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王學森躺在病牀上哼哼唧唧,嚷嚷着要喝的。
婉葭俏臉緋紅,白了他一眼:“這人來人往的,我上哪給你喝去。再說了,你都受傷了還有興致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可以痛,但不可一日無歡。”王學森一隻胳膊吊着,另一隻手依舊不老實在婉葭旗袍裏亂摸。
“討厭啊你。”婉葭被他倒騰的渾身痠麻。
“咳咳。”
兩人正玩耍、打鬧,吳四保和餘愛貞出現在了門口。
婉葭趕緊別開他,起身慌忙整理好裙襬:“姐,姐夫。”
“你倆真有意思。”
“醫院裏人來人往的也能搞起來,小年輕就是好啊。”
餘愛貞一看她兩眼春水汪汪的樣子,哪裏還不知道。
“貞姐,你笑話人家。”蘇婉葭羞的厲害,趕緊端着盆子去給王學森搓換洗衣服去了。
“貞姐,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保哥了。”王學森裝作不知情的大叫道。
吳四保站在一旁,笑盈盈的,跟條哈巴狗一樣。
對他來說。
餘愛貞在身邊比什麼都重要。
其他都是......浮雲。
“他想我纔怪。”
“事情我都聽說了,這次多虧了你,要不老刀他們非得把你姐夫剁了餵狗。”餘愛貞走到病牀邊,打開飯盒取出香氣四溢的雞湯。
“姐,瞧你說的,都是自家人。”王學森道。
“四保,學森可救你兩回了。”
“還不趕緊謝謝人家。”餘愛貞瞪了眼吳四保。
“老弟,我欠你兩條命,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一家人。”吳四保拍着胸口表態。
“嗨。”
“本來就是一家人,互相幫忙那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上次要不是你在李主任那替我喊冤,我這會兒恐怕還在牢裏呢。”
王學森一臉真誠的互相吹捧。
吳四保暗自汗顏。
他出來後,天天和胡君鶴喝酒、打牌,喊個幾把的冤。
還是李世羣逼着審問。
他才說出了當時情報不準,中槍失血過多的事實。
“四保,你去樓下買點水果。”餘愛貞吩咐。
“好嘞。”
吳四保已經認定王學森是老實人,很放心大膽的走了。
“學森,到底怎麼回事啊?”餘愛貞坐了下來問道。
“我餓。”王學森道。
“我可沒那個給你喝,你喝湯吧。”餘愛貞剛剛在門口都聽到他無恥索求了,端起雞湯給他餵了起來。
王學森手指爬呀爬,輕輕撓了撓她旗袍擺處的美腿:“姐,四保是不是不行啊。”
“瞎說。”餘愛貞大驚,放下碗抬手打了他一下。
“姐夫說他有個朋友很快,一直在找我要藥方。”
“那個朋友應該就是他吧。”
王學森側過身放肆的聞起了她身上的香氣。
“你姐夫猛地跟老虎似的,別胡說八道。一天天的,也不知哪聽來的消息。”餘愛貞啐罵道。
“是嗎?”
王學森往外瞅了一眼,見沒人,探頭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別騙我了。”
“姐夫把金鈴鐺當成了你,大罵婊子,賤貨,如果不是恨到了極致,怎麼會失控?”
“你去蘇州是找男人去了吧。”
說着,他大手在她美腿上摩挲了起來。
“死鬼!”
“膽子越來越大了,小心四保把你腦袋揪下來。”餘愛貞媚笑着戳了戳他的額頭,卻沒阻止他手上的動作。
“姐,你腿真白。”
“難怪姐夫把你當祖宗奶奶捧着,換我也捨不得啊。”
王學森埋在她腿上親了一口。
“我警告你,我跟婉葭可是好姐妹。”
“你給我死遠點。”
“小混蛋玩意。”
餘愛貞被他撓傷的渾身火燒火燎,趕緊罵了一句錯開了身。
“老子不管。”
“當年我在上海灘求一夕之歡,你嫌我沒本事,老王家不親日,不肯給我。”
“現在讓我知道姐夫不行了,我要還眼巴巴看你獨守空房,豈不畜生不如。”
“好歹,我也是白玫瑰蓋章的男人吧。”
“你,我喫定了。”
王學森探手在她翹臀上掐了一把,惡狠狠道。
“呸!”
“你個騎牆玩意,先在上海灘活下來再說吧。”
“張嘯林出了名的愛記仇。”
“還有茅子明,我聽說他跟人喝酒,常說要弄死你。”
“我跟你個短命鬼好,我有病啊。”
餘愛貞拍了拍他的臉蛋,嫵媚中滿是現實和功利。
“真特麼勢利眼。”
“不就是嫌我沒錢,沒爬上高位嗎?”
“行,咱們走着瞧。”
“總有天老子用錢砸的你乖乖張腿。”
王學森罵罵咧咧道。
“好啊,我等着王少爺砸服我。”餘愛貞翻了個白眼,繼續給他喂湯。
正好婉葭端着盆子走了進來。
“婉兒,你來喂吧,省的你姐夫那醋罈子看到了又瞎想。”餘愛貞像沒事人一樣,把碗遞給了婉葭。
“姐,你忙去吧,我看着就行。”蘇婉葭接過道。
“看着你家男人,別把我家四保帶壞了。”
餘愛貞回頭百媚橫生的看了王學森一眼,扭着翹臀滴答滴答去了。
“呼呼!”
“你跟她幹嘛了?”婉葭聞到學森身上的脂粉味了。
“我跟她能幹嘛?”王學森矢口否認。
“不對,你身上有她的香粉味。”蘇婉葭道。
“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是來探話的。”
“我正好把吳四保的那點醜事抖給她,這樣她結合調查,應該就不會起疑心了。”
王學森趕緊岔開。
他現在畢竟和婉兒在一塊了,還是得顧忌婉兒的想法。
“好吧。”
“老杜那邊來消息了,老闆貨了。”
“急!”
蘇婉葭低聲說道。
“沒事,我下午就出院,驗了貨立即讓老杜轉移走。”王學森道。
十天後。
山城。
賈金南面帶笑意,快步上了天臺:“老闆,好消息。”
戴笠正在看書。
書皮上三個燙金大字:《金瓶梅》。
“能讓你這麼高興的,看來王學森那邊得手,貨物回來了?”他放下書,看向賈金南道。
“是!”
“貨物已經全部轉運去了官邸,除去季雲卿挪用、倒賣的部分,還餘六成左右。”
“夫人那邊對這個結果甚爲滿意。”
賈金南匯報。
“哦,倒賣了這麼多?”
“王學森就沒過過手嗎?”
戴笠眉頭一沉,頗是不滿。
“那倒沒有。”賈金南道。
“哼,他倒是實心辦事,以後再討要經費,一律不批。”戴笠陰沉着臉道。
這要是換了沈醉,別說是夫人的,就是委座的貨也得扒下至少一成獻給自己。
哎。
王學森還是沒學到精髓,不上道啊。
賈金南也是沒轍。
老闆不討厭膽大包天的部下。
沈醉就不說了,親兒子。
像佔深,刺殺季雲卿後,賴在上海灘享受花花世界拒不回山城覆命,而且還不止一次了。
老闆都是口頭警告,局裏扣罰工資,私下經費分文不少,該晉升還晉升。
最怕的就是不動腦筋,沒孝心的傢伙。
畢竟,誰不知道老闆最愛美人和錢財。
學森啊,聰明勁沒用對地方。
戴笠揹着手,一腔不快的回到了臥房,那是越想越火大。
蔣夫人這次讓人從北美採購的都是頂級奢侈品。
無論是珠寶首飾,還是香水,貂皮大衣、手工絲綢旗袍等,都是送給胡蝶的上佳之物。
王學森居然一件沒留。
還讓杜松走的宋子文的渠道。
自己就是想抽水都沒機會。
真是氣煞我也啊!
正惱火,胡蝶走了進來:“親愛的,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戴笠收斂怒意,淡淡笑道。
“給你看樣東西。”
胡蝶一招手,立即有個女侍從端來一個一尺長的精美匣子。
“什麼東西?”戴笠警惕道。
“放心,衛士檢查過了,都是珠寶、香水啥的。”胡蝶嫣然笑道。
說着,她順手打開了。
裏邊是都是金光璀璨的鑽石戒指、珊瑚、瑪瑙,做工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其中一顆鴿子蛋大的藍色寶石,更是璀璨奪目,蔚爲壯觀。
“這是?”戴笠是行家呀,不由大爲動容。
“我今天在大使館跳舞。”
“大使夫人送我的。”
胡蝶一臉得意的說道。
大使夫人送的?
戴笠心下一動,立即明白過來,這是王學森搜刮的東西。
現在長江水陸貨運公司,都是孔、宋的渠道,自己不好插手。
王學森美國使館的門路,倒是另闢蹊徑,不過自己確實給過杜松權限,緊急事務可以找高斯大使。
現在看來,這小子坐牢不找美國人。
倒是爲了這點財貨用上了。
單單這一盒子,少說也得十萬美元了。
有心,有心了。
不愧是沈醉的徒弟,深得我意啊。
想到這,戴笠心情大好了起來。
“小蝶,這些東西你自己珍藏就好,切莫外露。”轉頭,他小聲叮囑。
胡蝶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連連點頭:“知道的,我只戴給你看。”
說着,她伸出玉指,任由戴笠套上了藍寶石戒指。
戴笠跟她膩歪了一會。
片刻,下樓來到了客廳:“金南,待會晚飯開瓶好酒,我今晚要好好喝上一杯。”
“老闆,你這是……………”憂心忡忡的賈金南愣了愣。
“大使館給胡小姐送東西了。”
“你再給老杜撥兩萬經費,以資鼓勵。”
戴笠笑着吩咐。
王學森如此上道,以後要真能趕走日本人,接管上海灘時,滿地黃金,大把大把的“國家財產”,那才叫真正的潑天富貴。
“是,是,屬下這就讓人發報。”賈金南大喜。
這世道不缺忠臣,缺的是能辦事,會來事的能臣。
很明顯,王學森就是老闆的能臣。
這小子前途一片光明啊。
晚上。
青幫一處閒職老宅。
王學森坐在上首,叼着香菸抽着。
片刻,王天牧、林芝江等人陸陸續續到齊了。
“老王,弟兄們都齊當了嗎?”王學森問。
“上次執行任務的都到了。”林芝江點頭。
王學森掐滅菸頭,反手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盒子重重拍在了桌上。
然後掉轉方向,啪嗒,開了鎖釦。
裏邊整整齊齊分放着。
左邊是鈔票。
右邊是金條。
“弟兄們,錢不多,兩萬塊,外加三十根一兩小黃魚。”
“這次出任務的兄弟八人。”
“每人兩千塊,三根金條,剩下的作爲咱們平日裏的活動經費。
“大家沒意見吧。”
王學森抬手道。
“沒意見。”
“就是這也太多了吧,弟兄們啥也沒做,就是跑了趟腿搬東西而已。
“不行,不行,這特麼都快趕上搶銀行了。”
“我拿了睡不着覺。”
林芝江咬着香菸,擺了擺手道。
“實不相瞞,這裏邊的錢,有一些是我賣了貨物在黑市兌的。”
“兄弟們當時要開箱,私下瓜分哪怕一兩成,拿的也比這多。”
“學森感謝弟兄們對我的信任。”
“這是你們該得的。”
“再說了,這才哪到哪,這只是咱們軍統幫的開胃菜,以後會是這個的十倍百倍。”
“我王學森別的不敢保證。”
“但我可以保證,每一個幫裏的弟兄,你,還有你們的家人,一定會榮華富貴。”
“哪怕你們中間有任何一人出了意外。”
“我定會誓死護衛你們老母、妻兒的安全與富貴。”
“來吧,同甘共苦。”
王學森伸出了手。
“同甘共苦。”衆人熱血澎湃,同時搭上手共立誓言。
分了錢。
王學森叮囑道:“這次因爲牛金髮被抓,所以轉移貨物沒有太大漏洞,但以後的行動總有露出蛛絲馬跡的時候。”
“老王,你和弟兄們要做好隨時被李世羣針對的準備。
“四廳制咱們要幫丁墨村立起來。”
“但必要的時候,以安全和搞錢爲重,該撤就撤,切不可被即將到來的權利假象迷惑。”
“錢、黑市纔是我們的主戰場。”
“76號只是踏腳石而已。
他開了酒,舉杯說道。
“明白。”
“我老王過去是幹過‘封疆大吏,但現在我和弟兄們都聽你的。”
“你叫我們啥時候上,我們就上。”
“啥時候撤,我們就撤。”
王天牧舉杯豪爽道。
他是服透透的了。
本以爲一人能拿到兩三百,就心滿意足了。
沒想到王學森給弟兄們的報酬會如此豐厚,光這筆錢,家裏老人和孩子一年都不愁花了。
“好。”
“老王,你儘快把青幫的渠道支起來,咱們買賣得動一動了。”
“老林,你蒐集下漢奸商人的資料。”
“李世羣綁江浙愛國商人,咱就綁奸商!”
王學森做出了下一步的計劃。
“放心,包在我身上。”林芝江拍着胸脯道。
晚上十點。
76號副主任辦公室。
李世羣坐在沙發上抽着香菸。
周富貴、餘愛貞站在一旁。
“富貴,你當時確定不是王學森故意挑的事?”李世羣沉聲問道。
“不是。”
“當時吳隊長喝醉了。”
“王學森要扶他回家,怎麼也勸不動,然後金鈴鐺下來敬酒,吳隊長突然就罵她是婊子。”
“金鈴鐺給了他一巴掌,兩人就打起來了。”
“要不是王學森誓死相護,吳隊長人就沒了呀。”
周富貴把當天晚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李世羣揮手。
待周富貴下去,他看向餘愛貞:“愛貞,你去醫院探視,王學森怎麼說?”
“世羣,這事不就是喝酒鬥毆嗎?”
“難道還有別的嗎?”
葉吉青端來果盤,不解問道。
“有。”
“根據日本人在武漢水陸檢察署的祕密情報,武漢公署主任葉蓬前些時日祕密放行了一批貨物北上山城。”
“走關係走到葉主任那去了,這批貨物非同小可。”
“正巧舞廳鬥毆那天晚上,青幫碼頭有人看到牛金髮後,一個叫孫老六的碼頭弟子引來了一夥蒙麪人從倉庫卸走了一批貨物。”
“我私下問詢過小玉鳳,那是季老生前祕密扣押的貨物。
“具體是什麼不知道。”
“但顯然,這批東西很重要。”
李世羣皺眉道。
作爲一個受過高等訓練的特工,他敏銳的嗅覺到,這兩樁事或許有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