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張老親自現身，喝止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可是，整個鋼鐵廣場上那股劍拔弩張的壓迫氣氛，並沒有因此而減弱半分。
反而，因爲老者的出現，變得更加死寂、緊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身上。
他們清楚，這個老人，代表着什麼……
他不該，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張老站在距離李天策不足十米的地方，臉色平靜得猶如一潭深水。
“我來之前，剛抽空翻看了一下你的絕密檔案。”
張老抬起手，手裏赫然拿着那個裝滿血腥照片的檔案袋。
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渾濁眼眸，死死地盯着李天策，眼神中充滿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疑惑：
“爲什麼要這麼做？”
“張老！快退後！！”
被李天策單手搭在肩膀上的盤古，此刻雙目赤紅，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這人就是個窮兇極惡、毫無人性的惡魔！不要跟他廢話！快下令開火！”
“我盤古今天寧可粉身碎骨，也要把這個畜生，永遠留在秦古監獄！！”
“聒噪。”
面對盤古那悍不畏死的咆哮，李天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極其淡然地吐出兩個字。
緊接着。
他那隻極其隨意地搭在盤古肩膀上的右手，五指驟然微微收攏！
“呃！！”
下一秒！
原本還在猙獰咆哮的盤古，聲音猶如被一把鐵鉗生生掐斷！
他那張佈滿刀疤的臉龐瞬間僵硬，眼珠子因爲極度的充血而駭然暴突！
滿臉憋得紫紅，脖頸和額頭上的青筋猶如一條條扭曲的青色小蛇般瘋狂浮現！
太恐怖了！
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抓之下，盤古只覺得一座巨山直接壓在了自己的脊骨上。
他體內那引以爲傲的暗勁巔峯氣血，竟然在瞬間被壓制得徹底逆流！
整個人儼然一副馬上就要肉體爆裂、當場炸成一團血霧的慘烈場面！
“李天策！住手！！”
張老見狀，猛地踏前一步，厲聲呵斥！
這一聲怒喝中，夾雜着上位者的絕對威嚴。
張老死死盯着李天策那雙冷漠的暗金瞳孔，聲音低沉而沙啞：
“爲什麼？”“
告訴我，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看着眼前的李天策，張老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在濱海玫瑰莊園湖畔的那個下午。
那個穿着一身地攤貨、吊兒郎當，手裏拿着根破樹枝在自己旁邊釣魚，甚至還敢出言嘲諷自己釣術的年輕人。
那個眼神清澈、骨子裏透着一股散漫與狂傲的青年，怎麼可能會是一個爲了煉功去屠殺手無寸鐵之人的變態惡魔？
聽到張老這番話。
李天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抓緊盤古肩膀的五指，緩緩鬆開了半分。
“呼!呼！”
差點被當場捏爆的盤古，這才感覺壓在頭頂的死神鐮刀移開了一寸.
雙腿發軟，猶如一條瀕死的獵犬一樣大口大口地瘋狂喘息着。
李天策沒有理會手裏的盤古。
他抬起頭，看着對面的張老，極其突兀地問出了一個讓在場上千名特勤差點當場崩潰的問題：
“檔案裏那個被屠殺的村莊，在哪？”
全場死寂。
上千人面面相覷，連握槍的手都在發抖。
這都死到臨頭了，這殺神居然連自己“屠”的村子在哪都不知道？！
張老也明顯微微一愣。
他深深地皺起眉頭，當場雷厲風行地拆開手裏的檔案袋，抽出那份絕密報告，快速掃了一眼。
接着，他抬起頭，語氣凝重地說道：
“在濱海市和江州首府的交界地帶，而且你和一個人之前一起去過……”
張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目光緊緊鎖住李天策：“那個人，叫林婉。”
林婉？
聽到這個名字，李天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大腦飛速思索。
濱海和江州交界……林婉……
“原來是那裏。”
短短半秒鐘，李天策的腦海中瞬間清醒，嘴角突然咧開一抹恍然大悟的冷笑：
“我知道了。”
“雲頂山莊後面那片荒山，對吧？我確實去過。”
他終於明白了。
這幫躲在陰溝裏的老鼠，做局選的地方居然還他媽有根有據！
也就是說，就在前幾天，自己帶着那個女殺手冷月，深夜前往雲頂山莊探查那處極陰古宅的時候。
在距離山莊不遠處的一個偏僻村莊，其實早就已經被這幫畜生給屠殺殆盡了！
只不過，那古宅裏的“極陰之氣”實在過於濃郁和恐怖，硬生生遮掩住了隨風飄散的血腥味。
導致感知力逆天的自己，在那天晚上竟然都沒有察覺到分毫！
李天策心中暗自冷笑，也幸虧自己當時沒有察覺。
否則，以自己的性格，一旦聞到血腥味，肯定會順藤摸瓜過去看看情況。
那如果被躲在暗處的監控拍下來，豈不是又成了一場完美閉環的“兇手重返犯罪現場”？
這做局之人的心思，當真是陰毒到了極點。
聽到李天策的話，張老眼神一凜：“你這是，承認了？”
“如果單純只是說‘去過那裏’也算的話……”
李天策撣了撣袖口，眼神散漫：“那就算我承認了吧。”
此言一出。
張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愈發低沉如水。
他並沒有因爲李天策剛纔展現出的那種空手接子彈，瞬間制服盤古的恐怖實力而感到絲毫畏懼。
此刻，他挺直了脊樑，就像是一個代鐵面判官，在面對一個純粹的，執迷不悟的罪犯！
哪怕對方實力滔天。
而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老人。
“李天策！不要跟我玩文字遊戲！”
張老猛地揚起手裏的檔案，厲聲逼問，字字誅心：
“我問的是，你爲什麼要屠殺那一百多名無辜的老弱婦孺？！他們跟你有何冤仇？！”
“不知道啊。”
面對這義正言辭的審判，李天策卻極其隨意地聳了聳肩，語氣淡然：
“可能是那天晚上風太大，我一時失心瘋發作了？”
“又或者，只是單純地閒着無聊？”
他歪了歪腦袋，似乎在認真思考：“畢竟，以我目前的實力，想要進一步突破武道桎梏。”
“可能……就需要殺點人來助助興呢？”
說着，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盛。
那笑容中，帶着一種無盡的狂傲，以及視天地萬物如無物的極致自負！
即便是被潑了滿身髒水，被冤枉了又如何？
即便是被人精心設計，步步爲營地做了一個死局又如何？
即便是此刻身處這座號稱插翅難逃的恐怖監獄中，被上千支槍炮死死包圍又如何？！
他李天策，根本不屑於向這世上的任何人去解釋半句！
這是他體內那沉睡的邪龍血脈，賦予他的天然傲骨！
如果今天這幫人非要逼着他認罪……
那大不了，就當場掀起一場真正的血腥屠殺！
天下之大，就憑這幾塊破銅爛鐵，還沒人能困得住他這條過江龍！
看着李天策那副狂傲到了骨子裏的姿態。
張老死死盯着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裏，卻閃過一抹極其深沉的光芒。
“我可以給你一個自辯的機會。”
在全場上千人震驚的目光中，張老突然收起了怒容，語氣變得出奇的平靜與淡定：
“李天策，只要你能找到那晚你不在屠村現場的絕對證據。”
“我以我張某人的人頭擔保，立刻安排重啓調查！”
“並且，由我秦古監獄親自組建專案組，絕不讓總督府和任何外界勢力插手半分！”
聽到這句話。
李天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極其罕見地閃過一抹驚訝。
自己剛纔都已經把話說到那種狂妄到近乎挑釁的地步了。
按照正常流程，眼前這個代表着戰部最高威嚴的老頭，早就該下令萬槍齊發了。
他居然不直接給自己定罪？
甚至都沒下令把自己和手裏的盤古一起轟成渣？
當然，李天策心裏很清楚。
如果這上千人真的火力全開，被當場轟成一地肉渣的，只會是他手裏拎着的盤古。
而他自己，頂多也就是擦破點皮、負點輕傷而已。
“張老……咳咳……不要相信他！！”
被控制住的盤古發出無力且焦急的喘息：“他是在拖延時間！這種殺人惡魔嘴裏，沒有一句實話……快開槍！”
李天策直接無視了手中盤古的掙扎。
他微微歪着頭，似乎真的在認真回憶那晚的細節。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你別說，還真有個人，可能能證明那晚的破事不是我乾的。”
“就是不知道，那晚，這個傢伙……有沒有在場。”
張老聞言，眼神瞬間一沉，緊緊追問：“什麼人？”
李天策極其淡然地開口：“既然你這個釣不到魚的老頭非要我證明，那我就大發慈悲證明一下吧。”
“不然傳出去，豈不是說我一點都不給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