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不明所以。
雫衣不予理會。
沒有跟畜生解釋的義務。
“我問你是不是跟他睡了?!”男人用力指向童磨,又問了一遍。
雫衣看都不看男人一眼。
“欸???”童磨卻倒吸一口涼氣,俊美臉上滿是震驚與不解,“不可以嗎?雫衣這麼可愛,我們教裏的每個人都想跟她睡啊!”
“你說什麼?!!”男人怒目圓瞪。
“就是跟雫衣睡啊。”
童磨衝男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擁緊懷裏的雫衣,彷彿抱住了自己心愛的大寶貝,“香香軟軟的,抱在懷裏還熱乎乎的,誰能拒絕跟她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睡呢……啊,你臉色好難看哦,是在生氣嗎?爲什麼要生氣?難道你不想跟她睡嗎?”
雫衣:“……”
要不聽聽你說什麼呢?
雫衣表情一言難盡。
她已經很確定,自己被他當猗窩座整了。
如果她不是本人,如果不是知道他頂多也就跟信徒玩玩小孩子的戀愛遊戲,真的會覺得他就一色中惡鬼!
……這麼愛整人,還叫什麼“萬世極樂教”啊,乾脆改名叫“聚衆合歡宗”得了!這不一整一個準?
雫衣忍不住吐槽。
“我就知道你們睡了!!”
男人瞬間暴怒,“怪不得上次我來詢問有沒有她們的蹤跡,你們一致回答沒有,怪不得他現在如此護着你……你們這對該死的姦夫淫/婦!!”
“我允許了嗎?我允許你跟別的男人睡了嗎?!”
男人死死盯向雫衣,眼睛紅得彷彿要滴血。
此時此刻,她正用從來沒有向他展露過的溫馴姿態,親暱地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裏,絲毫不顧及他的顏面,簡直……簡直該死!
“既然你能跟他睡,爲什麼我就不行?!”
男人發瘋質問,“說啊,你這個養不熟的賤種!爲什麼別人能睡我就不能?!”
這話都把雫衣聽樂了。
跳樑小醜她見多了,但這麼小醜的,她還是頭一次見。
她不免好笑地想,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根本就沒這麼權利左右我的人生、我的選擇呢?
別說我沒跟童磨睡過,就算我睡完上弦睡下弦,睡完下弦還把鬼殺隊也睡了,把這世上的所有男人都變成前夫哥,你也管不着我呀。
但她沒有對家暴賤男支教的義務。
家暴賤男愛怎麼想怎麼想,她只要確定他能閉嘴就夠了。
想到這裏,雫衣放鬆了身體。
蛄蛹蛄蛹被裹成貓卷身體,在童磨懷裏找個了更舒服的姿勢,更親密地跟他貼在一起。
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呼吸間,不可避免聞到童磨身上的氣味。
並非教裏隨處可見的檀香,而是一種更加乾淨清冽的味道,類似於藍天、曠野、泉水的感覺。
出人意料的有點好聞,雫衣忍不住偏頭,一邊聞,一邊把被風吹得涼浸浸的耳朵也貼在童磨側頸,冷了就換個地方,直到讓自己全部暖和起來,才心滿意足地埋入那清冽的香氣之中。
男人眼球暴血,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有什麼好?你爲什麼要選擇他?!”
他破大防,“你覺得他有錢?他長得好看?還是他更能讓你爽?你怎麼能這麼拜金、輕浮、自甘下賤?!”
“你不要忘了,當初可是我可憐你們,你們纔有命活下來!而如今,你竟然無恥地背叛我,投入他的懷抱……”
正罵着,男人聲音一滯,整張面目都扭曲起來,“……琴葉是不是也跟他睡了?!!”
“回答我,你們這兩個飢不擇食的賤女人,是不是都跟他睡了?!”
男人彷彿發狂的野獸,手指哆哆嗦嗦指向童磨,無能狂怒,“只有一張臉的小白臉有什麼好?!他哪有一點男子氣概的樣子,只會腆着一張蠢貨臉,擱那兒笑笑笑!!”
“他這種男人中看不中用,怎麼可能讓你們爽?!”
“你們爲什麼要跟這麼沒用的男人睡?琴葉跟他睡了還不行,你也要跟他睡……你們怎麼這麼賤!”
“說啊,你們究竟爲什麼這麼賤?但凡是個平頭正臉的男人,你們就要跟他睡,是嗎?賤貨賤貨,你們這兩個該死的賤貨——”
童磨被人指着鼻子罵了半天。
他看了看暴怒的男人,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雫衣,似乎終於意識到不對了,無辜眨眼:“……啊,原來你是說她們跟我交合嗎?”
“難道不是嗎?!”男人怒目而視。
“哈哈哈,當然不是啦。”
童磨單手託着雫衣,另一手放她背上,爲她擋風,“我只是太喜歡雫衣了,單純想抱着她一起睡而已。”
“沒做過你會這麼護着她?”男人破口大罵,“看看你現在在跟她做什麼吧!”
“保護信徒是我的職責所在。”
童磨瞥了眼愚昧的男人,同情道,“是你不懂,我們萬世極樂教可是爲了讓大家獲得幸福而存在的,無論有沒有跟我交合過,我都會拯救他們於苦難之中,帶領他們走向真正的極樂。”
“我平等的愛着每個信徒……”
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住。
天人般俊美的臉上閃過掙扎的神色,隨後便像是堅定了什麼決心,愈發憐愛地摟住雫衣,彷彿愛子的聖母,“不過,現在我最愛雫衣。如果她想的話,那麼無論是摸摸的事,還是交合的事,我都會陪她一起做。”
他真摯地感慨着,“我啊,從小就是個溫柔的孩子,一定會非常非常溫柔,絕對不會弄傷她……”
雫衣:“……”
雫衣面無表情看向童磨。
不是,你把別人當猗窩座整的時候能不能別帶我?不是很想做你play的一環……
童磨衝她笑。
雫衣想一拳砸他臉上。
“說來說去,不就是還沒得手嗎?”
男人冷酷,“一個騙財騙色的邪教頭目,竟然還有臉說什麼爲了讓大家獲得幸福而存在的,還真是笑死人了!”
“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這麼愚蠢的謊話,你頂多也就只能騙騙她們這兩個送上門而不自知的蠢貨!我纔不會信你!!”
“好過分哦。”童磨委屈,“明明大家是第一次見面,你怎麼能說這麼傷人的話……啊,是因爲你在難過嗎?”
七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自洽的邏輯讓他悲憫地看向男人,晶瑩的淚水說掉就掉,“真可憐啊,你一定是遇到很痛苦的事吧……來,向我傾訴吧,我一定會好好聆聽,把你從不幸和絕望中救贖出來!”
男人:“!!”
“呸——”男人啐了口,“不要給我裝瘋賣傻!”
童磨眼神受傷。
“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男人惡狠狠道,“你拐了我兩個老婆,還把她們都睡了……”
“你誤會了,我沒有跟她們交合過。”童磨耐心解釋。
“別再狡辯了!”男人根本不信,“就算還沒跟雫衣睡,你也肯定把琴葉睡了!要不然,你會好心收留她們?”
說着,諷刺的目光掃視過雫衣,語氣嘲弄,“她這一身花了你不少錢吧?衣服鞋子全部都是嶄新的,布料也很上乘,頭髮也不再使用頭繩隨便扎着,而是用上了做工精巧的簪子……剛剛我抓到她的時候,還聞到了香脂的氣息……那東西很貴吧?”
“嗯嗯,你說得不錯!”
說起這個童磨就來勁了,滿臉讚許地看向男人,“布料、簪子、香脂,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我們一致覺得,像雫衣這種花骨朵一樣美麗的女孩子了,就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這樣放在身邊才賞心悅目嘛。”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男人卻又破防了,大喊大叫,“不就有兩個臭錢嘛?你有錢了不起啊?你以爲你有錢就能爲所欲爲了?”
童磨被罵得愣住。
不明白男人怎麼忽然又生氣了。
明明剛剛他們還交流得很愉快,感覺他內心真的好脆弱,好可憐哦……
“你不是很有錢嗎?,那好啊!”
男人已經不想跟童磨廢話了,語氣兇狠,“雖然她們都是無恥的賤貨,但她們到底是我老婆,如果你不把她們還給我,再給我足夠的賠償,我就會馬上下山報官!到時候,絕對要把你這個誘拐,唔……”
威脅的話語戛然而止。
雫衣一直關注着現場,可她依然沒有看清童磨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銳利的金屬撕裂冰冷空氣的聲音,啪嗒啪嗒滴血的金色摺扇就已經被他捏在掌心,等她定睛看去,男人脖頸上已然出現一條醒目的紅痕。
男人一無所覺。
他仍在張着嘴憤怒嘶吼,沒有發出聲音,他才困惑起來。
可這一小會的功夫,那髮絲一樣紅線已經一點點擴大,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緊接着就是潰堤般洶湧。
男人這才意識到不對,
他手忙腳亂捂住脖子,試圖阻擋身體血液流失。
可剛剛那致命的一擊完全不是人類能抵抗的,咕咕鮮血從指縫噴湧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濺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身體迅速失血,他搖搖晃晃摔在地上,倉皇地看過來,彷彿垂死的魚,徒勞翕動嘴巴,不知道在說什麼。
“真的是,你怎麼能這麼污衊我呢?”
童磨轉動金色摺扇,遮住雫衣的眼睛,孩子氣地抱怨,“都說我沒跟她們交合過了,你爲什麼就是不信呢?”
他苦着臉,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嗚,竟然還威脅要把我抓起來,真的好過分哦!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明明只是想拯救你而已!”
哭了半天,沒人理。
童磨吸了吸鼻子,不哭了,低頭看向懷中的雫衣。
她被扇面遮了視線,卻仍朝這男人倒地的方向望去,眸光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唔,怎麼了?”
童磨順着雫衣的目光看去。
視野裏只有展開的扇面,上面彩繪的蓮花紋樣栩栩如生,除此之外,並沒什麼特別的,不由好奇地把腦袋伸到她面前。
雫衣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恍若天人的臉毫無預兆在眼前放大,她嚇得一激靈,呼吸都近乎停滯,童磨卻像好奇寶寶一樣湊得更近,跟她臉貼臉,“……怎麼一直不說話?是被我粗魯的行爲嚇到了嗎?啊,這可怎麼辦呢?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能原諒我嗎?”
雫衣:“……”
雫衣人都要麻了。
不是,這鬼能不能稍微讀一讀空氣?沒看到她正在出神嗎?
這麼高頻率把她當猗窩座整,可是會讓她再也無法發自內心說出“感恩童磨”,只想化身猗窩座,一拳打掉他下巴,手動給他閉麥的啊!
有心生氣,可目標還沒實現,而他又是那麼大方男菩薩的……算了,摸人手短,姑且再忍忍吧。
雫衣很快給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
用唯一能動的腦袋頂了頂沾血的扇面,跟童磨說了今天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教主大人,你的扇子是黃金做的麼?”
童磨:“嗯?”
“黃金固然珍貴,但沾了血,就不乾淨了。”
雫衣看向童磨,嘴裏發出虔誠信徒的聲音,“這種不潔的東西不能留在教主大人身邊,會玷污你高貴的品德,不如就交給我來處理吧,我保證處理得不留痕跡,絕不會給你帶來絲毫麻煩!”
“欸——”童磨拉長了聲音,“真的能不給我帶來絲毫麻煩麼?”
雫衣用力點頭。
“那你爲什麼不聽話?”
童磨低下頭,閃爍着七彩虹光的眸子笑眯眯凝視着雫衣,“琴葉應該告訴過你吧,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險,他們還在找你……雫衣,你是聰明的孩子,既然知道怎麼做才能不給我帶來麻煩,爲什麼還要偷偷跑下山?讓我擔心地出來找你,難道就不是在給我帶來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