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很清楚,二十多年之後,或許警察、公務員是一份體面的工作,旱澇保收,喫喝不愁。
但在如今這個年代,當警察並不是很多人的首選。
全國民警加起來才二百萬人,相當於一個人要管近八百個羣衆。
以東川縣爲例子,全縣的正式民警不足三百人,算上聯防隊員也不足五百,可是要管理近四十萬的人口,一個蘿蔔幾百個坑。
有的派出所只有十幾個民警,真要是有案子,全都指望民警挨家挨戶的上門調查。
這就是現實。
這種情況下,像姚廣孝這樣的老民警,屬實是喫了不少苦的。
“謝謝局長理解。”
姚廣孝看着王文海,忽然笑道:“局長,您應該已經查過賀凱的事情了吧?”
“是。”
王文海點點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
對方既然這麼說,那肯定是有備而來,他沒必要騙人。
事實上。
當劉悅的陷害被揭穿的那一刻起,姚廣孝就已經藏不住了。
剛剛他太跳了,那種情況下,王文海和他之間,要麼有一個人被打垮,要麼就是另外一個人倒黴。
“呵呵,果然。”
姚廣孝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隨即嘆了一口氣,滿臉無奈的說道:“早知道,我就不讓劉悅在辦公室行動了。”
他現在確實有點後悔,早知道就應該換個地方針對王文海。
怎麼都沒想到,這位竟然在自己的辦公室按了個監控。
要知道,一般的領導幹部都會把辦公室當作比較私密的地方,哪有人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說說吧,誰讓你這麼做的?”
“沒有人。”
姚廣孝看了王文海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嫉妒你比我年輕,搶了我局長的位置,所以我想要陷害你,只要你被調走,那這個局長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很有說服力。”
王文海聞言點點頭,隨即說道:“回頭你跟市紀委的人說吧。”
說完之後。
王文海對外面說道:“進來。”
齊偉民等人馬上走了進來。
“老齊,找兩個人看着他,等市紀委的人過來。”
王文海冷冷的說道:“他剛剛已經承認,就是他指示劉悅陷害我的!”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大家驚訝的看着姚廣孝,隨即不免有點難受。
畢竟政委和局長髮生衝突,竟然鬧到這個地步,實在是有點讓人不明白。
當然。
大家也理解姚廣孝。
畢竟之前那位鄭局長沒有離任之前,很多人都在猜測,是不是姚廣孝這個政委會接任局長的寶座,結果誰也沒想到,竟然是王文海這個年輕的空降兵搶了姚廣孝的位置。
有這樣的恩怨在,他做出這種事情,貌似也很正常。
人在被某種情緒主導的的時候,別人的話說了也白說,就好像人家的家裏辦喪事,你心裏大悲大痛,別人自以爲好心的來安慰,其實在事主看來,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對於姚廣孝來說,丟了局長的位置,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沒辦法感同身受,自然也不需要站着說話不腰疼。
王文海不知道這些局黨委成員在想着什麼,他只是擺擺手,讓人把姚廣孝給帶下去。
“局長。”
劉曉東留了下來,對王文海說道:“楊震剛剛派人過來說了,那個劉悅供認,是姚廣孝找到了她,給了她二十萬的現金,讓她陷害您。還說事成之後,再給她三十萬。”
頓了頓。
他補充道:“而且,姚廣孝答應,只要她陷害您成功,下一步提拔她做派出所的教導員。”
“胡說八道!癡人做夢!”
王文海聞言冷哼一聲,慢慢站起身,對劉曉東說道:“看好這兩個傢伙,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接觸他們。”
“明白。”
劉曉東連忙點頭答應着。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很顯然這兩個人背後還有祕密,看樣子縣紀委這邊是不可信的,只能讓市紀委那邊來審問了。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齊偉民已經安排人打掃過了,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電話再次撥通了唐萬里的號碼。
“怎麼樣了?”
電話那邊,唐萬里緩緩說道:“剛剛趙金平給我打電話,把大概的情況說了一下,我還真沒想到,你有這樣的底牌。”
他是真的很意外。
對於王文海的人品,唐萬里是相信的,他見過肖若琳和林靜,自然知道王文海不可能因爲什麼覬覦某個女人的美色而犯錯誤。
只是沒想到,對手出招如此的陰險狡詐。
而更讓他意外的地方在於,王文海破招的方式居然也如此出人意料。
“當時也是隨口安排了一下。”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沒想到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說着話。
他對唐萬里說道:“書記,剛剛姚廣孝已經主動承認,是他指使劉悅陷害我的,我讓人把他看管了起來。”
“這傢伙,看樣子是按耐不住了。”
唐萬里微微點頭道。
對於這個情況,他自然猜到了,畢竟之前王文海可是對他說過,姚廣孝可能跟賀凱死亡的案子有關聯。
“他說是因爲我搶了他局長的位置。”
王文海繼續彙報道:“但是我覺得,十有八九是背後的人迫使他那麼做的。”
“你的意思是說,更高一級的人?”
唐萬里沉聲問道。
“是的。”
王文海點點頭,對唐萬里說道:“書記,我覺得可以讓市紀委藉着這個由頭入場,讓他們來調查。”
“可以。”
唐萬里想了想,直接說道:“我馬上給孫書記打電話,請他派人過去接手姚廣孝,把他帶到市裏來審問。”
按照程序來說,姚廣孝是正科級幹部,縣紀委介入就可以,但王文海明知道那個縣紀委書記常徵有問題,當然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所以,他早已經打定主意,這件事必須要讓市紀委來調查。
只有這樣,才能夠藉着這個理由,徹底把他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