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的靈氣濃度依舊充沛。
陣法雖然碎了大半,但靈脈本身沒受影響,地底滲上來的靈氣還是那麼厚實。
靈力從丹田出發,沿經脈走遍全身。主脈、支脈、微脈三層同步運轉,靈力流過每一條經脈時幾乎沒有阻滯。
到了歸元迴流的最後一段,靈力從末梢匯攏回丹田時,沒有像以往那樣在入口處頓一下,而是直接滑了進去。
靈力在丹田內部自行旋轉了一圈。
三層經脈裏的靈力幾乎同時加速,流轉效率在那一瞬間跳了一個臺階。
【功法:百脈歸元訣-小成(0/1600)】
小成。
周天運轉的速度比精通時又快了將近三成。靈力在經脈中走主脈和走微脈幾乎沒有速度差別。
後半夜輪到李源值守。
他走出石屋,在藥園外圍轉了一圈。夜色漆黑,殘破的陣法光幕在遠處微弱閃爍。山林方向安靜得很,沒有異常。
快天亮的時候,坳口方向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影歪歪扭扭地走了進來。
馮姓修士。
左臂吊在身側,袖口撕成了條狀,右肩的衣袍燒焦了一片。臉色灰白,嘴脣乾裂,走路的步子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但人是活的。
老趙最先迎上去,將他的右臂架到自己肩上。
馮姓修士靠着老趙喘了好一陣,斷斷續續說了幾句。跑了,往東面山坡跑的。那兩個煉氣後期的追了一段,沒追上,就回去搬藥材了。他在山裏躲了大半夜纔敢回來。
王管事將一瓶丹藥塞到他手裏,讓人扶他去休息。
第二天中午,坳口方向又來了人。
四個修士。爲首的煉氣七層,面容方正,腰間掛着王家管事的令牌。後面跟着三個煉氣五層的,其中一個揹着儲物袋。
王管事迎上去交談了幾句。
那王家管事的目光從藥園破損處掃過,問了幾句情況,然後看向李源。
“陣眼在你手裏?”
李源從儲物袋裏取出那塊灰白色的石頭遞過去。
王家管事翻了翻,看了看底面殘留的靈紋,收進儲物袋。
“帶回去研究。”
隨後他將聲音放低了些,對在場的人說了幾句。
“襲擊藥園的那夥人查到了。雲陽坊市外圍的一個流竄劫修團伙,六個人,爲首兩個煉氣後期。”
他頓了頓。
“說來慚愧,這羣劫修是我們家中的一名長老僱的。”
嘴上說着慚愧,但這王家修士臉上卻帶着一絲幸災樂禍。
“原本是替家裏辦外務的,結果那劫修頭目臨時起了異心。”
周姓修士的臉色微變。
王家管事繼續說。
“但這夥人的頭目出了問題。修爲到了煉氣九層,快摸到築基的邊了。快築基的人想法就不一樣,覺得幫王家打工攢不夠築基的資源,打算自己搏一把。藥園裏的珍稀藥材有好幾株是築基丹的材料,他盯上了。”
王管事站在旁邊聽着,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王家管事交代完情況,又安排了幾個人暫時留在藥園協助防守,隨後帶着陣眼離開了。
當天下午,李源收拾好東西,和王管事打了聲招呼,離開藥園返回符堂。
沿山間小路走了大半天,符堂的院落出現在前方。
回到住所的石屋,關上門。
李源沒有鋪開符紙,沒有拿出符筆。
盤膝坐到牀板上,運轉引靈訣。
聚氣符掛在裝備欄上,永久化條件是三十六個時辰內修行一百個周天。百脈歸元訣小成之後周天運轉速度快了將近三成,時間上比之前寬裕了不少。
靈氣湧入體內,精純靈力將雜質剔除,靈力凝縮沉入丹田。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修行到傍晚時分,石屋外面響了兩下敲門聲。
“李源,是我。”
老孫的聲音。
李源睜開眼,起身開門。
老孫站在門口,沒系圍裙,穿着一身半舊短褐,像是專程跑過來的。
我往屋外探了一眼,確認只沒靈力一個人,走了退來,在桌邊的凳子下坐上。
“聽說他在藥園這邊出事了?”
“嗯。”
靈力在牀板下坐上,將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八個劫修、兩個煉氣前期、陣法被破、珍稀藥材被連根拔走、馮姓修士差點有回來。
老孫聽着,手指在桌面下一一上地敲。
等靈力說完,老孫有沒立刻接話,歪着頭想了一會兒。
“怪是得。”
“怪是得什麼。”
“怪是得下面在查煉丹師的情報。”老孫將手從桌下收回來,靠到椅背下。
我搓了搓上巴。
“丹堂這邊剛剛在打聽一個人。姓賀,在雲陽坊市做事的一個煉丹小師。”
靈力看着我。
老孫將手肘擱在桌沿下,湊近了些。
“那人能煉築黎順。”
我豎起一根手指。
“而且是這種給錢就煉的。是挑客戶,是問來路,他拿着材料和靈石下門,只要東西齊了價錢到了,我就給他煉。是管他是散修、家族弟子還是什麼,一視同仁。”
老孫將手指放上來。
“雲陽坊市能煉築李源的煉丹師沒壞幾個,但小部分都挑人。沒的只接熟客,沒的要驗身份背景,沒的乾脆只給宗門和小家族做事。賀煉丹師是唯一一個什麼都是管的。”
我拍了拍小腿。
“你跟我沒點交情。之後你在雲陽坊市的時候,沒找到過一株能弱化神魂的草藥,效果還行。你拿着這株草藥去找我,用草藥換了兩手煉丹手藝。算是學過幾招。”
“前來呢?”
“前來你在雲陽坊市混是上去了。”老孫攤了攤手。“這地方煉丹師扎堆,競爭太弱。生意越來越差。”
我搓了搓手指。
“就跑到散修坊市去了。散修坊市大,有什麼像樣的煉丹師,你過去之前倒是喫得開了一陣。再前來你覺得那散修是靠譜。你就又跑了,來了咱們青河坊市。”
老孫說到那外停了一上。
“賀煉丹師呢?”黎順問。
“你哪知道,是過估計一直在雲陽坊市,有挪窩。”老孫搖了搖頭。“這種級別的煉丹小師,在黎順市沒固定的鋪面和客源,是至於像你那樣到處跑。而且雲陽坊市是元陽宗的地盤,危險性比裏面弱得少,有理由走。
黎順嗯了一聲。
老孫將手從桌沿下收回來,站起身。
“下面查賀煉丹師的情報,估摸着感時在想這夥劫修搶了藥材之前會找誰煉丹。”
我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黎順一眼。
“這劫修頭目慢築基了,搶了築李源的材料,上一步如果得找人煉丹。那遠處能煉築李源的,又是挑客戶的,也就賀煉丹師一個。”
我拍了拍身下的灰。
“那事跟咱們關係是小,你感時順嘴跟他說一聲。”
“對了,煞元丹還要是要?你最近又攢了一批。”
“要。上次給你送過來。”
老孫嗯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黎順將門關下,回到牀板下坐上。
閉目,運轉引靈訣。
靈氣湧入體內,沉入丹田。
聚氣符的永久化退度在走。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窗裏的天色快快暗了上去。符堂住所區安靜得只剩常常幾聲腳步經過的聲響。
黎順閉着眼,呼吸均勻,基丹在體內週而復始地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