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的常委會,相當熱鬧了。”
孫文臺看着王文海,緩緩說道:“聶玉書的那位姑父,市長劉振南親自點了你的名!”
“什麼?”
王文海聽到這句話,表情一下就變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劉振南堂堂的一個市長,竟然如此的不顧臉面,在市委常委會上麪點自己一個副科級的名字。
難道他不清楚這意味着什麼嗎?
想到這裏,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孫文臺道:“老領導,您就直說吧,市委那邊到底是什麼意思?”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王文海是沒打算妥協的。
在他看來,既然都已經得罪了那麼多人,也不怕再多得罪一個。
更何況。
孫文臺現在的這個表現,也不太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這意味着,很可能整件事背後還有別的說法。
事實上,王文海也沒猜錯。
孫文臺聽到他的話,臉上的表情不變,平靜的說道:“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力挺你。”
說着話。
他看向王文海,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猜,是誰幫你說話了?”
“額,這個我真不知道。”
王文海苦笑着搖搖頭道:“我也不認識什麼大領導啊,唐副市長倒是見過我,但他好像沒辦法參加常委會吧?”
雖然唐萬里是副市長兼市公安局的局長,也是副廳級幹部,但在整個南關市,他的權力地位並沒有那麼高。
說白了,真正有權力決定南關市命運的那十幾個市委常委名單裏,沒有唐萬里的名字。
他自然也沒辦法爲自己發聲。
“唐副市長確實沒那個資格。”
孫文臺坦然道:“市紀委孫書記幫你說了話。”
“孫亞東書記?”
王文海一愣神,隨即明白過來,看樣子應該是之前自己配合市紀委辦案的時候,給孫亞東留下了好印象,所以人家纔會替自己辯解。
“是的。”
孫文臺點點頭,對王文海說道:“當時劉市長的意思,是你跟葉向陽彼此之間有私人恩怨。畢竟他搶了你的女朋友,你抓了他和他父親,而且他保外就醫之後第一選擇就是對你進行報復,所以你在開槍擊斃他的時候,是帶着恨意的。”
頓了頓。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明明第一槍已經讓他失去了反抗能力,但你還是開了後面幾槍,選擇擊斃葉向陽。”
“什麼玩意?”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王文海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還真沒想到,這劉振南指責自己的理由,竟然如此的離譜。
“不是,他懂不懂警槍的情況啊?”
王文海無語的說道:“就咱們那警槍,別說挨一槍了,就算挨他媽兩三槍,除非是打頭,否則犯罪嫌疑人根本不可能失去反抗能力的。”
孫文臺沒有反駁王文海的話,因爲他知道這是實情。
很多人對於槍是沒有什麼概唸的,他們總覺得,槍只要打在人身上,就能讓人失去行動力。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以王文海他們現在配備的警槍爲例,七七式警用手槍,彈容量七發,可單手上膛,便攜性和隱蔽性極好。
但問題在於,這種手槍的威力很小,不誇張的說,打在犯罪嫌疑人身上,除了讓對方行動停滯以外,沒有什麼有用的效果。
除非打在頭部等關鍵部位,否則根本沒有制止犯罪的能力。
所以。
王文海在攻擊葉向陽的時候,第一槍打在他的胸口上面,子彈強大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向後仰,但葉向陽並未失去反抗能力,而是打算用刀攻擊肖若琳,所以王文海才直接清空了彈夾。
當然。
這種情況只有內部人士纔會明白,很顯然劉振南不是。
“我明白你的委屈。”
孫文臺看着王文海,平靜的說道:“你放心,市局那邊肯定是全力支持你的,唐副市長已經讓刑偵支隊那邊出了報告,證明你開槍是爲了救人。”
頓了頓。
他補充道:“更何況,現在劉市長也沒心思找你的麻煩了,他估計正在頭疼呢。”
“怎麼了?”
王文海不解的問道。
他猜測,這應該就是爲什麼自己會平安無事的原因。
“那位肖主任的身份不一般。”
孫文臺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對王文海解釋道:“市委宣傳部馮部長是她親小姨,省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肖東風是她親叔叔。出了這樣的事情,劉市長還在那裏質疑你救人的動機,馮部長直接就怒了,在常委會上面把劉市長跟趙斌書記罵了個狗血淋頭。”
說着話。
他聳聳肩道:“我聽說,常委會還沒結束,肖副書記的電話就打到了市委,質問咱們周書記,這南關市還是不是黨領導下的政府了,爲什麼接二連三發生如此惡劣的案件,犯罪嫌疑人如此草菅人命,這政府的工作是怎麼幹的?”
嘖嘖!
王文海光是聽着,都能夠感受到那位省委副書記的憤怒。
如今這年頭沒有專職副書記,省委當中一般是一正四副,也就是說一個省委書記,另外還有四個省委副書記。
像江北省這邊,省委組織部長、政法委書記和常務副省長都是省委副書記,再加上一個省長,就構成了省委的書記辦公會。
換而言之,那位省委組織部長肖東風副書記,在整個江北省的政治地位是能排進前五名的。
這一次,劉振南真是踢到鐵板了。
等等!
王文海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
剛剛孫文臺表示,肖若琳的親小姨,是市委宣傳部長馮雪。
那豈不是意味着,就是自己見過三次的那位小姨?
“原來是這樣。”
王文海仔細的想着,之前一些奇怪的地方,總算對上號了。
爲什麼肖若琳說住在市委家屬院那邊,以及爲什麼之前周淮安的反應有點奇怪,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無奈的搖搖頭,王文海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智商,有時候還真是蠢的無可救藥,能跟林靜這個省長千金成爲好朋友的人,怎麼可能身份是簡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