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唐萬里。”
電話那邊很快便傳來了唐萬里沉穩的聲音:“王文海同志,找我有事兒?”
“書記。”
王文海緩緩說道:“您有時間麼,我下午想去市裏找您彙報工作。”
“找我?”
聽到王文海的話,唐萬里略微有點意外,但還是點點頭,笑着說道:“那好,你過來吧,晚上我看咱們可以一起喫個飯,畢竟從東川縣過來那麼麻煩。”
“好的,書記,打擾您了。”
王文海沒有廢話,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明白唐萬里的意思,他應該也猜到了,自己要見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畢竟從東川縣到市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來來回回大半天就過去了,可即便如此,自己也要堅持去市裏親自跟他彙報,肯定是大事。
掛斷電話之後,王文海沒有廢話,簡單把材料收拾了一下,便叫上馬德俊,開着車離開了縣公安局。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的車子駛出縣公安局的時候,樓上一個辦公室裏,縣公安局政委姚廣孝,正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咱們那位局長大人,又出去了。”
姚廣孝自言自語道。
“政委。”
站在姚廣孝身邊的,赫然是青華路派出所的所長張鳳鳴,只見他的臉色陰沉,對姚廣孝緩緩說道:“我聽說,刑警大隊那邊正在調查當年那個案子。”
“我知道。”
姚廣孝平靜的說道:“這次死的那個省報的記者,是那個賀凱的弟弟。”
“賀凱……”
張鳳鳴聽到這兩個字,眉頭皺了皺,腦海當中回憶起一個滿臉漲紅,一腔熱血的年輕人。
許久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表情,低聲說道:“怎麼回事,是誰下的手?”
“不清楚。”
姚廣孝卻搖搖頭,對張鳳鳴說道:“我也不知道是誰動手做的這件事,但你要小心點,楊震那傢伙是個老狐狸,他手底下的那幫人是有本事的,當年那件事,如果不是他被調走了,在咱們做不成。”
“我明白。”
聽到姚廣孝的話,張鳳鳴的神色凜然,隨即壓低了聲音道:“楊浩宇不會亂說話吧?”
“應該不會。”
姚廣孝聞言說道:“他當初也不明白具體是怎麼回事,不用擔心。”
說着話。
他意味深長的看着張鳳鳴:“你着急什麼,有人比你還急呢。”
“對!”
張鳳鳴聞言先是一愣神,隨即點點頭:“是啊,教育局那幫人,比咱們還着急。”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全都笑了起來。
……………………
王文海當然不知道,自己離開之後,姚廣孝和張鳳鳴說了什麼。
他坐在車裏一直在思考着賀凱的那個案子。
“老馬。”
王文海看着周圍不斷倒退的風景,想起來馬德俊之前在青華路派出所工作的事情,便直接開口問道:“你當初在青華路派出所當民警的時候,張鳳鳴是教導員對麼?”
“是的。”
馬德俊點點頭:“張所在青華路派出所工作了十幾年。”
“賀凱當年報警的事情,你知道麼?”
王文海忽然問道。
他覺得,馬德俊不可能沒聽說過這個事兒。
“知道一點吧。”
馬德俊聞言倒是很坦然,對王文海解釋道:“我跟楊隊和蘇隊已經說了,當時賀凱來到派出所說要報案,剛好張所長那天值班,因爲是晚上來的,索性就由他親自給賀凱做筆錄了,後來沒幾天,賀凱就被爆出強姦的事情,然後就死了。”
聽着他的講述,王文海心中漸漸已經把一些線索串聯了起來。
當年賀凱應該是在支教的時候發現了縣一中的某個祕密,十有八九就是有人逼迫學生賣淫,所以他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結果出人意料,他報案的事情被攔了下來,緊接着就是所謂的強姦案和畏罪自殺。
“真狠啊!”
王文海自言自語了一句,卻沒有再說什麼。
“局長。”
馬德俊開着車,忽然說道:“其實,我聽說,賀凱出事之後,是有人替他喊冤的,說他不是那種人,好像是他教過的學生。”
“是麼?”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等着吧,真相很快就會大白的。”
………………
下午五點半。
王文海匆匆趕到了市公安局。
雖然如今已經貴爲市政法委書記,但唐萬里依舊還在市公安局辦公的時候更多一些。
“書記。”
來到唐萬里的辦公室,王文海對他敬禮問候道。
“坐吧。”
唐萬里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對王文海說道:“什麼事情,大老遠非要當面跟我談?”
能夠做到副廳級的位置上,唐萬里當然不是笨蛋,他從王文海如此謹慎的態度當中,已經嗅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味道。
“您看看這個吧。”
王文海沒有廢話,便把自己整理好的材料遞給了唐萬里。
口說無憑,自己還是要讓唐萬里瞭解一下基本情況才能說服他。
唐萬里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接過那份材料看了起來。
看着看着,這位唐書記的表情變了,他的臉上從輕鬆變成了凝重,漸漸甚至有了一些猙獰的感覺。
“這,這是真的?”
許久之後,唐萬里抬起頭,看向了王文海,一字一句的問道。
“十有八九。”
王文海看着唐萬里,平靜的說道:“根據我們初步調查的情況來看,賀凱當年在支教的時候,應該是發現了東川縣一中以及縣職教中心當中,有學生被逼着賣淫,所以他選擇了報警。”
頓了頓。
王文海嘆了一口氣:“可是,他沒想到自己找錯了人,這個消息很快被人傳了出去,緊接着他就被陷害,並且滅口了。”
說到這裏,王文海解釋道:“賀軍應該是從某個渠道知道了哥哥的死亡不那麼簡單,所以便趁着這次機會來調查,沒想到也被那夥隱藏在暗地裏的犯罪分子被滅了口。”
“一羣混蛋!”
唐萬里猛然間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咬着牙說道:“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該被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