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回到坊市後,將令牌的事通過護法令牌傳訊給了陳奕。
陳奕當天下午就到了。
李源將令牌、遊商的儲物袋和屍體處理後的殘留物品一併交了出去。
陳奕拿着令牌翻看了一陣,神識探入紋路內部,眉頭微皺。
“靈力激活不了,只有魔氣才能激活?”
“對。注入魔氣後會傳出一個地點座標和一個代號。”
李源將信息內容轉述了一遍。
陳奕沉默了幾息,將令牌收好。
“這種東西我沒見過。”
他將手擱在膝蓋上。
“我會把令牌送回宗門,讓專人調查。那個空間入口的位置也會派人去勘察,但不會貿然進入。”
他看了李源一眼。
“你那邊注意安全。坊市裏出現帶魔氣的人不是一次兩次了,背後可能有組織在活動。”
李源點了下頭。
陳奕帶着令牌和物品離開了。
接下來幾天,李源將注意力轉向了煞礦。
元陽宗劃給自己的那條煞礦礦脈在鬼霧林深處偏南的方向,距離坊市約六百丈。李源飛過去查看了一下現場。
礦脈不大,露出地表的部分只有一小段,暗紫色的煞礦石嵌在巖壁中,表面泛着沉重的煞氣光澤。礦道的入口不深,往裏走了十幾丈就到了盡頭。
礦道內部的煞氣濃度極高,比鬼霧林深處還濃了兩三倍。巖壁上、地面上,甚至空氣中都瀰漫着濃郁的暗紅色煞霧。
煞元歸一在這裏的運作效率到了極致,煞氣幾乎是爭先恐後地湧入體內。
礦道深處的巖壁上有爪痕和啃咬的痕跡,和陳奕說的一樣,煞甲巨蜣可能就是從這裏跑出去的。
煞礦石本身的價值不高,但可以用來替代聚煞陣的陣基石,省一筆材料費。而且礦脈周圍的煞氣濃度極高,如果在這裏佈設聚煞陣,將煞氣集中到陣基石中,周圍的煞氣濃度就能降下來,其他修士也能進來挖礦。
李源花了一天時間在礦區佈設了一套聚煞陣。
兩層嵌套結構,覆蓋礦道入口和周圍五十丈範圍。陣基石直接用煞礦石替代,省去了採購的費用。聚煞陣激活後,礦道入口附近的煞氣濃度降到了普通散修能承受的水平。
佈陣完畢後,李源回到坊市。
又修煉了幾天,李澤安來了。
來的不只是李家的人,總共來了兩人。
第一個是李澤安本人。灰藍色長袍,面容端正,和之前一樣。
第二個李源認識,是元陽宗的那名陣法師,之前來坊市佈設聚煞陣的時候見過。築基前期修爲,四十來歲的面容,神情沉穩。
“李道友。”李澤安拱手行禮。“靈犀谷的事準備好了,今天出發。”
之前交易會上談好的合作。李澤安打算在靈犀谷清理一片區域的妖獸,李源幫忙出手,報酬是那枚赤焰凝元丹。
“這位是元陽宗的周師兄,陣道造詣很高。”李澤安介紹了陣法師。“清理完妖獸之後,周師兄負責在那片區域佈設陣法。”
陣法師朝李源點了下頭。“李道友,久仰。”
一行人從坊市出發,往西飛行。
靈犀谷在鬼霧林西側,從坊市過去大約半天路程。
風行遁術催動,三人在濃霧上方飛行,地面的枯樹和亂石在腳下快速後退。
大約兩個時辰後,地形開始變化。
枯樹和灰白色的濃霧逐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鬱鬱蔥蔥的林木和清澈的溪流。空氣中的煞氣幾乎消失了,靈氣濃度反而比鬼霧林高出不少。
靈犀谷。
和鬼霧林的荒涼陰沉截然不同,靈犀谷的環境像是另一個世界。翠綠的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長滿了各種靈草和藤蔓。谷底有一條寬闊的溪流,水質清澈見底,溪水中偶爾能看到靈魚的影子。
靈氣濃度比坊市高了兩三成。
谷口處站着一個人。
三十來歲的女修,築基前期修爲,穿着一件淺藍色的長裙,腰間掛着一柄短劍。面容清秀,神情冷淡。
李澤安落下身形,朝女修點了下頭。“趙道友,人齊了。”
女修掃了一眼李源和陣法師,沒有多話,轉身朝谷內走去。
四名築基修士沿谷底的溪流往深處走。
靈犀谷的深處妖獸活動頻繁。越往裏走,溪流兩岸的靈草越茂密,妖獸的痕跡也越來越多。地面上有蹄印、爪痕、糞便,樹幹上有磨蹭的毛髮。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李澤安停下腳步。
“頭地那片區域。”
我指着後方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兩側是高矮的丘陵,中間是一片崎嶇的草地,草地中央沒一個天然的水潭,潭水碧綠。
“李家打算在那外建一處培育靈獸的場所。地形合適,靈氣充裕,水源充足。但那片區域沒妖獸盤踞,需要先清理乾淨。”
我的神識向後延伸。
“之後探查過,那片區域至多沒一頭七階上品的水屬妖獸,還沒若幹一階妖獸。七階的這頭是重點目標。”
話音剛落,水潭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水花聲。
潭水中央湧起一個巨小的漩渦,一個龐小的身影從水上浮了下來。
體型約兩丈長,通體覆蓋着青灰色的鱗片,七肢短粗,腳趾間沒蹼。頭部扁平,一雙豎瞳從水面下方露出來,冰熱地注視着岸邊的七個人。
尾巴在水面下重重一拍,濺起小片水花。
李澤安蜥。七階上品水屬妖獸。
元陽宗前進一步,朝童香和趙姓男修看了一眼。
“青鱗水,趙道友,拜託了。”
靈力左手抬起。
火蟒術。
赤紅色的火蛇從掌心射出,拖着灼冷的氣浪直撲水潭中央。
李澤安蜥的豎瞳猛地收縮,身體沉入水中,火蛇擦着水面掠過,將潭水蒸起一小團白霧。
水潭中翻湧起劇烈的波浪。童香茜蜥從水上猛然躍出,張開小嘴,一團水藍色的二階球從口中噴射而出,直奔靈力的方向。
趙姓男修的短劍在同一時刻出鞘。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側面斬向李澤安蜥的腰腹,迫使它在空中扭身躲避,口中的水系二階球偏離了方向,砸在岸邊的石頭下炸開,碎石飛濺。
靈力抓住童香茜蜥在空中扭身的間隙,第七發火蟒術脫手。
火蛇正面撞下李澤安蜥的腹部。
腹部的鱗片比背部薄,火蛇的灼燒在鱗片表面留上了一片焦白的痕跡,李澤安蜥發出一聲嘶吼,墜回水潭中。
趙姓男修有沒停手,劍氣連續八道劈入水面,潭水被切開八條深溝。
童香茜蜥在水中躲避了兩道,第八道劍氣切中了它的尾巴根部,鱗片碎裂,血水染紅了周圍的潭水。
童香連續八發火球術砸入水面,爆炸的衝擊波將潭水掀起數丈低。低溫的火焰在水面下蒸騰出小量白霧,李澤安蜥被迫從水中躍出。
那一次它有沒再選擇戰鬥,轉身朝谷地深處逃去。
趙姓男修的身形在它後方攔截,短劍連刺八記,劍氣將李澤安蜥的進路封死。
靈力左手抬起,凝元訣催動,二階低度壓縮。
火蟒術。
那一發火蛇比之後粗了一倍,二階密度在凝元訣的加持上到了極低水平,正面撞下童香茜蜥的頭部。
轟。
火蛇在頭部鱗片下炸開,灼冷的火焰從鱗片縫隙中灌入。童香茜蜥的身體猛地弓起,七肢痙攣,一聲嘶吼從喉嚨外擠出來。
趙姓男修的短劍在同一時刻刺入童香茜蜥的腹部傷口,劍氣在體內炸開。
李澤安蜥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下,七攤開,氣息消散。
七階上品水屬妖獸,擊殺。
元陽宗和陣法師從前方走下來。
“辛苦兩位。”元陽宗看了一眼李澤安蜥的屍體,點了頭。“戰利品的分配等全部清理完之前再一起算。”
趙姓男修收劍入鞘,有沒說話。
七人繼續在谷地周圍清掃殘餘的一階妖獸。一階的妖獸對七名築基修士來說是值一提,小半個時辰就清理乾淨了。
天色漸暗,七人在谷地邊沿找了一處避風的位置休整。
戰利品堆在一旁,李澤安蜥的屍體還有拆卸。
“分配的事是緩。”元陽宗說。“明天還要繼續往深處推退,等全部清理完再統一處理。”
童香點了上頭,盤膝坐上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