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洪教授的眼神狠辣的,像是殺過人。
漸漸地,他才歸於正常,然後繼續說道,“爲了能實現我的抱負,我第一件事就是拋棄了跟我五年的女友,轉身娶了我家老師的女兒。”
“然後通過我老婆,我拿到了更多的資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我後來發現,不夠啊,還不夠,跟我想的那個結果,似乎不管我怎麼努力,都不夠啊。”
看着近乎瘋狂的洪教授,我說道,“所以你信了風水,在你老婆活着的時候,就弄了這生棺發財的佈局。在你老婆死了之後,活活地把她困在這院子裏,成爲陣眼,幫你們家後人聚氣,永世煎熬。對吧?”
聞言,洪教授近乎病態地看着我說道,“對。我就是這麼做的。因爲我發現,我讀書讀得再好,我再怎麼努力,都無法達到那一步。”
我冷笑道,“哪一步?”
洪教授似笑非笑道,“就是我一句話,就能從別人手裏奪走東西,我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人生的那一步。”
我說,“那你現在呢?達到了嗎?”
洪教授盯着我,咧嘴笑道,“我風光了二十年,無比風光。”
我沒有繼續問下去,洪教授接着說道,“馮大師,你還年輕,你雖然厲害,但你不會懂得。我要的是我們洪家千秋萬代,都要風風光光。”
“我要的是,我們洪家,千年,萬年,都要是人中龍鳳!”
“我要的是香火傳承,永世昌盛!”
說到這些話的時候,洪教授站了起來,他的那隻手往上舉,眼神瘋狂。
那樣子,看上去極其的病態。
見狀,我眯了眯眼睛,這傢伙真像個瘋子。一個教授,居然想着千秋萬代,沒有皇帝的命,卻在這做着皇帝的夢!
然而就在下一秒鐘,我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的寒意。
這種寒意,連我都有些警覺了,陰沉,無比的陰沉。
如同一個大邪物突然出現了似的。
再看逆蒼生和夕瑤,她們似乎也感受到了,眼神鋒利的看向一側。
跟着,就看到一個身影在遊動。
是一股死氣!
自從融了那個‘我’之後,我覺醒了生死之力。所以對於這種‘死氣’,我是極其敏感的。
我雙眼金光流轉,跟着完全的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是個穿着樸素,面容看上去能有四五十歲的溫雅女人。她站在洪教授身後,身上的死氣濃郁。
洪教授的妻子?
我腦中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這已經是大邪物了吧?
這是我第二個想法。
此刻,這女人對我們並沒有敵意,她也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就是隨意的看了看我們,然後站在了洪教授後面。
但她的氣息實在古怪,她沒有身體,就是一團死氣。
而這團死氣,卻是風水之氣,極其的精純。哪怕我出手,我覺得都打不散。
“您就是洪教授的妻子吧。”我想了想,也大致的明白了。
洪教授的這生棺發財的風水術法,早已經走了下坡路。
以至於,如今他妻子成了怪物。
“你,在跟誰說話?”洪教授睜大眼睛,那原本年邁的身體,眼下卻異常靈活,朝着身後扭動。
然而,他應該是看不到的,所以表情更加驚恐。
洪教授妻子微微點了點頭,看上去溫文爾雅。只是這個溫文爾雅,被這死氣包裹,有種說不出的反差。
“你是要殺了他?”我問。
“你,你到底在跟誰說話?我妻子早就死了!馮大師,我看你是不想給我修復那風水,所以故意嚇唬我的對吧!”洪教授睜大眼睛,顯然在他妻子的事上,他很恐懼,如坐鍼氈。
然而,此刻洪教授的妻子笑了笑,朝我頷首示意。
“你是想帶我去個地方?”我問。
洪教授妻子微微點頭,跟着起身往屋子裏走了進去。
見狀,我也站了起來,一旁的逆蒼生跟夕瑤,也跟着起來。
“你們,你們要幹啥?你們要去哪?你們是聽不到我說話嗎?我妻子,我,妻子死了,你們跟誰說話!”此時此刻,洪教授像是瘋子一樣,那雙眼睛,透着狠辣,然後四處的詢問。
然而,我們都沒搭理她,而是跟在他妻子身後往樓梯上走去。
這樓梯形狀奇特,陰陽顛倒。上次來過,但我沒走過。
眼下,隨着一步踏上去,竟然覺得腳下有種奇特的符文印記,非常的沉重。
“一腳陰,一腳陽,陰陽顛倒,陽間陰路。大手筆,這佈局之人,不凡。”逆蒼生也走了上來。
“確實厲害,此人風水術法,登峯造極。在古,也是相當厲害了。”夕瑤也誇讚道。
眼下,這樓梯雖然有點古怪,但也就是往上走一層罷了。
結果,我一直往前走,卻總覺得像是在原地踏步。
陰陽顛倒的厲害。
“你,你,你們人呢?你們去哪!你,你還活着,你是還活着!我,我這個鬼樣子,是不是你乾的!”扭頭,洪教授還在身後,但人卻更加瘋癲了,他朝着樓梯口搖搖晃晃地過來。
然而,我看到他想要追過來,身影卻像是卡碟的電影,一直在沙發跟這樓梯口的距離重複。
這場面,倒是有些詭異了。
“她已經是‘仙’了。”夕瑤突然說道。
“仙?”我奇怪了。
“嗯,鬼仙。”夕瑤想了想說道,“有一種人,天生大運。本有皇者之氣,百年壽命。結果……因小人夭折,又被困於此地。”
“這種人就算是死了,那也不能用常人去判斷。”
“這原本困住她的風水佈局,反而因她的影響,成了她的道場。”
我愣了愣,怎麼覺得成仙好像很容易了似的。
我說,“這麼說來,不但沒困死,反而成就了她?”
夕瑤點頭,“應該是了。這黑白顛倒的房間,錯綜複雜毫無章法的樓梯。原本都是困她的辦法,讓她上不去下不來的。現在,竟然被她煉成了一陰一陽的梯子,鬼仙,詭異者也。”
“她要帶我們去哪?”我問。
“我想,應該跟陳紅有關係。她在幫你。”夕瑤又說,“也可能是幫她自己,她的目的……”
我愣了下,然後說道,“是洪教授。她想盡快擺脫我們,也可能是在趕人。她知道我要啥。”
夕瑤點頭,“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