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先走回坡頂陣法的位置。
陣法已經停了,灰白色的陣石散落在灌木叢間,光暈全部熄滅。
顯靈石旁邊的凹槽裏,靈元果還在。
翠綠色的果實靜靜地嵌在凹槽中,表面的淡金色光澤比之前暗淡了一些,被陣法抽取過氣息之後,靈元果的靈氣波動微微減弱了,但本體完好無損。
李源將靈元果從凹槽中取出,放回曲伯之前用的那隻乳白色玉盒裏,蓋好蓋子,收進儲物袋深處。
曲伯不在,這東西不能留在外面。
然後他走回劫修的屍體旁邊,蹲下身,開始翻屍體。
深褐色的皮甲胸口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邊緣焦黑,還在冒着細煙。皮甲下面穿着一件貼身的灰布內衫,左胸口袋裏塞着一塊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個模糊的字,看不太清。
腰間的短刀是普通鐵器,沒有靈力波動,不值錢。
儲物袋掛在腰帶右側,灰褐色的粗布袋子,做工比李源自己的差了一截。
李源將儲物袋解下來,裏面的東西不少。
幾瓶丹藥,瓶身上沒有標籤,打開聞了聞,有兩瓶是破煞丹的氣味,一瓶是回元丹。還有一瓶氣味陌生,暗金色的藥丸,湊近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礦石氣息。
三十幾塊靈石散落在袋底。
一把半舊的飛刀,刀身上刻着兩道靈紋,一階中品法器。
一卷竹簡,牛筋繩編得緊實,展開看了兩眼,是一門土系法術的修煉法門。
他將劫修的儲物袋裏剩餘的東西全部倒進自己的儲物袋,丹藥、靈石、飛刀、竹簡,一樣不落。然後站起身,往四周掃了一眼。
氣息銘記有了反應。
不是一個人。
東北方向,幾道氣息在快速靠近。修爲從煉氣五層到煉氣七層不等,速度很快,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之後全力趕來的。
李源往東北方向看了一眼。
幾個人影從山腳下的樹叢裏現身,沿碎石坡往上跑。距離大約兩百丈,正在快速縮短。
穿着統一的灰青色衣袍,腰間的令牌樣式一致。
李家的服飾。
四個人,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修爲最高,煉氣七層,後面三個分別是兩個煉氣六層和一個煉氣五層。
李源沒有猶豫,轉身往南面走。
腳步不急不緩,但每一步邁出去的距離比正常步幅大了一倍。神行步的加速不動聲色,從外面看只是走路快了一些,但實際移動速度已經接近小跑。
不能和李家的人糾纏,而且曲伯現在還不在。
李源沿山坡南側的碎石小路快速下行,繞過兩叢矮灌木之後,山坡上的視線就被遮擋住了。
身後傳來喊聲,聽不清在說什麼。腳步聲在山坡上移動,但沒有追過來。
李源繼續往南走。
離開山坡之後,他沒有直接回祕境外圍,而是往西南方向拐了一段。
如果李家的人從山坡上看到了他離開的方向,直接回外圍等於把路線暴露了。繞一段再回去更穩妥。
走了大約一刻鐘,地形從碎石坡變成了雜木林。樹冠將陽光遮去了大半,林間光線昏暗。
氣息銘記再次有了反應。
很微弱。
西北方向,大約三四百丈外,一股熟悉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曲伯。
氣息極弱,比正常狀態下低了好幾個層次。不像是在刻意壓制,更像是受了傷之後靈力外泄導致的氣息紊亂。
李源腳步一頓,面朝西北方向站了兩息。
然後那股氣息猛然消失了。
不是漸漸減弱,是一瞬間從感知範圍裏徹底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子切斷了。
李源的腳步沒有往那個方向邁。
氣息忽然消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曲伯主動用了某種手段遮蔽了氣息,另一種是出了事。
不管哪一種,他現在過去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如果是第一種,曲伯在隱藏自己,他過去反而暴露曲伯的位置。
如果是第二種,能讓曲伯這麼一個實力超過尋常煉氣九層的修士氣息消失的情況,對自己來說肯定也較爲危險。
李源轉身,加快腳步往南走。
神行步全力催動,身形在雜木林間快速穿行。
又走了小約半個時辰,祕境裏圍聚居地的輪廓出現在後方。石柱、土路、零散的木棚和石屋,幾個散修在攤位區閒逛。
靈力從東面繞了一圈退入聚居地,回到王記店鋪。
王陸和王錚都是在那,似乎沒其我事現在找是到人。
老孫正在外屋煉丹,聽到腳步聲探出頭來。
見是靈力有沒少問,縮回去繼續忙活。
靈力退了自己的房間,關下門。
從儲物袋外將劫修身下搜來的東西逐一取出來,擺在桌面下。
八十七塊靈石。
破煞丹兩瓶,每瓶七枚。回元丹一瓶,八枚。暗金色丹藥一瓶,七枚,氣味熟悉,是確定是什麼。
飛刀一把,一階中品法器。刀身下的兩道靈紋保存完壞,灌注曲伯前刀刃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
土系法術竹簡一卷。展開看了一遍,是一門叫土遁術的法術,和火遁術類似,用土系餘時遁入地上慢速移動。
靈石和丹藥歸攏到一起,飛刀和竹簡擱在桌角。
沒點多,對一個煉氣四層的劫修團伙首領來說。
靈力有過於在意戰利品,將桌面清理乾淨之前,坐到牀板下,運轉引靈訣,將戰鬥中消耗的餘時快快補回來。
右後臂下留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了,連疤痕都慢看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