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森,我正要找你呢。”吳四保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也是,婉葭說晚上做了淮揚菜,姐答應留下了,讓我通知姐夫您一塊過去喫晚飯。”
“有你愛喫的臭鱖魚。”王學森笑道。
“太好了,我饞這一口老久了。你姐啊,嫌有味老不讓我喫,哎呀,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了。”吳四保欣然大喜。
“你這家教也太嚴了。”
“以後想喫啥,想玩啥,咱倆出去。”
王學森現出了“花花公子”本性,眨眼暗示道。
“再說,再說吧。”吳四保妻管嚴,笑了幾聲沒敢應。
“哎,真羨慕姐夫你啊,家裏是夫唱婦隨,外邊跟着李主任順風順水。”
“哪像我,被王家除籍,在單位還要成天受夾板氣。”上了車,王學森點了根菸,看似羨慕的吐槽。
“怎麼,誰又欺負你了?”吳四保問道。
“還能是誰,唐惠民。”
“我好心給他去葉大姐那支了錢,人家一句感謝話沒說,還公然在機要室放話,以後但凡是我遞上來的文件一律按泄密打回。”
“我這個副主任現在就是科室笑話,誰都能踩上幾腳。”
“姐夫,您跟李主任是兄弟,麻煩幫我託個信,讓唐克明處長別往我這遞文件了。”
“再遞哪天唐惠民一惱火,別找人把我崩了。”
“畢竟他跟您都是季老門徒,我惹不起啊。”
王學森倒起了苦水。
“他?”
“打他投靠丁墨村,胳膊肘往外拐,季老就沒把他當人了。”
“老弟放心,青幫這塊我說話比他好使,有我罩着十里洋場你隨便走。”吳四保拍着胸口,打起了包票。
“是嗎?”
“我看他挺受周祕書長重用的,兩千塊經費啊,可不是小數目,周佛海眉頭都不眨一下就作保批了。”
“哎。”
“我回頭還是找機會,早點去金陵投奔汪先生得了。”
“上海灘這個地方太複雜,待不住啊。”
王學森嘆了口氣,繼續釣他。
吳四保蔑然笑道:“老弟,你想多了。”
“唐惠民不就明光中學那點事嗎?”
“周佛海讓他策反校長湯甑揚。”
“那姓湯的是鐵骨頭,能勸降還輪得到他唐惠民?”
“姓唐的別說拿兩千,給他兩萬這事也辦不成。”
“打住,打住,我可什麼都沒聽見。”王學森抬手,一臉忌諱莫深道。
“瞧你這慫樣。”
“又不是什麼大事。”
“情報處那我幫你打招呼。唐惠民就這德行,畢竟是李主任昔日的兄弟,創號元老。”
“連李主任都得讓他三分。”
“熬着吧。”
吳四保大大咧咧的說道。
到了家。
喫了飯,兩家在一塊摸了會麻將。
王學森見餘愛貞今天妝容精緻,尤其是櫻脣紅燦,說話又騷又軟,便故作色心大起,藉着酒勁趁機在桌子底下用腳摩挲她的絲襪美腿。
不知是絲襪柔順。
還是她本來肌膚雪滑。
真叫一個絲滑。
甭說,這種偷的小曖昧,還挺上頭。
餘愛貞優雅的抽着香菸,抹着紅指甲油的玉手摸着麻將,專接王學森點的炮。
底下嘛。
任由王學森蹭。
既不躲閃拒絕,也不逢迎。
她很享受這種被男人惦記、圍獵、需要的感覺,那會帶來處在掌控位的濃濃安全感。
而這也是王學森的意圖。
餘愛貞是李世羣核心圈人物,是葉吉青的眼睛。
她但凡多在葉吉青、李世羣面前多評價一句自己是“廢物”、“色中惡鬼”,就能讓李世羣夫婦多卸下幾分防備。
哎喲。
王學森假裝不留神,手上的牌掉在了遞上。
“抱歉。”
“炮點多了,手軟的很。”
他歉然一笑,彎身探到桌子底下,趁機捧起餘愛貞的玉足上摸了一把,然後,迅速起身沒事人一樣打牌。
“手軟不怕,你別腰子軟就行。”
“我還盼着當姨,抱小娃娃呢,婉葭,你倆得努力了啊。”
餘愛貞像沒事人一樣,媚態橫生的嗔笑。
“最好生個男娃,我教他練武打洪拳。”吳四保這傻鳥也跟着附和。
“最近正在看中醫。”
“我倆先調理調理。”
蘇婉葭藉機把風透了出去,省的這幫狗賊日後懷疑自己去藥店。
“婉葭我知道,本本分分的大家閨秀。”
“看來是……學森有問題了。”
餘愛貞嬌笑打趣王學森。
“姐,瞧你說的,咋是有問題呢,就不能是精益求精麼?”王學森底下又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學森其實……還,還好。”
蘇婉葭紅着臉附和道,生怕丟了“男人”的面子。
“這鞋啊合不合腳,只有試了才知道。”餘愛貞一臉瞧不上王學森的哼笑。
“姐夫,你合不合腳啊。”反正這幫人平時都愛開葷段子,王學森順嘴把話題轉走了。
“咳咳!”
“我,我當然合腳,愛貞,你說是吧。”吳四保拍了拍腱子肉胸脯,連忙道。
“合,合。”餘愛貞眉眼一沉,臉上笑意淡了幾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是有怨氣的。
餘愛珍有孩子,但那是前夫的,她跟吳四保結婚快一年了,至今沒個動靜,搞不好有點問題。
王學森敏銳察覺到,這或許是一個利用的點,回頭記小本本上。
又打了兩圈,餘愛貞有些困了,衆人散了牌局。
王學森第一時間衝進洗手間放了泡水,消了消火。
瑪德,這女人太騷了。
洗了澡。
王學森換了睡衣。
蘇婉葭關着門在衛生間洗衣服。
“婉兒,說點正事。”門沒反鎖,王學森隨手打開了。
蘇婉葭正搓洗小褲頭,被王學森撞了個正着不免羞的面紅耳臊:
“你,你在外邊說,我聽的見,快出去。”
她側過身子擋住王學森的視線。
“拜託,天天掛在陽臺,我又不是沒見過。”王學森撇嘴道。
“你!”
蘇婉葭氣呼呼的打開水龍頭:“說吧。”
“唐惠民正在祕密策反明光中學校長湯甑揚。”王學森道。
“湯先生在教育界名氣很大,他如果倒向日本人,對眼下抗日輿論思潮極爲不利。”蘇婉葭打了肥皁,邊搓洗邊道。
“結合吳四保的口風,以及今天我在丁墨村辦公室見到他和唐惠民的爭執。”
“湯先生應該拒絕了唐惠民的拉攏。”
“丁墨村爲了彰顯他在76號的權威,頻頻對愛國人士痛下殺手,我估計談崩後,他會立即抓捕或暗殺湯先生。”
王學森揉了揉眉心道。
“你想營救他們?”蘇婉葭轉頭問道。
“對!”
“他對我扳倒唐惠民至關重要。”
“不過,老杜最好能找到中統的人,用中統的渠道安排他走。”
“這是我剛剛寫的具體策劃書。”
“你看看。”
王學森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她。
蘇婉葭擦了擦手,迅速看完:“計劃是不錯,可你知道徐恩曾跟戴老闆不對付,從他們那邊走,我怕他們會故意拖後腿。”
“你讓老杜告訴他們,湯先生是陳布雷的摯交。”
“徐恩曾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王學森沉思道。
“那行,我現在就去找老杜。”蘇婉葭道。
“明天吧,這麼晚了去藥店不太合適。”王學森一把拉住她,眼中滿是關切。
“放心。”
“我帶藥渣去,就說這藥你喫了有點不舉,找他麻煩。”
“正好今晚我也能歇歇嗓子。”
蘇婉葭心頭莫名一暖,溫和笑道。
“不舉?”
王學森鬱悶的捂了下額頭:“也行,那你去吧,衣服……我給你晾。”
蘇婉葭看着他,有點難爲情。
“該看的看了,不該看的也都看了,一個屋檐下過日子湊合着來吧。”
王學森接過她的盆子,大大方方去了陽臺。
何止是看……蘇婉葭想到昨晚的事,羞臊的吸了一口氣。
沒錯!
工作第一!
她迅速換了衣服,匆匆忙忙下了樓,玉容冰冷夾雜着幾分怒氣:“小敏,先生喝的中藥渣還在嗎?”
“裝起來,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