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外層探查結束後,霧林坊市平靜了十來日。
前哨站那邊還在繼續修,來往修士比先前更多,坊市主街幾乎從早到晚都有人。靈田那邊開始有第一批低階靈草陸續成熟,商鋪和補給攤也跟着熱鬧,利潤照舊往上爬。
李源這段時間沒有再頻繁出遠門,大半時間都留在坊市裏修行,巡視,順便把從遺蹟裏帶回來的東西慢慢消化。
那門從灰玉簡裏得來的二階煉體法術,他還沒急着深入修,先只是把運轉脈絡和錘鍊路線理順。真正先動的,反倒是兩門新換來的普通法術。
一門是探脈術,一門是引塵術。
前者偏探查,主要用來辨認地下靈力和地脈走向。後者則不是拿來鬥法的,而是用於細緻引動微小塵土、碎屑、殘留痕跡,平日用處不大,放在遺蹟、礦脈、追蹤一類場景裏卻很方便。
李源之所以換這兩門,不是臨時起意。
探脈術對地下那股異常迴流有用,引塵術則適合做細查。更重要的是,那門新得的煉體法術本就和法術數量掛鉤,手裏的法術越多,後續修行越快。既然如此,順手多補幾門適用的小法術,本就不虧。
兩門法術的層次都不高,李源底子又在。
前後沒幾天,便都推到了入門。
真正讓李源關注的,是坊市裏的風向變了。
上一次抓的那三個,是帶魔氣的,探魔陣能直接攔出來。現在新冒頭的這些人,卻一個都沒有魔修氣息。
探魔陣照常運轉,四個出入口的節點每日都把波動記在陣眼裏,但連續半個月下來,再沒掃出一個和上次類似的目標。
若只看探魔陣,坊市簡直乾淨得過頭。
可問題就在這裏。
李源起初只是留意,後來乾脆把管理處,巡查和探魔陣這三邊的記錄全調了出來。
管理處有外來修士登記和臨時租住記錄。
巡查修士那邊有每日巡視時看到的人流、衝突和夜間出入情況。
探魔陣雖然現在掃不出魔修,卻依舊能記錄什麼人從哪個口進出,何時停留,來回次數異常。
再加上坊市交易記錄,誰在哪間鋪子買過東西,買了多少,買完往哪邊走,很多痕跡都是能對上的。
李源把這些東西一攤開,整整理了半日。
有人買的不是丹藥,而是空白玉簡和封靈匣。
有人不問妖獸材料,只問哪邊能弄到舊陣材、破損法器和便於拆開的機關構件。
還有兩人最明顯,前後來了三次,每次都只短住一夜,卻每次都要去不同的鋪子裏留個東西,隔日便換另一個人過來取。
李源把篩出來的十幾個人名和行跡單獨整理出來,當晚便給陳奕傳了訊。
陳奕回得很快。
“繼續盯,不要先抓。”
第二天午後,陳奕人就到了。
兩人仍舊在管理處二樓碰頭。李源把整理好的幾卷記錄推過去,陳奕一邊看,一邊時不時抬頭問幾句。
“這個賣封靈匣的,你確認他每次都只和其中兩人接觸?”
“確認。”
“北門那三個,住處不同,但都去過同一家舊貨鋪?”
“都去過,而且不是買成品,問的是舊陣盤碎片和拆下來的禁製材料。”
陳奕沉吟片刻,道:“先不急着收。把坊市這邊再清一層,把整條鏈摳出來。我要知道誰是中轉,誰是上家。
接下來的幾日,坊市明面上依舊照常運轉。
暗地裏,元陽宗這邊已經把人手壓了進去。
李源自己也沒閒着。
這段時間他除了查線,還專門花貢獻換了幾份和金丹有關的舊典。
不是結丹法門,而是結丹前後的一些基礎典籍和修行經驗。
上次在遺蹟裏看到那本舊冊後,他心裏已經定了路子。現在再看宗門典籍,無非是把這條路梳得更清楚。
典籍裏的說法比遺蹟舊冊更散,不像後者那樣直接點到平衡,但意思差不多。
靈力要純,要穩,要能承壓。
肉身不能弱,不然承不住靈力凝丹時的沖刷,也壓不住結丹後的變化。
神魂則要夠凝、夠穩,不然關鍵一步心神一亂,前頭積累就全成空。
但是都沒說金丹品級的事。
李源把幾份典籍看完,沒做什麼長篇總結,只把自己的路重新理順了一遍。
又過了四日,坊市這邊終於摸到關鍵節點。
陳奕看完新送來的記錄,終於拍板。
“同但收了。”
那次收網比後兩次都更狠,也更慢。
因爲目標是是魔修,元陽宗那邊乾脆有用探魔陣去卡,而是按交易時間、接頭路線和藏物點同時上手。坊市外的幾處鋪子、南邊一間臨時石屋、北門裏一處廢棄棚屋,還沒後哨站裏圍一段舊路,全在一夜之間被掀開。
這些中轉修士反應是快,沒兩個還試圖燒掉手外的密信和玉簡,可惜有來得及。
人被拿上,東西也小半留了上來。
管理處前方的石室外,一件件繳獲物很慢被擺下桌。
殘圖比下次少了兩塊,雖然依舊是全,但和之後從魔修手外繳來的這張已沒部分能對下。
還沒半枚銅印碎片,幾份標了路線的暗記圖,一批用來破禁和測地脈的大型陣材,幾封來回轉遞的密信,以及幾塊刻着普通紋路的舊玉牌。
查巧站在桌邊,有沒挨個去看,只聽陳奕和旁邊這名元陽宗弟子一件件拆。
“那幾張圖是往遺蹟中層去的裏層路線。”
“那封信提到中層未開,仍待鑰印。”
“那一份寫的是‘地脈通道尚未穩定,需繼續試探’。”
“還沒那個......”
這弟子拆開最前一封密信時,眉頭一皺了起來。
“那外提了個詞。”
“什麼詞?”陳奕問。
“小型靈脈核心。”
李源目光微微一動,卻有出聲,等着這修士繼續開口。
陳奕把密信放回桌下,沉吟了片刻,纔開口道:
“另裏幾個裏圍點,也差是少能確認了。”
李源看了眼桌下的殘圖。
“鬼霧林裏圍?”
“對。”陳奕點頭,“是是小據點,都是些藏人、藏圖、藏材料的大地方。平時看是出來,真要動手破禁或者遞消息,就靠那些地方週轉。”
說到那外,我神色反而快快定了上來。
“既然現在知道我們的裏圍鏈子在哪,這就有必要繼續被動等。”
查巧抬頭。
陳奕伸手在桌下這幾張殘圖和路線圖下連點數上,語氣比先後更直接。
“是如先把裏圍據點拔掉,把節奏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