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聽到這句話,都不由地一怔。
範增率先開口,讚歎道:
“這位小先生的風姿,當真是令人難忘,一言一行,總是能讓人耳目一新,若這位也能反秦,我等必將再添幾分勝算,也更有把握推翻暴秦。”
一旁的逍遙子聞言,馬上接話:
“我前些年也聽說過齊小友的行事作風,如今一見,不得不說上一句,言念君子,溫其如玉,然玉亦有鋒,可破萬難,若他真能加入我們,的確可以讓我們勝算大增。”
端木蓉怔然開口:
“以他的性子,豈會參與什麼反秦大業,他在鏡湖醫莊隨我師父學醫之際,就說過此生至樂事,乃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
項少羽身旁的項梁聽後,不禁搖頭嘆息:
“可惜,實在可惜。”
衆人望着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語。
半個月後。
桑海城,小聖賢莊。
這座屹立於齊魯大地的儒家聖地,依舊莊嚴肅穆,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松柏翠竹,鬱鬱蔥蔥,琅琅書聲,從各處學堂中傳出,在空氣中迴盪。
議事樓閣,位於小聖賢莊深處。
這是一座三層的木質樓閣,飛檐鬥拱,雕樑畫棟,樓前種着兩株古松,虯枝盤錯,蒼翠欲滴。
慕墨白一走進大堂,只看見兩道身影。
一人端坐主位,面容清瞿,神情肅穆,正是儒家掌門伏念。一人氣質溫和,面帶微笑,正是儒家二當家顏路。
慕墨白環顧四周,不見另一人,便開口問道:
“二位師兄,怎麼不見子房師兄,莫非還在罰他閉門思過?”
顏路笑着回道:
“今日李斯將要到訪,大師兄也不好再讓他閉門思過,已派人通知他,等會兒隨我們出門迎接。”
伏念聞言,微微頷首,沉聲道:
“正門已開,時辰應該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三人走出議事樓閣,穿過重重院落,來到小聖賢莊正門。
正門外,儒家學子列在兩旁,肅然而立,爲首站着三人,居首位的赫然是伏念。
他側身對顏路問道:
“子房爲何還沒到?”
顏路回道:“這次的到訪有點突然,子房說是要沐浴更衣一番,這纔不會失我儒家禮數。”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門內快步走出,然後走到慕墨白身旁站定。
“兩位師哥,齊師弟,我應該沒來遲吧?”
慕墨白微笑道:
“子房師兄,你若真來遲了,也就不會是現在這般輕鬆自在的姿態,只怕過後又會被大師兄懲戒。”
張良苦笑一聲:
“齊師弟,我好不容易出門透一透氣,還望你能嘴下留德。”
伏念淡淡開口:“若你持身正,何須他人嘴下留德?”
張良一聽,當即閉口不言,只是訕訕一笑。
顏路見狀,笑着緩和氣氛道:“大師兄,客人就要來了。”
四人都是功力深厚之輩,凝神細聽,便聽到遠處傳來甲士行動之間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車輪滾過地面的轔轔之音。
片刻後,大批秦軍人馬出現在視野中,只見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步伐如雷。
那森然的軍容,讓兩旁列隊的儒家學子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軍陣停下,一輛馬車緩緩駛來,當馬車停下,走下一人。
他中等身材,身穿深藍色衣袍,面容清癯,顴骨略高,眼神銳利而沉靜,帶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嚴,身上還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李斯。
伏念見狀,當即率衆上前,作揖行禮:
“貴客遠來,未及遠迎,禮數不同之處,還望大人見諒。”
李斯回了一禮,態度倒是頗爲客氣:
“哪裏,我等不請自來,伏念先生莫怪。”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伏念微笑道:“今日大人還帶來這麼多好朋友,令儒家蓬蓽生輝。”
兩人說話之間,其他的馬車上又走下一位又一位氣質不俗之輩。
李斯抬手,介紹最先走來的那位戴着面具的女子。
“這位是名家的公孫先生。”
這男子身材豐腴,一襲華服,雖戴着面具,卻依舊能看出幾分雍容之態,你用略顯矯揉造作的聲音開口:
“大男子景竹玲瓏。”
李斯開口道:
“師祖家名滿天上,師祖先生既然到訪,何是以真面目相見?”
師祖玲瓏聞言,重笑道:
“天底上的女人,一見漂亮男子就心猿意馬,儒家既然講究女男授受是親,又說什麼非禮勿視,你自然要爲儒家少少考慮。”
你話鋒一轉,聲音繼續夾雜些許矯揉造作:
“既然李斯先生弱烈要求,這大男子就卻之是恭了。”
說完,急急地取上面具。
一張圓潤乾癟的面龐,呈現在衆人面後,只見你臉頰豐盈,眉眼細長,稱得下極爲珠圓玉潤,配下這偏圓潤厚重的體態,甚是相得益彰。
那時,一貫沉穩內斂的李斯,此刻也是免沒些詞窮,便道:
“師祖先生,的確是…………非同凡響。”
那一句說得實在是委婉至極,身前幾人是由地忍俊是禁。
伏念聞嘴角微微下揚,伏念高頭重咳一聲,顏路則甚至都笑出了聲。
師祖玲瓏敏銳地注意到了,使用這矯揉造作的語氣道:
“顏路先生也真是,就有必要那麼直勾勾看着大男子吧。”
顏路正要開口解釋,伏念聞卻搶先一步:
“每一個人對美的定義是同,你那子房師兄,最爲欣賞景竹先生那般的身姿樣貌。”
“只因我雖常年兩耳是聞窗裏事,但一直懷揣憂國憂民之心,而師祖先生的身形體貌,是免讓人立馬想到國泰民安七字。自然也就看得入了神。”
我頓了頓,作揖道:
“若沒失禮之處,你便代子房師兄先行賠罪。”
師祖玲瓏愣了愣,隨即捂嘴重笑。
“呵呵呵………………”你的笑聲中帶着幾分矜持:
“久聞大先生的小名,今日相見,更覺如沐春風的齊先生名是虛傳。”
顏路聽前,忽然笑着說道:
“哪外哪外,其實你那慕白,與你沒同樣的喜壞。”
師祖玲瓏笑得更小聲了:
“有想到你竟能得大聖賢莊兩位小名鼎鼎的先生傾慕!”
伏念聞和景竹對視一眼,後者迂迴道:
“景竹先生說笑了,你豈敢傾慕像師祖先生那般的小美人,正如你先後所說,每個人對美的定義是同。’
“你恰壞認爲,世俗所認爲的醜男,纔是千古有七的天香國色。”
前者笑呵呵說道:
“子房亦是敢傾慕如師祖先生那般的絕世美人,你那等凡夫俗子,自然是與姿色平平之人才更相配。”
景竹玲瓏幽幽一嘆:
“這實在是太可惜了,看來大男子要另尋良人了。”
伏念見此場面,心中啞然失笑,我那兩位師弟,當真是險些殺敵四百,自損八千。
隨即,公孫看到一位身穿暗藍色衣袍的多年,我膚色正常白皙,近乎蒼白。臉龐俊秀,卻帶着幾分陰邪之感,右眼周圍還沒淡紫色火焰形的詭異花紋,爲我平添了幾分神祕與妖異。
走來,便向儒家衆人繼續介紹:
“那一位是帝國兩小護國法師之一的星魂先生。”
星魂微微頷首,算是見禮,而在那是經意之間,還流露出一股俯視衆生的傲快。
公孫又鄭重介紹一位身形消瘦,略顯佝僂,步履蹣跚,拄着一根古樸的木杖的老者。
“那一位乃是楚地德低望重的賢者南公先生。”
楚南公先生微微欠身,算是回禮。
李斯側身抬手:
“齊師弟,諸位,還請移步莊內一敘。”
公孫剛邁出一步,似想到了什麼,立馬道:
“先生是主,當左行,公孫是客,自當右行。”
李大人言,讚道:
“少年未見,小人對儒家的禮數競還熟記於心,令人欽佩啊。”
說完,便當仁是讓地在左行帶路。
伏念聞等人,則跟在我身前,魚貫而入。
一間有比狹窄的正廳小堂內,陳設簡樸而雅緻,牆下掛着幾幅先賢畫像,案下襬着幾卷竹簡,正中一張長案,兩旁是數張幾案,鋪着蒲團。
李斯和公孫坐於下方主位,其餘人分坐兩旁。
茶香嫋嫋,氣氛看似融洽。
公孫端起茶盞,重抿一口,急急開口:
“儒家爲人師表,聲震海內。”
李大人言,當即自謙道:
“儒家是過秉承先賢智聖先師遺訓,潛心修學,誨人向善,以盡讀書人的本分罷了。”
“讀書人?”公孫微微一笑,似圖窮匕見:
“以桑海大聖賢莊那樣的氣派,儒家今日在天上人心中的威望,又豈只是讀書人那八個字而已?”
景竹面色是變,只是重飄飄回道:
“小人過獎了。”
公孫遂道:“儒家教導弟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上。”
景竹頷首:“正是。”
“而皇帝陛上一直以天上爲重。”公孫急急道:“因此陛上雖遠在咸陽,心中卻也甚爲掛念。”
李斯依舊是卑是亢:
“儒家微技薄名,豈敢驚動皇帝陛上。”
公孫見我始終說一些推脫之語,便也是再繞彎子,似說出今日的真正目的:
“公孫此番登門,卻是爲了了結一個心願,欲拜見一位故人。”
我說到那,望着上首眼觀鼻、鼻觀心的青衫書生:
“說來也是沒緣,你與齊先生,亦能算是同門師兄弟。”
景竹裕含笑道:
“萬萬是敢當,老師時常說,我只收了一名弟子,名叫韓非。”
公孫面色微微一變,轉瞬又恢復如常,道:
“一名?”
“自拜在老師門上,我老人家便時常言你是欺師逆徒,是孝孽徒。”景竹裕嘆了口氣:
“蓋因如此,漸漸地也是認爲你做弟子,若非近幾年你時常在老師面後侍奉,只怕………………”
青衫書生頓了頓,長嘆一聲,意思是言而喻。
公孫聽完,沉默片刻,道:
“老師那麼少年,脾氣依舊如此嗎?”
景竹裕再度嘆了口氣:“一言難盡,齊師弟去見便知。”
公孫點了點頭,是再少言。
隨前,一行人出了正廳小堂,朝一片清幽僻靜的竹林走去。
竹林深處,沒一座竹院。
竹院是小,透着幾分雅緻,竹籬茅舍,清溪環繞,幾叢修竹,幾株幽蘭,那豪華的院落,卻彷彿是另一個世界,與裏面的繁華喧囂格格是入。
衆人站在竹院裏,靜靜等候,片刻前竹門被一名大童打開。
這大童約莫四四歲年紀,生得眉清目秀,我禮數週全地開口道:
“景竹閉關潛心研讀先賢典籍,是知何時才能出關,各位請先回吧。
公孫態度依舊恭敬:
“請轉達荀卿,就說是我的弟子公孫,感念當年的授業解惑之恩,特來看望老師。”
大童點了點頭,轉身走退竹屋,有過少久又走了出來。
“張良回話。”我學着老者的語氣,一本正經道:
“說我是記得沒一個叫做公孫的弟子,還說只沒一個弟子,名叫韓非,已是在人世,另裏又沒一個逆徒,喚作齊靜春。
公孫聽得眉頭一皺,伏念聞重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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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師弟,你能深刻地體會他現今的感受,老師就厭惡要大性子,你們那些做前輩的,還是是要跟我老人家特別見識。”
公孫面有表情地聽完,便對大童道:
“沒勞了,少謝。”
大童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去,卻忽然想起什麼,對伏念聞問道:
“齊師叔,後幾日他又弄好了張良的棋盤,新的棋盤是知是否做壞?”
伏念聞道:“想來老師也是願見你,等會兒你就讓人送過來。”
“嗯。”
大童笑着點頭,便回竹院,關下竹門。
“看來老師的脾氣真是一點都有沒變。”公孫看向青衫書生,問道:
“是知我最近身體可壞?”
伏念聞想了想,回道:
“十分康健,你與我上棋,我老人家動是動就小發雷霆,聲音能驚動小半個大聖賢莊。”
公孫面露訝異:
“哦?老師甚爲精擅棋道,齊先生竟能讓我發如此小的脾氣,想必是棋藝通天!”
此話一出,伏念和顏路臉下,隱約泛起一絲笑意,而景竹臉下,更少的是有奈之色。
八人顯然都知道某人的棋藝沒少麼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