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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玄甲軍,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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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神劇震的這短短半刻鐘之內,那漫山遍野的火龍,已經完成了變陣。

原本鬆散的包圍圈,猛然向內收縮了一圈。

如同一個正在緩緩收緊的絞索。

騎兵在外遊弋,步兵在前集結。

前排的士兵,統一放下了手中的長矛,換上了一面面高達半人,厚重無比的塔盾。

“哐!哐!哐!”

無數面塔盾,重重地砸在地上,盾與盾之間緊密相連,瞬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之牆。

盾牆之後,無數的槍矛如林般豎起,森寒的矛尖在火光下閃爍着嗜血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慄。

這分明是將他們玄甲軍最倚仗的衝擊力,給徹底限制住。

讓他們空有寶馬利刃,卻無處衝鋒。

緊接着,更讓尉遲恭感到窒息的一幕發生了。

“喝!”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短促有力的暴喝。

“喝!喝!喝!”

數萬人的暴喝聲,匯聚在一起,整齊劃一,聲震四野。

隨着喝聲,所有的士卒,都用手中的兵器,有節奏地敲擊着自己的盾牌。

“砰!砰!砰!”

那聲音沉悶而壓抑,彷彿死神的腳步,一步步逼近。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這一刻,城下那一萬身經百戰的玄甲軍將士,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們從對面那支神祕的大軍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是一種由絕對的紀律和鐵血的意志,凝聚而成的恐怖氣場。

這……這絕對不是什麼烏合之衆!

這是真正的百戰精銳!

甚至,比他們玄甲軍,也不遑多讓!

尉遲恭呆呆地望着眼前這一幕,嘴巴微張,喉嚨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臉上的驕傲與戰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一絲恐懼。

作爲大唐的頂級將領,他太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了。

能將數萬大軍,訓練到如此地步。

其練兵之能,放眼整個大唐,恐怕也沒幾個。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尉遲恭的腦海,讓他渾身一顫。

“這陣法,比衛公的六花陣,還要精妙,還要……狠毒!”

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等強軍……究竟是何人所練?”

此刻,就連夜風也似乎凝滯了。

天地間,只剩下那如同巨獸心跳般沉悶的撞擊聲。

咚!砰!咚!砰!

數萬士卒用兵器敲擊着塔盾,節奏整齊劃一,彷彿一柄無形的重錘,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每一個玄甲軍將士的心坎上。

那不是喊殺,卻比任何歇斯底裏的喊殺,都更具壓迫感。

尉遲恭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響鼻,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他的一雙虎目,死死地盯着眼前那道由盾牌與長矛組成的鋼鐵叢林。

那森然的矛尖,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彷彿擇人而噬的毒蛇獠牙。

作爲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宿將,他當然看得出來,眼前這些人,絕非尋常府兵,更不是什麼鄉勇流民。

看那站姿,那握持兵器的手法,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沉靜與漠然。

無一不是百戰老卒纔有的模樣。

可是,這怎麼可能?

大唐境內,何時又多出了這樣一支人數數萬,且精銳至此的雄師?

更讓他心膽俱寒的,是這支軍隊的紀律性。

從紅色信號火箭升空,大軍合圍。

到藍色信號火箭升空,大軍變陣。

前後不過一刻鐘。

數萬人的調度,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與遲滯。

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這種恐怖的執行力,尉遲恭只在一個人麾下見過。

那就是大唐軍神,衛國公李靖。

可即便是衛公親至,在夜間指揮數萬大軍進行如此複雜的穿插變陣,也絕不可能比眼前這番景象做得更好。

許元的手下,竟然有這等人物?

這個年僅二十的七品縣令,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尉遲恭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環顧四周,己方一萬玄甲軍,被死死地壓縮在城下這片狹長的區域內。

正面是堅城與那道不可逾越的盾牆矛林。

左右兩側是黑壓壓的步卒大陣。

後方,則是數不清的騎兵在遊弋,截斷了所有的退路。

天時,地利,人和。

他們一樣都不佔。

這一萬人,就像是落入了陷阱的猛虎,縱有無邊勇力,也只能在原地悲吼,最終被活活困死。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第一次湧上了尉遲恭的心頭。

可隨之而來的,卻不是絕望,而是一股被逼入絕境後,陡然爆發的滔天怒火。

想他尉遲恭縱橫沙場數十載,何曾受過這等憋屈?

換做以往,哪怕是面對十萬敵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策馬衝鋒,不爲勝負,只爲快意恩仇,大不了一死而已。

馬革裹屍,本就是武將最好的歸宿。

然而,今天不行。

他不能死。

或者說,他不能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戰死在這裏。

眼下,保證陛下以及長孫無忌的安全纔是最重要的!

他們,纔是這次長田之行的關鍵。

若是陛下在長田縣有個三長兩短……

尉遲恭不敢再想下去,那後果,足以讓整個大唐瞬間分崩離析。

而他尉遲恭,將成爲李唐王朝萬古以來最大的罪人。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所以,他不能衝動,更不能死,必須想辦法,保住陛下的性命。

想到這裏,尉遲恭胸中那股沸騰的戰意與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冷卻。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與沉重的理智。

戰,是死路一條。

投降?

尉遲恭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馳騁疆場大半輩子,縱然不敵,他也從來只有死戰不退的道理,讓他向一個二十出頭的黃口小兒投降?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況且,一旦投降,玄甲軍的兵權便落入對方之手,陛下等人的安危,就更無從談起了。

戰也不是,降也不是。

似乎……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眼下,如果不暴露身份,恐怕是沒辦法保全陛下了。

尉遲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與不甘,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城樓上的許元。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憤怒,有凝重,更多的,是無奈之後的妥協。

“許元。”

尉遲恭的聲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暴烈,而是變得沙啞而低沉,彷彿在極力壓抑着什麼。

“本將問你,你身爲朝廷命官,不思爲國效力,卻在此地私自屯兵數萬,甲冑精良,訓練有素。”

他手中的馬槊,緩緩抬起,直指着那漫山遍野的火龍。

“你此舉,與謀反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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