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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洞天之外,八千裏來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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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謝臨川結束了運功,眼中神光奕奕。

昨夜回了府邸後,他就按照吞舟給的路子運轉大神庭,嘗試了一夜,越練越心驚!

最終氣過神道穴時,不僅血氣反噬銳減,竟然還能化氣滋養元神!

僅是第二個點,就足以讓【煉真】之法再上一臺階,成爲天下武者在服氣,煉形二境的必修法門。

“現在就要看,到了四十九轉後,是否依舊暗合大道,從而化內氣爲玄氣了。”

謝臨川心中暗道,也不知吞舟如今到了第幾轉。

如今血氣反噬大幅減輕,他覺得自己鑄就仙基後,應該就有不小把握將其推到四十九轉,如果還不行,就多吞點寶藥。

四十九轉,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一旦證實可以化內氣爲玄氣,哪怕效率極低,對武道而言,也會是一場顛覆性的變革。

武者築基,下乘與上乘之分,最關鍵的不僅是功法,還有玄氣。

上乘之基吞食天地清氣,爲玄氣最下等。

此中清氣可不是他們服氣修行中的清氣,而是一千份日常修行中的清氣,可以提煉一份玄氣級別的天地清氣。

故而各家子弟、門人,要想鑄就上乘之基,要麼苦熬,要麼等待門庭下發玄氣。

仙基就更不用說了。

別說民間武者,哪怕各家門庭,都有不少服氣武者只能苦熬,或者無奈選擇下乘之基,以免錯過煉形的最佳年齡。

畢竟不是誰都有希望直指外景,能突破神通道胎,對絕大部分世家子弟而言,都是極好的成就了。

是以武道之路,從第一境開始,對大部分武者來說,就是一道天關。

吞舟這次,真可謂送了他一份大禮。

只可惜此事暫時不是他們所能掌握、推動的。

甚至爲了自保,必須嚴格保密,留待日後。

謝臨川想着,忽然有些遺憾——昨日太過匆忙,且身處羅浮洞天,他手中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只能等日後江湖再見,再彌補吞舟了。

結束晨練,謝臨川起身尋到了張師叔祖:

“敢問師叔祖,【煉真】之法出自哪位前賢高人之手?”

張青同正坐在院中飲茶,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有些怪異。

看得謝臨川渾身不自在,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傳承【煉真】之法,不是都有一段創法者的自述嗎?”張青同問道,“你沒聽?”

謝臨川一怔,方纔想起這回事。

【煉真】之法傳承時,確實有一段“心境自述”,但對方並未直接表明身份啊。

“於來龍江刀斬邪魔六道太元宗太上長老一頭,無人觀戰,甚憾。”張青同幽幽道,“單是這一句話,你猜不到此人是誰?”

“你不是已經見過他了嗎。”

謝臨川神色驚愕,腦海中忽然劃過一道亮光。

——那位守鎮人?!

他不由轉頭看向小鎮的某個方位,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

吞舟知道此事嗎?!

此時此刻。

魚吞舟在和定光告別後,已然上了老墨的漁船。

老墨竹篙入水,輕輕一樣,漁船順着河流,沿河而下。

前方漸漸起了霧氣,河面上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這般場景與三年前他沿着河道誤入小鎮,幾乎一模一樣。

魚吞舟坐在船頭,回頭望去。

霧氣裏,小鎮的輪廓越來越模糊,那座他住了三年的青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淡淡的黑點,然後徹底看不見。

老墨笑道:“魚吞舟,在這裏住了三年多,有沒有不捨?”

魚吞舟目光熠熠:“屁個不捨,我現在只想趕緊走!對了老墨,你確定這艘漁船能帶走嗎?”

老墨噎了一下,有些心虛,但旋即又理直氣壯,他可是幫忙看了三十年洞天,拿艘船怎麼了?

老墨撐着竹篙,姿態悠然,途中忽然抬頭看向了天上。

魚吞舟察覺到了異常,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卻只看到一片白茫茫。

“來的挺快啊。”老墨自語道,“也不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動靜。”

魚吞舟猜測道:“老墨,是各家的強者來了?”

“嗯。”老墨收回了目光,笑道,“沒事,他們發現不了我們。”

“吞舟,如今出了洞天,我會先送你去一處道觀,是我修行早期落腳的地方,你在那裏待一段時間,等突破了煉形,穩定境界後再離開。而路引、身份證明辦理也都需要時間。”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要牢記,從現在開始,兩個月內,儘量少在人多的地方展露你那拳法和拳意。”

“記住,是兩個月!”

“至於洞天內的其他人,你不用擔心,那些傢伙境界太低,眼界也低,又有我遮掩氣象,他們看不出什麼名堂。”

魚吞舟疑惑爲何是兩個月,但老墨神色認真,不似玩笑,他便應了下來。

兩個月在洞天內很長,但在外面或許只是趕路的時間。

老墨見他應下,笑道:“跟你學了這套拳法,佔了你不少便宜,總該幫你解決一個麻煩。”

“什麼麻煩?”魚吞舟心頭一凜,“是北陳那邊,還是那幾家有門人死在我手中的門庭?”

他琢磨着,這幾家是最有可能出了洞天,還來尋他麻煩的。

老墨搖頭道:“比這麻煩大多了,硬要說,就是四個字——懷璧其罪。不過你不用擔心,老墨會幫你解決大部分,剩下小部分你就得自己扛了。”

魚吞舟剛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四周的霧氣漸漸散了。

就像是一層層掀開了簾子。

率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條看似狹窄的河道。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左右兩艘彩色樓船,上有十幾層樓,並排在江心中,比之前世刷到過的遊輪還要大上數倍。

像是兩座小山,於江面上乘風破浪。

而他方纔所看到的狹窄河道,實際上是兩條船的中間。

此刻,他們的漁船從兩艘巨船中間穿過,像是從兩堵高牆之間經過。

船上人影來往,女子皆妝容精緻,環佩叮噹;男子也無不是衣冠博帶,氣度不凡。

魚吞舟仰起頭,看向船上的那些人。

船上的人趴在船舷上看他,說說笑笑,指指點點。

“快看,這從哪裏冒出來一條小船?”

“誰家小漁船在這來龍江上亂躥,不要命了?”

“哎—一船上的兩個,小心點,別被浪掀翻了!”

“小子,你們叫什麼,從哪裏來?”

魚吞舟收回目光,望向前方。

只見江水浩浩蕩蕩,流向不知名的遠方。

船上的聲音隔着極遠,零零散散落下。

來龍江。

陸師提到過,八千裏來龍江,西起煙霞山,向東匯入東海。

當年大定鼎天下時,於此江江邊盡前朝三十萬大軍,橫屍遍野,白骨累累。

故而此江又名無定江,取自“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之意。

忽然——

樓船上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然後便是一片死寂。

原來是老墨一聲大笑,撐起竹篙,漁船頓時離水升空,乘雲駕霧,扶搖直上!

再入眼,大地山河如畫,八千裏來龍江浩浩蕩蕩,卻是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條蜿蜒白線,西起煙霞山,落天走東海,在這萬里山河上猶如仙人揮毫落墨的一筆!

“魚吞舟!”

天上風聲灌耳,可老墨的聲音卻是大笑傳來,

“這就是江湖!”

魚吞舟站在船頭,衣袖飄搖,從仰望船上人,到俯視天地間。

他目光炙熱。

原來這就是老墨的江湖!

......

魚吞舟與老墨剛走沒多久。

來自各家的強者,就陸續進入了洞天。

“那位墨鎮守何在?”

衆人來此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拜訪那位不知爲何,坐鎮此地三十年的天榜第九。

清芷道人看出了些什麼,暗自傳音問道:“清山師兄,你們懷疑老墨有問題?”

清山回道:“是師兄懷疑那位與武祖間可能達成了什麼交易。”

他口中的師兄,自然只能是他們二人的大師兄,南華宗當代宗主,天榜第二,【太上劍主】燕迴風。

南華宗是道門祖庭之一,尊道德天尊,卻從不自稱太清一脈。

而在這位燕宗主的帶領下,南華宗全宗上下皆練劍,有望在宗字前頭,加上一個“劍”字。

清芷道人疑惑,道:“大師兄懷疑老墨有問題,那他爲何不自己來,反而派你來?你近來又得罪他了,他準備借刀殺人弄死你?那你可別帶上師妹我。”

“別說師妹沒提醒你,那廝屬於人不可貌相,正兒八經法相高人,碾死你我兩人,不比踩死螞蟻難多少。”

清山:…………

“休要胡言。”清山道人斥道,“正因爲來的是我,才能表明南華宗並無惡意。”

清芷恍然:“這倒是,再來十個師兄你,也對老墨構不成什麼威脅。”

“閉嘴,一邊站着去。”清山道人面無表情道,“待會我會考校曹蒹葭的功課,若是差錯,你這暫代師父,就替她受懲。

“憑什麼?”清芷道人不服道,“她功課不行那是她蠢笨,和我有什麼關係?”

“因爲你是師妹,我是師兄。”清山道人冷笑。

不久後,來自各家的強者終於發現,那位墨巨俠和魚吞舟都已離開了此方洞天。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上山求見了道門駐守。

“這就是那少年的落腳地?”

來自長青山的中年道人目光如炬,打量着簡陋的茅草屋。

去年他就從張師弟那聽聞了少年心志之艱,如今想來,當真有些可惜了,不然山上又可多上一位仙種。

清山道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李道子,敢問您是否知曉魚吞舟的去向?”

此刻在場衆人,隱隱以他爲首,除了背靠天榜第二的大山外,這位的實力同樣壓過在場所有人一頭。

李景玄目光平淡掃去。

衆人不禁心中凜然。

這位的性功境界,似乎不只是此前傳聞的清淨地啊......

這位纔多大道齡,性功修行何以能到這等地步?!

“按照三年前,守心師兄三人與各方達成的約定,魚師兄如今既然走出了洞天,那此前諸般因果就該一筆勾銷,各家這是準備違背約定?”

清山一時沉吟不語。

這的確是個問題。

只是如今武祖脫困而出,此事十之八九與陸懷清有關,而魚吞舟又是陸懷清生前最後接觸之人,他們覺得還是有必要將魚吞舟尋回,詢問一番,畢竟如今......

清山輕聲道:“李道子不知,就在幾日前,距離羅浮洞天最近的北陳傳來噩耗,地榜第十八位的宗師陳北瀚戰死,北陳當代國主亦是身死朝堂。”

李景玄目光微凝,那位的報復來的如此之快嗎?

他搖頭道:“我知道你們什麼意思,但陸懷清很看重魚師兄,所以他什麼都沒告訴魚師兄,這件事你們找魚師兄沒用。”

衆人紛紛皺眉,這是怕魚吞舟牽連其中,故而什麼也沒告知?

“僅此事而言,上清一脈可以爲魚師兄擔保,他與那位武祖並無太大關聯。”李景玄言簡意賅道,“如今魚師兄隨同墨鎮守一同離去,我也不知其去向,諸位若仍有疑慮,可自行去尋。”

衆人面面相覷,魚吞舟是被那位巨俠帶着離開的?

這話無疑是在警告他們,要注意那位的態度。

哪怕是南華宗這樣有【太上劍主】燕迴風坐鎮的道門祖庭,也不可能無端得罪一位法相高人。

其他沒有法相坐鎮的世家、門派就更別說了。

而清山的關注點與其他人不同,他神色凝重道:

“上清一脈要爲魚吞舟作保?”

在道門祖庭中,上清一脈也是最超然的一家,直接承襲天尊道統,哪怕是他們南華宗,也遠不敢自稱太清一脈。

而李景玄對魚吞舟的稱呼,也由不得他不做聯想。

“僅以此事。”李景玄平靜道。

清山瞭然道:“我明白了,那此事到此爲止,各家再不會以此爲由,牽涉魚吞舟。”

他頓了頓,感慨道:“陸懷清既不願魚吞舟捲入這趟渾水,想來也未爲他鋪路。那他如今,應當是入江湖了吧。”

“江湖上,又多一仙種。”

長青山的中年道士亦是長笑道:“等魚吞舟入了江湖後,他會發現一件趣事,他人還未到,江湖上就已經到處是他的傳聞了。”

在場衆人中,不少人會心一笑,更是心中惋惜。

不論少年究竟是出自何等本心,先問拳武祖,後揮拳砸散武運,這兩件事都足以讓他名動天下。

當得上一句:天下何人不識君?

只可惜,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不是他們的弟子。

而在旁邊的寺廟中。

寶家的代表,一位中年女子,向着小和尚行了一禮,眉眼恭敬道:

“敢問佛子準備何時下山?”

定光眼睛一亮道:“下了山,就能去找師兄了嗎?”

寶家女子啞然,不敢作答。

直到一位僧人,神色疲憊,從北溟匆匆趕來。

他望向面前的未來佛,眉眼溫和,笑道:

“快了,你於夢中登山見大雷音寺的那一天,便是你下山之時。”

身後寶家女子神色駭然,卻不敢再看這位佛子一眼,生怕自己無意間觸怒了現世佛。

而不遠處尚未散去的各家代表,無不是神色驚駭。

清山道人,卻是由此想起另一件事。

陸懷清既已身死,那他手中那枚【天庭碎片】,又落入了何人手中?

姜玄?

若是此人,姜家豈不是在九重天上,又要多一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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