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沈家公館廳。
巨大的百寸液晶屏幕上,直播畫面早已經被強行切斷,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
但剛纔那份親子鑑定書,卻猶如一柄尖刀,死死地插在了沈凌清的心臟上。
沈凌清孤零零地站在屏幕前,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那張保養得宜,向來高高在上的絕美面龐,此刻已經慘白如紙,甚至因爲極度的怨毒和羞憤而徹底扭曲。
二十年了。
她苦心經營的冰清玉潔,手段通天的豪門女王人設;
她爲了掩蓋當年那段不堪回首的孽緣,甚至不惜將自己親生的一兒一女改姓爲江,從來不在世人麪人露面。
她本以爲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甚至連沈家內部的那些老骨董都被她瞞天過海。
可現在,全毀了!
李天策這個該死的混蛋,竟然當着全網的面。
把她的傷疤,她的隱私,她最見不得光的祕密,血淋淋地扒出來展覽!
讓她在接下來即將和家族的爭鋒中,徹底失去主動!
甚至。
還可能會影響和總督府的聯姻!
“賤種……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雜種!!”
“砰!”
沈凌清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猛地抓起茶幾上一尊價值上千萬的宋代汝窯花瓶,狠狠地砸在了電視屏幕上!
屏幕瞬間碎裂,電火花四濺。
大廳裏的幾十名傭人和保鏢嚇得全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暗衛在哪?!”
沈凌清雙眼猩紅,猶如一頭髮瘋的母獅,厲聲咆哮。
“唰!”
三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大廳的陰影中閃現而出,單膝跪在她面前。
氣息極其恐怖,竟然全都是武道死士。
“傳我的死命令!”
沈凌清指着門外,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劇烈顫抖:
“立刻封鎖月輝大廈!不惜一切代價,把李天策那個雜碎給我活着綁回來!”
“我要親自活剝了他的皮!我要讓他和他身邊的人,都生不如死!!”
……
同一時間。
江州,趙家莊園,地下絕密會議室。
“咔嚓!”
一張名貴的紫檀木會議桌,被趙龍河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刺瞬間扎穿了他的掌心,鮮血淋漓,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整個會議室裏,站着十幾名趙家的核心高層,此刻全都噤若寒蟬,面如土色。
趙龍河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雙眼佈滿血絲,喉嚨裏發出極度粗重的喘息。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天策不僅沒死在秦古監獄,竟然還能活着跑出來開發佈會!
更讓他感到遍體生寒、毛骨悚然的是……
李天策居然知曉這二十多年的隱情!
當衆爆出了他當年被戴綠帽子的事情。
奪妻之恨、被戴綠帽子的恥辱,這些在豪門顏面面前,雖然難堪,但並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是……
這傢伙手裏居然還握有其他證據。
而此刻擺在他面前的。
就是一張男女親密合照的照片!
照片上,男人光着身體,女人則衣不蔽體地,在一間豪華房間裏,極爲不雅!
男的,就是趙龍河!
而女人……
則是魏崑崙的情婦!
當年,趙龍河爲了在江州權貴安插一顆最核心的棋子,趁着魏崑崙在外地任職,買通了管家。
暗度陳倉地把自己女人送過去,然後順理成章地讓女人成爲魏崑崙的情人。
還爲魏崑崙生下一子!
這件事,是他趙家這輩子最大,也是最危險的一張底牌!
一旦魏崑崙知道自己替別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和孩子,知道自己堂堂一省總督被趙家綠了二十年……
“叮鈴鈴!!”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保密專線電話,突然猶如催命的厲鬼般刺耳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總督府辦公室】。
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趙龍河渾身猛地一顫,那張梟雄般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不敢接。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接魏崑崙的電話。
“砰!”
趙龍河狠狠一拳將那部專線電話砸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決絕:“既然他把事情做絕,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立刻告訴楚天南!讓他把血紅會在江州的所有潛伏殺手,還有那些武者,全部給我調出來!”
“無論花多少錢,付出多大代價!哪怕給他趙家一半的財產!”
趙龍河咬牙切齒,猶如窮途末路的賭徒:“也必須讓李天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蒸發!只有死人,纔不會繼續亂咬!”
……
而此時此刻。
江州權力的最中心,總督府。
寬敞、肅穆的總督書房內,沒有電視,只有一臺平板電腦放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
書桌後,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裝,兩鬢微白卻極具威嚴的江州總督魏崑崙,正手持毛筆,低頭在一張宣紙上練字。
他的表情極其平靜,平靜得彷彿一口沒有波瀾的古井。
然而,如果仔細看。
就會發現他握着毛筆的右手,那根堅硬的狼毫筆桿,已經被他恐怖的指力捏得佈滿裂紋。
而在書桌前方冰冷的地板上。
平時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披頭散髮地跪在地上。
她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地磕頭:
“姥老爺……你聽我解釋……老爺!那都是假的!現在高科技這麼發達,照片很容易僞造!我對您忠心耿耿啊!”
“我沒有背叛您……我真的沒有……”
魏崑崙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他極其沉穩地寫完最後一個“殺”字。
“啪。”
毛筆被他輕輕放在硯臺上,筆桿瞬間碎成了齏粉。
魏崑崙緩緩抬起頭,那雙掌控着生殺大權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冷漠與死寂。
“給家族裏所有人,都去做鑑定。”
魏崑崙看着門外的心腹副官,聲音不大,卻透着刺骨的寒意:
“任何有問題的,當場處理掉。”
“我不希望在江州,再聽到他們發出的任何聲音。”
地上的女人猛地瞪大眼睛,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直接兩眼一翻,嚇得昏死過去。
兩名黑衣衛士面無表情地走進來,猶如拖死狗一樣將她拖了出去。
“那大少爺……”
心腹欲言又止。
“一樣做,一個也不能少。”
魏崑崙抽出一張溼巾,仔仔細細地擦拭着手指上的墨跡。
“通知城防軍,特別反應大隊。”
他將溼巾扔進垃圾桶,語氣平淡地下達了真正能夠翻天覆地的指令:
“第一,立刻查封趙氏重工,全城緝拿趙龍河及趙家核心成員,敢有反抗者,就地擊斃,一個不留。”
“第二……”
魏崑崙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平板電腦上李天策那張狂傲的臉上,眼底的殺機猶如實質。
無論事情真假,李天策當着全國的面,讓堂堂總督府顏面掃地,讓他魏崑崙淪爲全天下的笑柄。
這個人,必須死。
“讓刀鋒山出手吧,告訴他們,沒有人會阻攔他們。”
魏崑崙聲音冰冷到了極點:“去把這個大放厥詞的狂徒,給我活生生切成碎塊,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