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臺的拍攝後，陳述越拍越順。
倒不是說他之前演得不好，而是這場戲拍完，整個人的狀態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吳錦原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他兩天，跟副導演說了句：“這小子開竅了。”
這話傳到陳述耳朵裏，他也就笑笑，該幹嘛幹嘛。
八月的橫店熱得像蒸籠，古裝戲服往身上一套，沒走兩步就一身汗。
可陳述愣是沒叫過一句苦，每天準時到場，化妝的時候還在背臺詞，有時候邊化邊跟造型師瞎聊，把人逗得直樂。
拍攝時更是順的不行。
燕洵黑化之後的幾場重頭戲，陳述幾乎都是一條過。
吳錦原有時候想挑點毛病，盯着監視器看了半天，最後也就蹦出一句“過了”。
有次拍完一場燕洵在牢裏密謀的戲，吳錦原把他叫過去，指着監視器：“你看你這個眼神，給得剛剛好。陰狠裏有剋制，剋制裏有爆發。這個度你把握得很準。”
陳述嘴角一咧：“都是吳導指導的好。”
“你小子少拍馬屁！繼續保持。”吳錦原笑呵呵地拍他肩膀，“照這個狀態，你的戲份月底就能殺青。”
“明白了，吳導。”
陳述點點頭，轉身走開。
心裏門清，自己這狀態能這麼好，除了開卷考試的優勢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在琢磨這個角色。
每天晚上回酒店，不管多晚，他都要把第二天的戲份過一遍。
臺詞背熟是基本的，關鍵是琢磨燕洵每一場戲的心理狀態。
有時候對着鏡子演半天，演到自己滿意了才睡覺。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天賦，但努力是肯定的。
拍攝進度逐步推進。
十九號下午，陳述拍完一場跟趙麗影的對手戲，準備出去透透氣。
他從攝影棚裏出來，身上穿着戲服。
一身黑色勁裝，頭髮束起來，整個人看着利落又冷峻。
這是燕洵黑化之後的造型，漠然中透着幾分陰鬱。
走到廊下，找了個陰涼地方坐下，裴芊立馬遞過來一瓶水。
“哥，喝點水。”
“好。”
陳述接過來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正喝着，一個場務小跑過來。
“陳述老師，外面有人找你，說是來探班的。”
陳述抬眼看他：“誰啊？”
“說是叫孟子藝。”場務撓撓頭，“還挺漂亮的。”
陳述眉頭一挑，大腦飛快地轉了一圈。
上次在《射鵰》片場碰面後，孟子藝中間約過他兩次。
一次是約他喫飯，結果李一彤也在。
一次是約他看電影，李一彤還在。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孟子藝明顯是想跟他單獨約會，每次約他的時候，話裏話外都透着“就咱倆”的意思。
可每次到了地方，李一彤總是恰好也在，恰好有空，恰好想一起喫個飯或者看個電影。
孟子藝那兩次的反應，陳述都看在眼裏。
第一次還好，第二次就有點無奈了。
看李一彤的眼神都透着點幽怨。
至於李一彤……
陳述把水瓶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彤姐那點小心思，他門兒清。
每次都用“你在上升期不能談戀愛”“燕姐讓我監督你”當藉口，說得跟真的似的。
姐姐，騙小孩呢？
她可能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內心真實的想法，或者意識到了還沒想好怎麼攤牌。
反正就是攔着，不讓孟子藝跟他發生什麼。
陳述想到這裏，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姐姐，嘴上說着替他着想，心裏那點小九九，以爲他不知道呢？
不過他也樂得裝糊塗。
反正現在戲還沒拍完，先把正事忙完再說。
其他的，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走吧，我去接她。”陳述衝場務抬了抬下巴，轉身往外走。
裴芊在後面小跑着跟上：“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陳述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你就在這，我一會就回來。”
“哦。”
裴芊乖乖停下，看着他背影走遠。
陳述沿着走廊往外走。
八月天，陽光毒得很，曬得地面發燙。
路上碰到幾個認識的演員衝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回應，腳步沒停。
腦子裏轉着孟子藝的事。
這姑娘，上次在《射鵰》片場見的時候，就對他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他當時就看出來了，這姑娘是個顏控，而且屬於那種一點也不藏着掖着的顏控。
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說話也不拐彎抹角，想什麼說什麼。
“我們長得好看的人，運氣肯定都不會太差”——這種話，一般人還真說不出來。
陳述想到這兒，嘴角翹了翹。
自從加了聯繫方式，這姑娘隔三差五就給他發消息。
有時候是自拍，問他好不好看。
有時候是拍戲的日常，吐槽劇組盒飯難喫。
有時候大半夜的，發一首歌過來，說“你聽聽這首歌好好聽”。
陳述每次都回，可從不主動找她聊天。
他有自己的節奏。
可孟子藝明顯不這麼想。
這姑孃的熱情，跟八月的天兒似的，熱得一點都不含蓄。
上次喫飯那次，她穿了一件特別顯身材的包臀裙，化了全妝，頭髮也特意做了個大波浪。
結果李一彤一出現，她那個表情，跟被澆了盆冷水似的。
他當時差點笑出聲。
這次來探班，估計也是憋不住了。
昨天剛殺青，今天就跑過來。
這效率，也是夠高的。
他想着這些事，人已經走到了片場外。
往外一看，一眼就瞧見了孟子藝。
她站在門口的陰涼處，正低頭看手機。
上身穿着件白色的小吊帶，細細的帶子掛在肩上，露出漂亮的鎖骨。
下面配着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熱褲，兩條大白腿又長又直，踩着雙白色帆布鞋。
頭髮披散着，被風吹起來一點，遠遠看着特有氛圍感。
陳述腳下一頓，眉頭挑起來。
這姑娘，穿得是真清涼。
也是真好看。
她的底子本來就好，五官明豔，身材窈窕，屬於那種站在人羣裏一眼就能看見的類型。
今天這一身，更是把她的優勢全顯出來了。
陳述看了兩秒，抬腳走過去。
沒走幾步，孟子藝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來。
一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下，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衝他使勁揮手。
“陳述！”
聲音清脆，興奮溢於言表。
陳述笑笑，抬手回應，加快腳步迎上前。
再晚一點，咱們孟姐怕不是要飛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