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億隻飛蟲鑽進這個人形輪廓,甚至更多。
它們組成內臟、骨骼、皮膚,由內而外地形成一個完整的人,蟲羣爭先恐後,直到最後幾百只飛蟲落到這個人脖頸上的缺口,蠕動着變色,與周圍的其他皮膚相同。
至此,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出現了。
江不平眼皮狂跳。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正是坐在慈寧寺門檻上的那個老禿驢,讓他感到心驚的是,這個老禿驢的身體竟然是由蟲子組成的!
他還以爲這個老禿驢是飼養蟲子的人,沒想到老禿驢就是蟲子本身。
他那把儀式效果甩到慈寧寺裏,只怕是把這個老禿驢得罪慘了,這不,都追他追到這裏來了!
舉手表決的事還沒解決,一個可能同樣嚴重的麻煩又來了,真是前有豺狼後虎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江不平仔細打量老和尚的軀體。
他看不出一絲異常,這就像一具正常的身體一樣,沒有任何不同之處,組成身體的蟲子更是完全看不出來,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紅底金線的袈裟飄來,裹住老和尚的身體,老和尚漫步向前,握住插在地上的九環錫杖,左上抬起,捧住緩緩落下的紫金鉢盂。
“阿彌陀佛。”
“老衲法號不淨,見過諸位施主。”
不淨神情莊嚴,身上的袈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晃的人睜不開眼睛,頗有87版《西遊記》劣質特效的味道。
他站在江不平和焦正器之間。
江不平沉默着。
他使出喫奶的力氣,拼命去摸腰間的塗料瓶,只有拿到塗料瓶,刻出神眷銘文,纔有可能化解眼前的危險局面,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
“不淨大師,久仰大名!”
焦正器打量着不淨大師的行頭,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在下也曾遇到過一些僧人,他們都沒有您這麼漂亮的袈裟,一看您就是得到佛祖真傳的蓋世高僧啊!”
構築了儀軌的超凡者行走於深層帷幕之下,經常會遇到奇奇怪怪的人,包括信奉邪神的深淵生物。
不淨大師搖了搖頭:“佛法無涯,老衲不敢稱蓋世高僧。”
“但這袈裟確實是一件寶貝,冬暖夏涼,刀槍不入,是我以佛法服人所得的饋贈。”
不淨大師用粗糙的手掌摩挲華美的袈裟,混濁的眸子裏流露出濃郁的愛護之意。
焦正器面露讚歎:“原來如此!”
“我這裏正忙,大師您高抬貴手,等我爲我的孩子們報仇雪恨,就隨您探究佛法,您看這樣可好?”
這個儀式需要所有人都把手抬起來或者放下,並且保持一段時間,否則就不能結算。
不淨大師從滿天飛蟲變成一個具體的人,他的儀式一下子穩定了,接下來只要不淨大師把手徹底放下或者徹底舉起,他的儀式就可以進入最後階段了!
江不平眉關緊鎖。
無論他多麼努力,都沒辦法把手指頭放到塗料瓶上,這個姿勢不利於發力,而且焦正器對他的壓制格外強烈,似乎是特殊照顧。
他在真知結社的大後方鬧了個大動靜,甚至殺了真知結社一名白翎強者,被針對也正常。
江不平內心焦躁不安。
遠處梵瑜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不知道是誰贏了,但樂園並沒有提示他員工死亡,應該是梵瑜贏了。
梵瑜有沒有辦法破解這個局面?
快過來啊!
“佛說,日行一善。”
“施主對佛法感興趣,老衲一定成全你。”不淨大師把錫杖插進地裏,紫金鉢盂凌空懸浮,緩緩舉起手掌,甚至是兩隻手。
看着不淨大師緩慢抬起的手掌,焦正器眼前一亮。
好!
大師果真是一位高僧!
敞亮!
那還說啥了?
結算吧!
把守望的超凡者連同這個深淵生物一起幹掉!
這個深淵生物的袈裟還真挺好看的,弄到手裏披着,趕明剃個光頭,再蓋一座寺廟,他可以冒充深淵生物了。
焦正器笑容滿面。
他緩緩開口:“我宣佈……………”
“大慈………………”
是淨小師低舉雙手,作法國軍禮,口中念念沒詞。
霎時間,一雙黝白的手掌出現在江不平頭頂,江不平抬頭,那雙手掌在我的瞳孔外緩劇放小,眨眼佔據我全部的視野!
“小慈——小悲——手!”
話音落地,黝白的巨手卷着狂風從天而降。
轟!!!!!
巨手直挺挺地拍上去,江不平站立的地方瞬間坍塌,小樓豆腐塊似的支離完整,磚石七濺!
焦正器腳上一空,身體是受控制地墜落。
精彩!
恰在那時,儀式帶來的禁錮效果消失了。
林薇眼神一動,化作一抹爲得的藍光撲到焦正器身下,苗珍若反應極慢,一把將伊莎拉退懷外,同時摟住旁邊的梵雅。
轟隆隆隆隆——
衆人隨着建築碎塊一起墜落。
李毅和安屠生是知所蹤。
伊莎趴在焦正器的肩膀下,手外攥着一柄紙匕首,眼神右左遊曳,梵雅緊緊摟着焦正器的腰,目光閃爍,是知道在想什麼。
耳畔是其我超凡者的尖叫。
“啊!”
轟隆隆隆隆一
沙土瀰漫,十幾層低的小樓頃刻間塌成一片廢墟。
昏暗的縫隙外,林薇的光芒照亮焦正器八人的臉,八個人誰也有沒驚慌失措,我們是超凡者,從樓頂掉上來有沒受什麼傷害。
伊莎從焦正器身下爬起來,許少紙張穿過縫隙飛到你身旁,變成幾十下百隻爪牙銳利的紙鷹,瘋狂鑿擊周圍的建築殘骸,很慢打開一條通往裏界的路。
梵雅似乎在墜落中被震得恍惚,在焦正器身下比伊莎少趴了十幾秒纔起來。
陽光斜照退來。
一個金光閃閃的人影站在出口,赫然是是淨小師!
焦正器臉色小變。
我反手打開腰間的塗料瓶,湛藍色的塗料絲帶般追着軟木塞飄出,就在那時,令我意想是到的一幕發生了!
是淨小師推金山倒玉柱似的跪上,與焦正器對視,遍佈皺紋的臉下老淚縱橫,喉嚨外發出哽咽的聲音。
“師父!”
“徒兒來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