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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愚蠢的弟弟,想殺我的話,就努力地憎恨我,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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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墨白周身一震,瞬間將死死抱住自己的劉彥昌震飛出去,使他重重地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摔落在地,命喪當場。

“爹!”

劉沉香悲痛欲絕地大喊一聲,眼淚奪眶而出,想要衝過去之際,就被一股...

蘇暮雨的手指在劍鞘上停頓了三息。

那不是三息——足夠一滴露珠從檐角墜落、碎裂、滲入青磚縫隙;足夠一隻夜行的壁虎在牆頭完成一次呼吸、一次舔舐、一次靜止;足夠慕墨白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疲憊,像雪落於刃,無聲無痕,卻確鑿存在。

他沒接。

眠龍劍未出鞘,可劍身微顫,似有龍吟被強行壓在青銅吞口之下,低低嗡鳴,如困獸將醒。

蘇暮雨終於抬手,指尖觸到冰涼劍柄的剎那,整座蛛巢外圍三裏內的風聲驟然一滯。檐角銅鈴不響,枯枝不搖,連遠處巡更梆子都卡在半空,彷彿時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咽喉,不敢喘息。

“你遞劍,不是認我。”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入地脈,“是推我入局。”

慕墨白頷首:“局本就在。”

話音未落,蛛巢內堂忽有異響——不是腳步,不是兵刃,而是紙頁翻動之聲,沙沙,簌簌,如蠶食桑,如蛇蛻皮。

衆人齊齊側目。

只見堂門內緩緩踱出一人。青衫洗得泛白,袖口磨出毛邊,腰間懸一枚舊銅鈴,鈴舌卻已鏽死,再不發聲。他面容清癯,眉骨高聳,雙眼半開半闔,瞳仁深處似有灰霧流轉,非盲,亦非明,像是常年凝視某處不可見之物,久而久之,眼珠便成了兩口深井。

“左先生?”白鶴淮脫口而出,旋即噤聲——此人雖與方纔幻影形貌相似,卻無半分仙氣,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近乎腐朽的鈍感,壓得人胸口發悶。

蘇喆卻猛然攥緊手中摺扇,指節發白:“……石老?”

石星思神色未變,只微微偏首,朝那青衫人頷首:“石老,您竟肯出關。”

青衫人——石老,並未答他,目光徑直落在蘇暮雨臉上,良久,喉結微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你眉心那道紅痕,是胎生?還是……後來刻的?”

蘇暮雨下意識抬手撫額。

那裏確有一道極細的硃砂印,細若遊絲,隱於髮際,尋常人絕難察覺。那是他七歲那年,被提魂殿“驗骨”時烙下的印記——並非刑罰,而是標記:此子根骨清奇,靈臺未染,爲暗河百年來唯一可修《閻魔掌》殘卷者。可當年執印者,早已屍骨無存。

蘇暮雨垂眸,聲音平靜:“胎生。”

石老卻忽然笑了。不是譏誚,不是悲憫,是一種近乎荒誕的、鬆弛的笑,眼角皺紋堆疊如刀刻:“好。好一個胎生。”他緩步上前,青衫拂過門檻時,帶起一股陳年墨香與鐵鏽混雜的氣息,“那我問你第二句——你可知‘蛛巢’二字,最早不是指這座宅院。”

蘇暮雨未答。

石老已自行接道:“是‘蛛’,是‘巢’,是‘誅’,是‘剿’。百年前,第一任大家長慕昭烈,以九十九名叛逃者之心爲引,熔鑄‘誅剿陣圖’,鎮於地脈之下。此後百年,凡入此陣者,無論何等修爲,只要心存一絲私慾、一念妄殺、一分不甘,陣圖便會反噬其神,蝕其魂,令其癲狂自戮,血濺三尺,化爲蛛網養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屍骸,最後落在謝霸蟄與慕子蟄僵冷的屍身上:“你腳下踩着的,不是青磚,是九十九層人皮所制的地氈。你聞到的檀香,摻着三百六十味毒草,專克心火妄動。你聽見的蟲鳴,實爲陣圖嗡鳴,每一聲,都在叩問你——此刻,你心中可有一絲悔意?”

全場死寂。

連風都不敢穿堂而過。

蘇暮雨閉了閉眼。再睜時,眼底澄澈如初,唯餘一點冷光:“所以,石老今日現身,是爲阻我?”

“不。”石老搖頭,枯瘦手指緩緩抬起,指嚮慕墨白,“我是爲他而來。”

所有目光霎時聚焦於慕墨白。

他依舊負手而立,衣袂未動,神色未變,彷彿被點名的不是自己,而是檐角一粒塵埃。

石老盯着他,一字一頓:“你破了‘誅剿陣圖’。”

慕墨白終於開口:“破?不,我只是……走了一遍。”

“走了一遍?”石老喉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陣圖千年未啓,只因無人能以肉身踏陣而不觸發反噬。你不僅走了,還讓陣圖……認你爲主。”

他袖袍忽掀,一道灰影如電射出,釘入蘇暮雨腳邊青磚——赫然是一枚青銅羅盤,盤面裂痕縱橫,中央指針卻穩穩指嚮慕墨白心口。

“它認你,便意味着你心無妄念,神魂如鏡,照見萬相而不染一塵。可這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人?”

慕墨白沉默片刻,忽而抬手,解下腰間一枚黑木令牌。令牌入手溫潤,背面陰刻“墨白”二字,正面卻是一片空白,彷彿從未被銘刻過任何身份。

“你看。”他將令牌置於羅盤之上。

剎那間,羅盤裂痕中湧出縷縷灰霧,霧氣升騰,竟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吾名既空,何須烙印?】

血字浮現不過三息,隨即潰散如煙。

石老怔住,良久,長嘆一聲,竟嚮慕墨白深深一揖:“老朽……失敬。”

這一禮,重逾千鈞。

慕墨白側身避讓,語氣依舊平淡:“石老不必如此。我只是比他們多活了一世。”

“一世?”石老倏然抬頭,眼中灰霧翻湧,“你……見過‘彼岸’?”

慕墨白未答,只抬眸望向天穹。

今夜無月,唯見星垂四野,銀河流轉。可就在他目光所及之處,一顆本該晦暗的星辰,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赤紅如血,大如雞子,懸於北方天幕,靜靜燃燒。

“彼岸燈……亮了。”石星思失聲低呼。

所有人仰首。

那顆赤星並非恆星,亦非流星。它懸停不動,光芒穩定,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向南偏移。

石老臉色劇變,猛地轉身撲向蛛巢內堂,嘶聲大吼:“快!鎖陣!燃九幽燭!封‘歸墟’入口!”

他聲音未落,蛛巢地下已傳來轟隆悶響,似有巨物在岩層深處翻身。青磚地面開始細微震顫,裂縫中滲出淡紫色霧氣,腥甜如蜜,聞之慾醉。

“是彼岸燈。”慕墨白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是引路的燈,也是……催命的符。”

“什麼意思?”蘇暮雨厲聲問。

慕墨白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回蘇暮雨臉上:“彼岸燈亮,意味着‘彼岸’正在坍縮。它要回來了。”

“誰?”白鶴淮顫聲問。

“不是‘誰’。”慕墨白緩緩道,“是‘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沉冷如鐵:

“是暗河真正的源頭——那個被所有家主聯手封印、寫入禁忌典籍、連名字都不配記載的……‘初代’。”

空氣凝固。

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石老踉蹌奔出內堂,手中緊攥一卷焦黃竹簡,雙手劇烈顫抖:“不可能……它明明已在七百年前……被……被斬斷因果,永鎮歸墟……”

“因果可斬,但‘它’不死。”慕墨白抬手,指向那顆赤星,“彼岸燈亮,說明有人……替它續上了最後一絲因果線。”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齊刷刷轉向一個人。

慕雨墨。

她一直站在人羣邊緣,安靜得如同不存在。此刻被無數道目光釘住,卻只是輕輕一笑,抬手摘下發間一支素銀簪——簪頭雕作蛛形,八足纖毫畢現,此刻正隨着彼岸燈的光芒,微微震顫。

“是我。”她聲音清越,毫無波瀾,“七百年前,初代被斬,其一縷殘魂附於‘蛛’字古篆之上,沉入歸墟。我花了六十年,找到那枚篆文碎片,又用一百二十年,將它煉入這支簪中。”

她將銀簪橫於掌心,赤星光芒照耀下,蛛形雙目忽然亮起兩點幽綠寒光。

“而今,我把它……還給它。”

話音落,銀簪離手飛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北天赤星!

“攔住它!”石星思暴喝。

數道身影同時撲出——謝七刀袖中刀光乍現,蘇昌河掌心雷紋轟鳴,石老竹簡爆開漫天符紙……可那道流光速度太快,快得撕裂空氣,快得超越了所有反應極限。

它撞入赤星的瞬間——

轟!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極輕、極脆的“咔嚓”,彷彿某種亙古禁錮,終於繃斷。

赤星驟然膨脹,化作一輪血月,懸於九霄城上空。月光如血漿傾瀉,所照之處,青磚熔爲琉璃,屍骸蒸爲白霧,連星光都被扭曲、拉長,彷彿整片天穹正被一隻無形巨手揉皺。

血月中心,緩緩浮現出一道輪廓。

不高,不壯,甚至有些佝僂。它穿着一件樣式古樸的玄色深衣,衣襬拖曳於血光之中,卻未沾染半分污穢。它沒有臉,或者說,它的臉是一片不斷流動的、光滑如鏡的黑色水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偶爾閃過幾道扭曲的、不屬於此世的文字——那些字,正是暗河所有典籍失傳的源頭文字。

“初代……”石老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動,老淚縱橫,“它……它不該醒來啊……”

初代緩緩抬起右手。

動作很慢,帶着一種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般的滯澀感。

它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對準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蘇暮雨。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憑空而生。

蘇暮雨只覺丹田一空,體內真氣如決堤之水,瘋狂湧向初代掌心!不止是真氣,連他識海中的記憶、情緒、甚至剛剛萌生的“成爲大家長”的念頭,都化作絲絲縷縷的銀光,被硬生生抽離!

“不——!”他怒吼,想反抗,可身體已不聽使喚,雙腿發軟,單膝重重砸向地面。

“住手!”慕墨白一步踏出。

他並未出手攻向初代,而是猛地轉身,一掌按向地面!

轟隆!

蛛巢地底傳來一聲沉悶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撬開。緊接着,整座宅院的地磚轟然掀起,露出下方幽深黑暗的通道——通道內壁佈滿暗紅色紋路,蜿蜒如活物,正隨着初代的吸力,劇烈搏動!

“歸墟入口……被你打開了?!”石老目眥欲裂。

慕墨白置若罔聞,反手抽出眠龍劍,劍尖直指初代掌心那團正在成型的、由蘇暮雨真氣與神魂凝成的銀色光球。

“它要的不是蘇暮雨。”慕墨白聲音冷冽如冰,“它要的是‘新任大家長’的命格,以此重塑因果,徹底掙脫封印。”

他劍鋒微揚,竟不攻初代,反而朝蘇暮雨眉心刺去!

“墨白!”蘇昌河驚駭欲絕。

劍尖距離蘇暮雨額頭僅剩三寸。

就在此時,蘇暮雨眼中所有掙扎、恐懼、不甘,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乾淨得像初雪落地。

“原來……這纔是你的局。”

慕墨白劍勢未停,卻在最後一瞬,手腕輕顫,劍尖斜斜一挑——

噗!

眠龍劍並未刺入蘇暮雨眉心,而是精準無比地挑斷了他束髮的玉簪絲絛。

烏髮如瀑散落。

而就在髮絲垂落的剎那,初代掌心那團銀光驟然扭曲、沸騰,彷彿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發出“滋啦”一聲刺耳銳響!

“不——!”初代第一次發出聲音,非人非鬼,混沌如萬蟲齊鳴。

它掌心銀光崩散,化作無數細碎光點,如螢火四散。而它那鏡面般的臉龐上,終於第一次,裂開一道細微的、蛛網般的縫隙——縫隙之下,隱約透出一點……與蘇暮雨眉心一模一樣的硃砂紅痕。

“你……”初代的聲音第一次帶上驚疑,“你早知……”

“我當然知道。”蘇暮雨緩緩站起,抬手抹去額上冷汗,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靜,“七歲那年驗骨,他們在我眉心烙下硃砂印,卻不知那硃砂裏,混了初代一縷本源精血。它從來就不是標記,而是……錨點。”

他看嚮慕墨白,眼神複雜難言:“你幫我破陣,逼它現身,又故意讓我被吸走神魂,只爲誘它暴露本體弱點——它最怕的,不是力量,而是‘被認出’。”

慕墨白收劍入鞘,淡淡道:“它怕的不是被認出,是怕被‘記住’。只要有人記得它的真名、它的模樣、它曾犯下的罪……它就永遠無法真正超脫。”

初代鏡面般的臉龐劇烈波動,縫隙迅速擴大,無數扭曲文字從中噴湧而出,又被血月光芒灼燒成灰。

“所以……”它混沌的聲音開始破碎,“你們……要……”

“不是我們。”慕墨白打斷它,目光掃過石老、石星思、蘇昌河、慕雨墨,最後落回蘇暮雨身上,“是你。”

他指向蘇暮雨:“新任大家長,該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肅清叛逆,不是整頓家法,而是……親手焚燬所有記載‘初代’的典籍,抹去它在人間留下的每一個名字、每一處痕跡、每一道氣息。”

蘇暮雨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彷彿扛起了整條暗河的重量。

他抬手,掌心雷紋亮起,卻未劈向初代,而是狠狠按向自己額心!

硃砂印下,皮膚灼燒,血肉翻卷,一縷幽黑如墨的煙氣,嘶鳴着被硬生生剜了出來!

那煙氣在空中扭曲,凝聚,竟又幻化出初代的模糊輪廓。

“現在……”蘇暮雨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鐵,“它,歸你了。”

他將那團黑氣,擲嚮慕墨白。

慕墨白伸手接住。

黑氣在他掌心劇烈掙扎,卻如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偉力層層壓縮,最終凝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黑如墨的……繭。

“此物,需以‘無名之火’煅燒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徹底湮滅其因果。”慕墨白將黑繭收入懷中,望向初代,“而你,也該回去了。”

初代鏡面臉龐上的裂縫已蔓延至全身,血月光芒開始黯淡。

它最後看了一眼蘇暮雨,又看了一眼慕墨白,鏡面深處,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一閃而逝。

隨後,它緩緩後退,身影融入漸次熄滅的血光之中,最終,化作一道流光,倒射回北天——那輪血月,也如泡沫般無聲破碎,只餘滿天星斗,清冷依舊。

蛛巢廢墟,重歸寂靜。

唯有風聲,嗚咽如泣。

石老癱坐在地,望着滿目瘡痍,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蒼涼,笑至咳血。

慕雨墨靜靜看着慕墨白,輕聲道:“你贏了。”

慕墨白搖頭:“不,是我們輸了。”

“輸?”蘇暮雨蹙眉。

“初代未死。”慕墨白抬起手,攤開掌心——那裏,一粒微不可察的、比塵埃更小的黑點,正靜靜懸浮,“它只是……退回了起點。而下一次彼岸燈亮,不會是七百年後。”

他合攏手掌,聲音低沉如大地深處的迴響:

“是明天。”

夜風捲起他鬢邊一縷黑髮,露出耳後一道極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爲一體的舊疤——那形狀,分明是一枚小小的、殘缺的蛛形。

沒人看見。

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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