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飯菜被送了上來,幾個人開始喫了起來。
還真別說,這家的雜魚確實做的很香甜,王文海喫着頻頻點頭。
“味道不錯。”
王文海笑着對楊震說道:“老楊,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老喫家。”
所謂喫家,是指那些喜歡美食、懂喫會品的行家。
像這種蒼蠅館子,如果不是特別喜歡美食的人,很難發現的。
地點偏僻,門臉也不大,屬實有點難找。
“我這整天在後勤,閒着也是閒着。”
楊震聞言對王文海回答道。
聽到他的話,李紅旗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很清楚,師傅爲什麼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局裏開會的事情,你知道吧?”
王文海看了一眼楊震問道。
“知道。”
楊震點點頭,會議精神他已經知道了,王文海也囑咐過他,楊震自然明白這位新局長的意思。
“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再跟陳光明起衝突。”
王文海平靜的囑咐道:“現在我不希望你給我惹麻煩。”
“是。”
楊震嚴肅的答應着。
幾個人正說着話,小店的門被人推開了。
從外面走進來三四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爲首的一個年紀大一點,有三十出頭的模樣。三角眼,臥蠶眉,穿了件風衣,還帶着個墨鏡。
看到這傢伙的樣子,王文海差點沒笑出聲,擱這扮小馬哥呢?
“老闆呢?”
墨鏡男進門根本沒看其他客人,而是大聲的喊了起來。
蒼蠅館子不大,一共就只有三桌客人。
其他兩桌客人看到這一幕,都有點害怕。
反倒是王文海,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幾個人,一臉好奇。
老闆很快走了出來,看到這幫傢伙的時候,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苦澀,隨即又擠出笑容來,湊過去說道:“哎呀,哪陣風把牛哥您吹來了?”
“老劉。”
名叫牛哥的墨鏡男摘下自己的墨鏡,放在風衣裏面,看着飯店老闆說道:“從今天開始,這一片的管理費,得交給我了。”
“啊?”
聽到他的話,飯店老闆一愣神,下意識的說道:“可是,我們之前都是交給……”
“不用提斧頭幫那羣人。”
牛哥擺擺手,一臉得意的說道:“他們現在已經徹底不管事兒了,整個東川縣從現在開始,誰有本事誰掙錢。”
這幾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楞住了。
飯店老闆是一臉茫然,王文海和楊震卻是一臉震驚。
王文海看了一眼那個牛哥,慢慢站起身,開口問道:“你說斧頭幫不管事兒了,是什麼意思?”
“你還挺好奇。”
那牛哥看着王文海,眉頭皺了皺道:“就是從今天開始,斧頭幫解散了,有人傳出話來了,說以後東川縣沒有斧頭幫了,人家不混了,明白麼?”
臥槽!
這一刻。
王文海內心的震動,簡直如同晴天霹靂一樣。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陳光明的斧頭幫,居然解散了。
“解散了?”
楊震坐在那裏,自言自語起來,他更加震驚,怎麼都想不到,陳光明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面解散斧頭幫,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
“行了,少他孃的廢話!”
牛哥看着那飯店老闆,沒好氣的說道:“你就記住,從今天開始,城關這一片我牛天賜說的算,誰敢找麻煩就報我的名字。”
頓了頓。
他補充道:“管理費,一個月五百。”
聽到這個數字,王文海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月五百塊錢的管理費,這個數字聽上去不多,但如果按照他的說法,整個城關這一片,每個商鋪收五百,那可是爲數不少的一筆錢。
而且,這說起來是管理費,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分明就是黑社會的保護費。
沒想到這斧頭幫剛剛解散,就有人冒出來摘桃子了。
想到這裏,王文海看着那個牛天賜,開口說道:“這位牛哥,你們收的這個管理費,有發票麼?”
這句話一出口,正準備收錢的牛天賜等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王文海和楊震這一桌,臉色陰沉的說道:“你剛剛說什麼玩意兒?”
王文海沒說話,楊震和李紅旗已經站了起來。
“咱們出去說吧。”
聽到牛天賜的話,王文海站了起來,看了看飯店,隨即說道:“在人家屋子裏談事不合適。”
不管斧頭幫是因爲什麼解散的,王文海都不可能允許收保護費這種事情在自己的眼前發生。
身爲縣公安局的局長,如果任由這些黑惡勢力猖狂下去,那他可真就對不起頭上的警徽和身上的警服了。
牛天賜這時候也反應過來,這幾個人就是給自己找茬的,他冷冷的看着王文海三人,擺手制止了身後要動手的幾個小弟。
“你小子,有種,敢管我的閒事!”
牛天賜指着王文海,目光陰沉的說道:“信不信我廢了你!”
“別用嘴,拿出點實際行動。”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出門在外,光靠嘴是打不贏的。”
“走,咱們出去說。”
說完這句話,牛天賜轉身便離開了飯店。
“老楊,這……”
飯店老闆等幾個人出去,連忙看向楊震,擔心的說道:“可別跟這個牛天賜起衝突,你們惹不起他的,他姐夫是城關派出所的所長高明。”
“沒關係。”
楊震聞言平靜的搖搖頭。
他心裏面卻想着,就算他姐夫是城關派出所的祖宗,今天也沒人能救的了這個牛天賜。
王文海很顯然是要拿姓牛的做典型,被這位新局長盯上,只能算他倒黴了。
“老闆。”
看着滿臉驚慌的老闆,王文海淡淡地說道:“你放心,我保證,從今天開始,沒有人再敢來你這裏收什麼管理費。”
說完這句話。
王文海一馬當先的走了出去。
楊震和李紅旗對視了一眼,連忙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飯店。
飯店裏的客人們,還有那個老闆,都有點驚訝,完全不明白這幾個人哪兒來的底氣,難道他們就不怕牛天賜和他背後的派出所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