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回到店裏的時候,鼕鼕正在給一隻香奈兒做保養。
聽見門響,鼕鼕抬起頭看過來:“雲溪姐,這麼快就回來……”
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爲蘇雲溪的臉色不太好看,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憋得慌。
鼕鼕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怎麼了?是那包有問題嗎?”
蘇雲溪坐到沙發上,整個人往後一仰:“包有沒有問題不知道,但那個人絕對有問題,腦子有問題!”
“什麼人還能讓雲溪姐你上火?”
她們這家中古店開了這麼久,見過的奇葩客人不少,蘇雲溪都能應對自如,今天能被氣成這樣,也算特別。
蘇雲溪冷靜了幾秒。
是啊,她爲什麼被氣成這樣?
周雨薇的那句“收破爛的”攻擊性真有那麼強嗎?還是,她生氣的點在於霍鬱州不愛她?
可她和霍鬱州是聯姻,他不愛她是明牌,她一直都知道啊,爲什麼今天忽然這麼在意?
蘇雲溪忽然覺得自己也有點不正常了。
她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
“鼕鼕,你去歇着,那包交給我來保養。”
“我去歇着?”鼕鼕誠惶誠恐,“雲溪姐,我做錯了什麼?你不會要開了我吧?”
“傻瓜,想什麼呢,我就是覺得我得讓我自己忙碌起來,不然我這腦袋老是胡思亂想。”
蘇雲溪帶上手套,就去伺弄她的那些包了。
果然,忙了一天,神清氣爽,腦袋裏再也沒有雜七雜八的念頭冒出來。
還是工作的感覺最踏實。
什麼收破爛,這分明是她的熱愛。
傍晚,鼕鼕家裏有事,就提前下班了,蘇雲溪店內收了兩隻包,等她把包拍完照,錄入系統,抬頭一看,天已經黑了。
她揉了揉脖子,剛坐下來準備點外賣,門口風鈴叮噹作響。
蘇雲溪以爲又來客人了,抬頭一看,竟然是霍鬱州站在門口。
他怎麼來了?
這還是霍鬱州第一次來她的店裏。
店裏通明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張臉照得輪廓分明。
他站在那兒,手裏握着車鑰匙,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還在忙?”他問。
“差不多了,你怎麼來了?”
“接你。”
“接我?”蘇雲溪彷彿聽了天方夜譚。
“我接自己老婆下班,你這麼驚訝幹什麼?”
“結婚這麼久,你可從來沒有接過我下班,你說我驚訝什麼。”
“我的錯。”他還挺誠懇,“以後會經常來接你。”
蘇雲溪看着他。
霍鬱州走到她面前,對她說:“忙完了就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參加個飯局。”
“什麼飯局?”
“德友的小汪總和他太太。”
“我又不認識他們,你帶我去幹什麼?”
“去喫飯。”
“就喫飯?”
“對,你只要坐在那裏喫飯就行了。”
蘇雲溪沉默了一秒。
她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忙了一天,頭髮隨便扎着,臉上也沒化妝,身上這件毛衣,還是早上匆匆出門的時候胡亂抓的。
“我沒化妝。”她說。
“見他們不值得你化妝。”霍鬱州說着,目光慢慢從她臉上掃過,她今天全素顏,但皮膚白皙光潔,脣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而且,你不化妝也很美。”
蘇雲溪向來美而自知,但忽然聽到霍鬱州這麼直白地開口誇她,她還是臉紅了。
“走吧。”
--
車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蘇雲溪下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餐廳灰磚灰瓦,低調的門臉,連個招牌都沒有,但門口停着的車,清一色都是百萬起步。
霍鬱州把鑰匙交給門童,走過來,牽住了她的手。
蘇雲溪跟着他往裏走。
穿過一道月門洞,繞過一面影壁,裏面豁然開朗,小橋流水、假山亭臺,燈火倒映在水面上,晃出一片碎金。
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服務員替他們推開門。
“霍先生,請!”
霍鬱州側身讓蘇雲溪先進,自己緊隨着她走進包廂。
圓桌前,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看到霍鬱州,立刻站起來迎接,他身邊的女士,也揚着一臉笑跟着站起來。
“霍總,約了您這麼久,今天終於有時間賞光一起喫飯,真是榮幸之至。”
這男人應該就是霍鬱州口中的小汪總,至於小汪總身邊的女人……竟然是周雨薇!
蘇雲溪原本還臉上還帶着幾分逢場作戲的笑,在看到周雨薇的剎那,笑容瞬間收斂。
真是冤家路窄。
上午剛遇到過,晚上又遇到了。
周雨薇倒像是知道蘇雲溪會來,眼神早早就心虛上了。
霍鬱州和小汪總握了握手,轉身攬住了蘇玉溪的腰,給小汪總介紹:“這位是我太太,蘇雲溪。”
“霍太太,你好!霍太太真是標標準準的大美人啊!”小汪總言語中帶着幾分討好。
蘇雲溪笑:“小汪總謬讚了,我忙了一天的工作,臨時被我老公拉來喫飯,素面朝天,連擦脂抹粉都沒顧上,實在不好意思。”
“哎喲,霍太太有霍總這樣會吸金的老公,還自己出去工作,真是新時代獨立女性啊,值得學習!”
“學習談不上,不過賺那三瓜兩棗罷了。”
“三瓜兩棗不夠花,就刷我給你的副卡。”霍鬱州適時接話,“你不刷我的卡,我賺錢都沒有成就感。”
周雨薇的臉色難看極了。
她白天剛剛嘲諷過蘇雲溪花不上老公的錢,轉眼正主就親自下場闢謠了。
還有蘇雲溪剛纔那些話,字字句句都在針對她,偏她老公爲了討好霍鬱州,句句捧哏,幫着蘇雲溪打她的臉,真是憋屈死她了。
四人落了座。
菜一道接着一道上,很快擺滿了圓桌。
霍鬱州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開口:“小汪總很會點菜,今天的菜都是我老婆愛喫的。”
話落,他就開始拿公筷給蘇雲溪夾菜。
別說,霍鬱州夾的那幾道菜,還真的都是蘇雲溪愛喫的。
周雨薇的臉色更難看了,不是說霍鬱州不喜歡蘇雲溪嗎?如果不喜歡,他怎麼可能留意蘇雲溪喜歡喫什麼菜?她老公可從來不關心她喜歡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