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頓海姆公學。
教室裏，安雅揹着手在走道上巡視。
她路過馬恩的桌子，用課本敲了敲。
馬恩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顯然是剛剛又走神了。
“你來說說，傳統學派和新潮學派的區別。”安雅平靜的目光卻帶着殺氣。
馬恩嚥了口口水，腿微微顫抖，然後支支吾吾道：“傳統……傳統學派是古典學派，是……”
“這還需要思考？坐下吧，溫妮，你來說說吧。”安雅望向在另一邊高高舉手，迫切想要回答的溫妮。
溫妮起身正色道：
“傳統學派是巫師文明的萌芽時期便誕生的巫師派系，古代巫師們觀察自然，認爲世界誕生於混沌，混沌乃是以太組成，以太則是由【地火風水】四大基礎元素精靈構成，任何法術歸根結底都是對四大元素的能量重塑。
故而傳統學派中，以塑能係爲主流……
千年前，哥德爾巫師發表了跨時代著作《星界》，他指出巫界並非宇宙中心，並將目光望向頭頂星界，遭到傳統學派賢者的強烈抨擊，由此拉開了新潮學派的序幕。不久後，旅法師?布蘭賢者經過長達一百年的星界旅行，在距離巫師世界極其遙遠的黑暗虛空中，發現了其他的文明世界，證實了星界中心說，星界大航海時代就此到來。
……”
溫妮不愧是學霸，洋洋灑灑說五分鐘，分毫不差。
溫妮坐下後，感覺有目光注視，發現馬恩正用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比着大拇指。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她也知道馬恩對自己有意思，可惜她只喜歡聰明瀟灑帶點幽默的男巫，不喜歡大傻個。
“回答的很完美，所有知識點都提及了。從哥德爾開始，新潮學派站在巨人肩膀上，讓新潮知識在傳統學派的土壤中萌發，讓我們用另一種方式認識真理，意義重大！但記住，真理只能追逐，永遠無法觸及，哪怕是賢者，都需要時刻對真理保持敬畏之心，這是最後一期《通史》課了，下課。”安雅大步離開，亞南見狀，立馬跟了上去。
“有事嗎？”安雅問道。
“女士，我想用你的竹節蟲杖測量一下精神力。”亞南不好意思道。
“可以，恭喜你精神力4級，晉升中等巫師學徒。”安雅面無表情。
亞南晉升，她並不意外。
這孩子的冥想法一個月前就離大師級不遠，只要一突破便能增加大量精神力，4級是水到渠成的。
“跟我來吧。”安雅帶着亞南迴到巫師塔。
她輕敲帽檐，竹節蟲丈如小青蛇般環繞着飛出。
亞南集中全部精神力，周身魔力湧動，灌入魔杖。
砰砰砰??魔杖一節節點亮，最終在四十一節處停下。
“4.1級，感謝女士，我沒其他事了！”亞南面色難掩激動道。
還有兩個月，他基礎境界目標已經達成，接下來就是法術的晉升了。
“這竹節蟲杖送你了。”安雅並沒有收回亞南遞來的魔杖。
“女士，這怎麼能行？”在巫師世界，任何恩惠，必有代價，亞南可不敢隨便拿。
“我的學生畢業前晉升4級的都會獲得我的饋贈，算是我作爲老師的一點私人獎勵。”安雅道。
還有這種好事？
亞南完全沒聽說過。
那溫妮豈不是……
“溫妮早在兩個月前，就收到了我的饋贈。”安雅彷彿能看透亞南的心思一般，補充說道。
“感謝女士！”亞南小心翼翼的躬着身，雙手捧着接過魔杖。
竹節蟲杖不光能測量精神力，也能輔助施法，加快施法節奏，增幅法術威力，當然和紅珊瑚魔杖那種不能比。
紅珊瑚魔杖，幾乎可以把學徒級法術的威力憑空提升一個層級了。
大多數巫師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安雅的慷慨，讓亞南出乎意料。
“你法術練習進度如何？”安雅隨口問道。
亞南如實說道：“我沒錢購買施法材料，有一段時間沒練習了。”
沒有經濟來源，亞南也不可能厚着臉皮再找裏德開口要錢。
“你如今也是中等學徒，有很多辦法可以賺錢，不過兩個月後就是考覈，你應該沒時間做，我可以借給你一筆私人貸款，按照聯邦通用標準的一半計息，三年內還我便可，當然，你也可以去找銀行，但應該很難批下來。”
“感謝女士！”亞南思索片刻，答應了。
安雅說得對，他現在最缺的是時間。
約頓海姆公學有每年1萬羅拉獎學金，但原主那個時候天賦和成績實在是一般，沒評上。
他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進步展現給安雅，也是想獲得安雅的青睞。
三塔聯考是重中之重，考上了，有的是方法賺錢。
在聯邦，人只有臉皮厚，才能成大事。
至於貸款存在風險？這不是事。
在聯邦，有相當比例的平民，甚至無法拿出400羅拉的現金，大家都是靠貸款生活。
一場重病，高昂的醫療費就可以摧毀無數家庭。
相比起來，從安雅這邊貸款，要比從銀行和各種高利貸商人那邊安全多了。
利息才通用標準的一半，這種貸款在聯邦，就是“慈善”！
“你需要多少？”
“五萬吧……兩萬也行。”
兩萬，省喫儉用的話，足夠他把風壓護盾和火球術練習到大師級了。
安雅敲了敲巫帽，一張嶄新的支票落在亞南面前。
“這是二十萬羅拉。”
“二十萬？”亞南哪見過這麼多錢，他不爭氣的手顫抖着接過支票。
這兩年經濟下行，塞壬酒館一年的盈利也不超過五萬。
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總收入更是隻有一萬多。
“女士，需要我立下字據嗎？”
“不用，我想三年內，你還不至於成長到敢違揹我們口頭契約的程度。”安雅輕笑道。
……
亞南離開後，黃金豎眼於虛空浮現：“安雅，你很看好這平民小子？”
“一個月前，我還覺得他拿洛倫和漢密爾頓來論證低天賦者成大事，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現在，我有點相信，或許他就是下一個洛倫賢者，哪怕這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但對我來說，二十萬貸款去試一下，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