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縣公安局這邊忙碌的不得了。
齊偉民和劉曉東進行了工作交接,擔負起辦公室主任的職責,劉曉東接了周曉那一攤子工作。
之前調整的幾個派出所長,也都走馬上任。
其實張輝和馮春林等人早就已經開始在新崗位履新了,只不過走個流程罷了。
轉眼間。
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王文海這一天剛上班,蘇漢偉和楊震兩個人,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局長。”
蘇漢偉對王文海說道:“賀凱那個案子,我們有新的發現。”
“坐下說。”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眉毛挑了挑,隨即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這纔拿出一份材料遞給王文海。
王文海沒有馬上打開看,而是看向蘇漢偉:“怎麼回事?”
他也沒想到,刑警大隊這邊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按照您的指示,我跟老楊分別帶着人,對當年的報案人和證人,以及縣一中當年的一些教師、學生進行了走訪。”
蘇漢偉的表情嚴肅,緩緩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這些人的證詞存在着互相矛盾的地方。”
“矛盾?”
王文海不解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有人在說謊?”
“是的。”
蘇漢偉點點頭:“報案人的說辭,是當時賀凱以輔導學習的理由,把她騙到宿舍強姦了。證人表示在隔壁聽到了。但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顯示,那個報案人當時根本不是賀凱的學生。”
“你的意思是,她在說謊?”
王文海眼中寒芒一閃,冷冷的問道。
“是的。”
楊震回答道:“我找人詢問了一下當時那個女孩子的同學,發現她平時成績很差,而且在學校裏惹是生非,眼看着就要被退學了,結果卻爆出了這個強姦案。”
“證人呢?”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繼續追問道。
很明顯。
如果這個報案的當事人有問題,那所謂的證人證詞,應該也是站不住腳的。
“當時一共有四個證人。”
楊震解釋道:“我們只找到了兩個,另外兩個據說是搬家了,但這兩個人的證詞都存在矛盾的地方,一個人說自己晚上九點半聽到的求救聲,一個說自己看到了被害人衣衫不整的跑出賀凱宿舍。可問題在於,根據學校其他老師和學生的回憶,那時候縣一中根本沒有什麼晚課,下午五點鐘就放學了,被害人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被賀凱帶進宿舍。”
說着話。
他滿臉無語的說道:“另外,當時被害人衣衫不整的跑出宿舍,只有那幾個證人看到,根本沒有別人,其他的住校生和老師,案發當天晚上,什麼都沒看到。”
“什麼意思?”
王文海不解的說道:“什麼都沒看到?”
“是的。”
楊震冷聲道:“被害人衣衫不整的回到家,第二天便報了警,隨後當時的分管副局長,也就是咱們的姚政委,帶着楊浩宇等人上門抓捕了賀凱,並根據那幾個證人的證詞,給他訂了強姦的罪名。”
“那後來賀凱怎麼出來的?”
王文海聽到他的話,在桌子上敲了敲道:“這是怎麼回事?”
之前卷宗上只寫了賀凱涉嫌強姦,但第二天就被放了,隨後跳河自殺,所以哪怕是王文海,也不知道這個事情的具體情況。
“我派人查了一下。”
蘇漢偉對王文海解釋道:“因爲當時公安局這邊,沒有找到任何能夠證明賀凱強姦的證據,所以只能選擇放人。”
“沒有證據?”
王文海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要知道。
不管任何時候,警察辦案的過程當中,證據是非常關鍵的。
畢竟如果沒有證據,憑什麼斷定一個人是犯罪分子?
而像蘇漢偉的說的,當年的東川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竟然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認定賀凱強姦了女學生,這件事怎麼想都透露着一股非常怪異的氣息。
想到這裏,王文海的目光放在那一沓材料上面,直覺告訴他,這些材料裏面肯定有自己好奇的答案。
他看向蘇漢偉和楊震,追問道:“說說吧,你們到底查到了什麼?”
毫無疑問,如果不是查到了更關鍵的信息,兩個人不會如此鄭重其事的來跟自己談。
“局長。”
楊震跟蘇漢偉對視了一眼,開口說道:“我們懷疑,賀凱當年是被人栽贓陷害,隨後故意謀殺的。”
嘶!
王文海聽到這個觀點之後,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賀凱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支教老師,爲什麼會有人害死他,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詭異。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纔是整件事的關鍵。
沉思了片刻,王文海看向楊震跟蘇漢偉,開口問道:“你們查到了什麼?”
“因爲案子是六年前的,我們的調查又要避諱一些人,所以比較隱祕。”
蘇漢偉緩緩說道:“但是,通過之前在青華路派出所工作過的一些民警的幫助下,我們查到了一條線索。”
說着話。
他看向王文海,壓低了聲音說道:“當年,賀凱曾經去派出所報案,說學校有人逼迫女學生賣淫……”
“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王文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着蘇漢偉,目瞪口呆的問道:“你說什麼,賀凱報過警?”
“是的。”
蘇漢偉點點頭,對王文海認真的說道:“當時負責接待他的人,是派出所的教導言,也是縣長青華路派出所的所長張鳳鳴。”
一旁的楊震補充道:“賀凱自殺身亡的第二年,張鳳鳴就被提拔成了派出所的所長。”
頓了頓,他說道:“當時姚政委是縣局的副局長,主管刑偵,第二年提拔成了政委。”
王文海久久不語。
半晌之後。
他看向楊震,對他說道:“老楊,你在東川縣工作的時間長,你好好回憶一下,常務副縣長路春風,是不是也是在這件事之後被提拔起來的?”
“額,還真是。”
楊震一怔,隨即點點頭道:“當時路春風是分管教育的副縣長,後來被提拔成了常務副縣長。”
說着話,他又說道:“現在咱們縣委宣傳部的部長馬大力,當時是教育局長。”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再次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