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歌廳,跟後來其實區別不大。
事實上。
這種娛樂場所,無非就是設備上的更新換代,至於裏面的娛樂活動,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王文海走進去的這家歌廳,名叫百樂門,推開門進去,裏面赫然是裝修一新的大廳,還有兩排沙發,中間甚至還有個地顫,這玩意最近幾年比較流行,屬於年輕人的最愛。
“小哥,一個人?”
一個服務生走過來,滿臉堆笑的對王文海問道。
這種地方討生活的人,一貫擅長察言觀色。
“是。”
王文海滿嘴酒氣,身上的氣質早已經發生了變化,像個地痞混混似的。
畢竟上輩子在監獄裏接觸過各種人,耳濡目染之下,他早已經學會如何僞裝自己。
“您看在大廳唱,還是去包房?”
那服務生對王文海問道。
這種歌廳通常有兩種消費方式,一種是客人在歌廳的一樓大廳,跟別的桌客人共用一個大屏幕。另外一種,是自己獨享一個大屏幕,也就是包房。
當然。
前者就是純粹的娛樂開心,至於後者是想幹什麼,懂的都懂。
“包房吧。”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叫幾個漂亮的姑娘進來。”
“好嘞。”
那服務生一臉高興,連忙點頭。
隨後,便把王文海帶上了二樓的一個包房。
“您稍等,姑娘們馬上就來。”
說完這句話,他便離開了這裏。
王文海靠在沙發上,目光在包房裏面打量了一番,隨即皺了皺眉頭。
牆面是泛黃的仿木紋塑料板,牆角堆着積灰,頂上掛一隻轉得發顫的綵球燈,紅綠光掃過磨得起皮的人造革長沙發。
一臺二十一寸球面彩電連接着VCD機,配着厚厚的點歌本和有線話筒,雜音蓋不住港臺老歌的調子。
玻璃茶幾邊緣磕了角,擺着散裝瓜子和廉價啤酒。
門是薄木板釘的,隔音差,隔壁的嘶吼和腳步聲清晰入耳,空氣中飄着煙味、汗味與劣質空氣清新劑混合的氣息。
“還真是破啊!”
王文海無奈的吐槽道。
不過他也知道,東川縣這種小地方的娛樂場所,不可能好到哪裏去。
這個時候,門被推開,幾個女人走了進來。
“哥,您看這幾個行麼?”
服務生滿臉堆笑的看着王文海。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打量了一下那幾個進來的女人,發現全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濃濃的妝容遮掩不住她們臉上的辛酸。
“這都什麼啊?”
王文海皺了皺眉頭,沒好氣的看着那服務生說道:“你從哪兒弄來這幫老孃們的?”
說着話。
他乾脆拿出一沓現金擺在了桌子上,毫不客氣的說道:“老子有錢,給我找幾個年輕漂亮的過來!”
“好好好!”
看到那一沓現金的時候,服務生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忙不迭的把那羣女人帶了出去。
看着她們的背影,王文海的臉色並不好看,他剛剛的做法,其實只不過是模仿一些混混的姿態,不知道接下來這服務生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片刻之後。
那服務生又帶了一批人進來。
王文海看着那些三十多歲的女人,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這幫人應該就是之前趙永傑和田野對自己說的下崗工人了。
想了想。
他拿起那一沓錢,從裏面抽出六張百元大鈔,遞給那服務生:“老弟,這幾個姑娘一人一百,讓她們下去吧。”
“啊?”
服務生一愣神,整個人都懵了,完全沒想到這客人出手如此大方。
這可是零二年的時候,一百塊錢夠這幫坐檯小姐唱一晚上了。
“哥,您這是……”
服務生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
“你先讓他們出去。”
王文海一臉淡定。
服務生想了想,把錢給那幾個女人分了之後,自己湊到了王文海的面前。
“這個你拿着。”
王文海隨手又遞給服務生二百塊錢,這才笑着說道:“我就是想找個能玩的地方,明白吧?”
說着話。
他對服務生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這句話一出口,那服務生頓時恍然大悟,直接笑了起來:“嗨,哥您早說啊,我還以爲是什麼事兒呢。”
說完之後,他對王文海笑道:“就剛剛那兩幫人,都能帶出去,快餐二百塊錢一次,您要是想包夜的話,五百塊錢隨便玩。”
“太老了。”
王文海心中震驚不已,可臉上卻不動聲色的搖搖頭,感慨道:“這都三十多歲了,感覺沒什麼意思啊。”
頓了頓。
王文海又遲疑道:“再說了,安全麼?”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裏竟然亂成這個樣子,賣淫這種事情,居然堂而皇之的直接跟客人談價格了,就不怕被警察抓麼?
“您放心,保證安全。”
那服務生笑嘻嘻的說道:“治安大隊那邊和派出所那邊,我們老闆都打點好了,保證沒有問題。”
看王文海一臉遲疑的樣子,他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跟您說,那幫警察其實跟您一樣,也特麼愛玩娘們兒……”
很顯然。
這是看在王文海給的那二百塊錢小費的面子上,他纔會這麼說。
王文海聽到這幾句話,心中如同驚雷似的響起一陣驚濤駭浪。
怎麼都沒想到,竟然還有警察出來嫖娼,那幫傢伙難道是瘋了嗎?
深吸了一口氣,王文海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知道,無憑無據的,就算把這個服務生抓回去也沒有用處,畢竟這年頭警察抓人也要講證據的,人家到時候說是吹牛,他還真拿對方沒轍。
所以,必須要把他剛剛說的那些事情找出真憑實據來。
“真的假的?”
王文海看向這服務生,低聲道:“要這麼說,那還真是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哎呀,哥你就放心吧。”
那服務生滿臉得意的說道:“您要說覺得這幫人歲數大,不滿意,那老弟給你介紹個地方,怎麼樣?”
“啊?”
王文海一臉茫然的看向服務生。
“我有個朋友,在白金漢歌廳上班,他們那邊,有未成年的小姐,您要是有興趣,咱們現在就過去……”
那服務生壓低了聲音,對王文海說出了一句讓他目瞪口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