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堪並沒有因爲重傷,便偷奸耍滑。
僅僅只是休養數日,便立刻重新歸職。
他右臂被砍,故而一切都得從頭學起。但所有苦活、累活,都是第一時間搶着去做,給師弟、師妹減輕負擔。
不管怎麼勸,他都不聽。
一來,因自己疏忽,而導致沈漸等人,一年辛勤白費。
二來,他不想成爲負擔。
“這位師尊,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純良,我們這些弟子在他眼中只是賺靈石的工具……魏堪可是他的義子啊!”
這些都被沈漸看在眼裏,沈漸只是搖頭,心中替魏堪不值。
義子重傷。
義父不先問仇家是誰,反而關心自己的丹藥。
朱逸見此,因丹藥被搶而滿腹的怨言,再也說不出來。
不過他雖然遺憾,同時心中又鬆一口氣。
雖然。
損失了一年的收成,但魏千羽恢復的速度卻被拖慢了。想到回到鼎盛,怕是得六十歲之後,這回師尊應該不會想着繼續築基了。
時光流逝。
一晃大半年過去。
雖然。
忙活的只有三個人,但因爲沈漸、朱逸齊齊踏入煉氣三層的緣故,繪符的效率並沒有減慢太多,反而還提升了不少。
再次湊齊了符籙之後,魏堪主動請纓準備再一次前往坊市。
“這一次,我們師兄弟四人一起去。一來,預防劫修再次攔路。二來,我等足不出戶繪符數年,靜極思動。”
“三來……”
聽到提議後,朱逸第一時間出言拒絕。他看了一眼沈漸:
“小師弟來此至今,還未真正的去過修行界,我們去一趟過坊市,帶他去見一見世面。”
葉思瑤直接點頭道:
“我同意。”
沈漸看了眼朱逸。
這些理由,怕都是假的,實際是對方想要出去,故而說了幾個讓魏堪不容拒絕的理由。
不過。
沈漸也並未反駁,因爲他確實想去見一見坊市,擱下符筆道:“不錯,四人一起,確實安全一些。”
“我與義父說一聲,我們明日就啓程……”
魏堪不疑有他,出言道。
晚上。
沈漸回家後,說了外出的事情。
本已睏意滿滿的青薇,忽的從牀上爬了起來,點燃燈燭:“這事,你該早些說,我還沒替你準備些什麼。”
說話間,青薇又取了桌上的針線,替沈漸縫補起衣物內兜。
忙活時,她和沈漸搭着話,說着外出需得注意的事宜。
“我雖未去過修行界,但估摸着它和江湖一般,切記不可輕信外人。”
“大師兄心眼少,太過愚忠,若是再遇上劫修,你可別學他護丹不要命。倘若真的出了什麼事兒,千萬別跟着二師兄。”
“二師兄心眼多,他未必會做什麼惡事,但咱們得防一手。”
“三師姐就挺好,她待你一直亦師、亦姐。”
成親之後,雖然,青薇在大事上對他依從,但一些瑣碎的小事卻會出聲提醒。
沈漸靜靜的聽着。
畢竟。
青薇完全替他考慮。
“這一次出去,記下坊市的物價,爲以後做好準備……”
“師尊只顧着自己,所以我們也得爲自己着想。若是有朝一日,咱們這世俗待不下去,我們就去坊市……”
青薇笑了笑。
“聽你的。”
沈漸點點頭,同意了她爲這個家的規劃。
……
……
次日,一早。
沈漸便在青薇的目送中去了奉仙樓,接着,和師兄、師姐們匯聚,前往修行界。
大朔境內,並無坊市。
從應天府趕路,大約要數千裏。
煉氣修士雖然騰空飛行,卻並不長久。
故而,四人沿着官道而行,全速趕路。累了,便從驛站取馬,一日方可前行兩百餘里。
如此前行方大半個月,這才走出大朔。
“修行界之大,遠超常人認知。在凡人眼中,凡俗王朝疆土足有萬里,但在修士眼中,不過只是滄海一粟。”
路上,魏堪將自己出行的經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吐露出來。
“凡俗野外,有豺狼虎豹和山匪。修行界野外也同樣如此,妖獸、邪修……”
關外,已人跡罕至。
出了漫天黃沙的大漠,又穿過一片佈滿屍骨的凍土。
足足走了七百餘里,方纔見到一處九峯環繞之處。
其峯雲霧繚繞,影影綽綽,看不見其中真容。
“那便是九玄山。”
“山外濃霧是陣法,無真元的凡人,無法踏入其中。”
“此山,是‘丹鼎宗’地盤。丹鼎宗在六七百年前,發現了此地蘊含靈脈,山中又盛產‘玄紫銅’。”
“丹鼎宗以大型聚靈陣將靈氣封鎖,以此爲根基建立了九玄山坊市。”
正說着。
就見一道虹光,豁然從頭頂掠過。
其渾厚的氣息,讓四人皆是一驚。
那股龐大的氣勢,宛若滾滾水勢,從衆人頭頂掠過。直待投入薄霧後,氣勢這才消散的無影無蹤。
“那是?”
沈漸問道。
“應該是築基大修,但具體是哪位前輩,我也不知道。在九玄山,只有築基大修,可以這般肆無忌憚。”
魏堪擦了去額頭的冷汗:“走吧!”
築基!
魏千羽夢寐以求的境界!
也不知道,自己這一世,有沒有可能踏足此境。
沈漸收回目光,追上師兄姐三人的腳步。
約莫半個時辰,四人來到山腳下。
魏堪率先上前,手掌觸碰濃霧,隨之真元施展,霧氣散開,現出一條通往山中的小道。
“這就是修行界?”
沿着小道走了良久,前方豁然開朗。
率先映入沈漸眼簾的是大片農田,好似是稻穀一般靈植整齊的排列着。秸稈足有拇指粗細,穗子上米粒比玉米還大。
亦有其餘多種多樣的靈藥,色彩斑斕,沈漸根本辨別不出來。
田間亦有修士勞作的身影,時不時降雨落下。
“這裏的靈氣簡直比大朔要濃郁數倍,在此盤踞打坐片刻,便堪比外界修行一日苦功,若是在這裏修行,速度簡直不要太快。”
“若是可能的話,日後的確可以在此定居。”
沈漸暗暗心道。
四人沿着山道前行,遠處有建築若隱若現。
片刻後。
九玄山坊市近在眼前,佔地大約十餘里方圓,街道分爲九縱九橫。
宛若一座小鎮。
街道的商鋪掛着招牌,來往的俱是修士。
魏堪對衆人道:“我去交貨,你們可以前去逛一逛,一日之後,我們在坊市匯合。”
朱逸已先走一步。
沈漸也有些迫不及待,望着停下來的葉思瑤:
“師姐,你不走嗎?”
“我陪着大師兄一起售賣符籙。”
葉思瑤上前數步,取出一隻半新不舊的錢袋,塞給沈漸,“你第一次來坊市,看上喜歡的東西,可以買一些。”
一入手。
就感覺到這錢袋沉甸甸的重量,少說也有近百枚符錢。
他心知這很有可能是三師姐的私房錢。
“謝謝師姐。”
然而。
將所有店鋪都逛過一遍,又詢問了各種商品價格,沈漸最初的期待之色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滿眼無奈:
“坊市大,居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