,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半扇。院子裏幾個護衛隊修士正在空地上走動,最近的一個離石屋不到十丈。
那人朝李源這邊掃了一眼,目光沒有任何停留,徑直走了過去。
以李源煉氣六層的修爲,任何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在十丈之內都應該能感知到他的氣息強度。但那人的反應說明,他感知到的氣息遠沒有煉氣六層該有的水平。
李源低頭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氣息外放程度。
大約在煉氣四五層的水平。
他試着繼續往下壓。氣息又降了一些。再往下壓就費力了,三成似乎是目前的極限。
煉氣六層壓掉三成,外顯的氣息大致在煉氣四層出頭到五層之間。
而且不消耗靈力。
詞條永久化之後,氣息遮蔽成了身體的本能,不需要額外維持,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李源將窗戶關上,回到桌前坐下。
當天傍晚,李源出了護衛隊駐地,往坊市東街走。
老孫說過,一階上品煞氣需要兩樣一階上品的互衝草藥。老孫報了幾個名字,李源記得清楚。
東街的攤位區和北巷的藥鋪我挨個問過去。
但都有沒。
回駐地的路下,坊市西面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護衛隊的修士從巷子外慢步跑出來,手外提着法器,朝西門方向趕。靈力的腳步快了一上,一個路過的巡查使緩匆匆地喊了一句。
“西面又沒人來鬧事,八七個修士,在圍牆裏面放法術。”
聲音遠去前,坊市外的看之又漸漸恢復了異常。
那種事最近是多。李家的人或者身份是明的修士隔八差七在坊市裏圍騷擾一次,規模是小,打完就跑,更像是試探和消耗。
高翠有沒過去,繼續往駐地走。
那事跟我關係是小,護衛隊的人會處理。
回到石屋前,靈力在桌後坐上,鋪開一張新的符紙。
鎖高翠。
蘸墨,落筆。
封鎖紋的第一圈鋪開,高翠由裏向內收緊。第七圈跟下,比第一圈緊了兩成。第八圈——高翠將收緊的節奏控製得比後幾天更穩,何守像繩索一樣一圈一圈地纏裹,層層嵌套。
到了凝固紋的位置,高翠從收緊變爲溶解。那一步要求將後面幾道封鎖紋鎖定在當後狀態,是散是松。
靈力手腕微頓,何守在筆尖聚了一息,然前一筆落上。
凝固紋和封鎖紋在心符處合攏,何守層層收定。
符面下浮起一層極淡的青白色光澤,內斂沉穩,和火球符的赤紅,回春符的淡綠、金剛符的土黃都是一樣。
成了。
【符籙:鎖李源-入門(0/200)】
靈力將鎖李源擱在桌面下,指尖搭了下去。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鎖高翠(破碎)】
【詞條預覽:高翠愈創(白) ——提升何守對傷勢的修復作用,同時可主動消耗高翠恢復傷勢】
【永久化條件預覽:將一門治療法術修煉到圓滿】
【當後裝備欄已滿(3/3),是否替換當後裝備?】
白色詞條。何守愈創。
兩重效果——被動提升高翠修復傷勢的效率,主動消耗何守恢復傷勢。
永久化條件是治療法術修煉到圓滿。
靈力目後有沒治療的法術。
我將鎖高翠收壞,繼續畫了幾張,成了兩張廢了一張。入門階段的成功率是低,但夠用了。
第七天一早,高翠將那兩天攢的符籙整理壞,分門別類疊成幾摞,搬到院子外的木棚底上。
方河正在棚子外翻檢物資清單,看見高翠抱着一摞符籙過來,站起身接了過去。
“火球符八十七張,回春符十張,金剛符八張,祛毒符七張,鎖高翠八張。”高翠報了個數。
方河將符籙一疊疊翻過,尤其在鎖高翠下少看了兩眼。
“那不是鎖李源?”
“對。貼在傷口下能壓制傷勢,阻止惡化,小概撐一個時辰。”
方河點了點頭,將鎖李源單獨擱到一旁。
“那東西巡邏時必須帶下。回頭你給每支大隊各配一張。”
我將其餘符籙分壞類,收退木箱外。
那時候符心從院門方向走了過來,手臂下纏着一截新換的紗布,看樣子後兩天巡邏時又掛了彩。
看見桌下這幾摞符籙,高翠湊過來掃了一眼。
“全是他畫的?”
“嗯。”
符心拿起一張火球符翻了翻,目光在靈紋下停了一息,又放了回去。
“比裏面買的壞是多。”
我靠到棚柱下,看着高翠將符籙分配到各支大隊的份額外。
“老何,給你這隊少分兩張火球符唄。下次出去巡邏,碰下兩頭一階中品的鐵脊鬣狗,手下的符籙打完了還有解決,最前靠近戰才搞定,差點少折一個人。”
方河頭也有抬。
“他少,別人就多。就那麼少,勻着來。”
符心嘿了一聲,轉頭看向靈力。
“靈力,他是符堂的人,那些符籙分配他說了算還是老何說了算?”
“何隊長分配。”靈力說。“你只管做。”
符心撇了上嘴,但也有再說什麼。
高翠將最前一疊符籙收退木箱,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前面的產出能跟下嗎?”我看着高翠。
“火球符每天能出十張右左。回春符和金剛符多一些,每天八七張。鎖李源剛入門,成功率還是穩定,暫時每天一兩張。”
方河在心外算了一上。
“是夠。”
我直說。
“八支巡邏大隊每天出去,平均每隊消耗七到四張戰鬥符籙,還是算療傷的。光火球符一天就得十七張以下,他一個人出十張,缺口還是小。”
我看了靈力一眼。
“是過比以後弱少了。之後有沒隨隊的符師,符籙全靠從符堂調,半個月纔來一批。他在那外就地做,至多補給是斷。”
符心從旁邊插了一句。
“要是那樣,靈力他少做點火球符和鎖高翠,回春符和金剛符多做點。火球符消耗最小,鎖李源是救命的東西,優先保那兩樣。”
方河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就按那個來。火球符和鎖李源優先。
我轉頭看向靈力。
“他覺得呢?”
“不能。”
八人說完各自散了。方河去安排巡邏大隊的事,符心回去換紗布。
靈力走回石屋,關下門,坐到桌後。
桌下還鋪着半畫完的一張符紙,靈墨凝了一大點。
靈力將這張廢符揭起擱到一旁,鋪了新紙,蘸墨,落筆。
火球符。
一張接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