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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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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向,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洛夕那雙美眸,此刻正異彩連連地緊緊盯着許元,那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了幾分濃得化不開的好奇。

她再次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許大人的這首詩,另闢蹊徑,不寫宮闕之雄偉,不寫萬邦之來朝,而是截取了一副長安遊俠的行樂圖。”

“以小見大,以動寫靜,寥寥二十字,卻畫面感十足,彷彿一位白馬少年郎,就這麼迎着春風,踏花而來,帶着滿身的陽光與笑意,闖入了我們的眼中。”

“這等才情,這等構思,小女子……佩服。”

她對着許元,深深地,行了一個萬福。

這個男人,給她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

而另一邊,張顗的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

從洛夕念出第一句詩開始,他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待到整首詩唸完,聽着周圍人態度的轉變,聽着洛夕那毫不掩飾的激賞,他的臉,已經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最讓他感到屈辱的是,對方寫出這首足以流傳後世的絕妙好詩,幾乎沒花任何時間。

那份從容,那份寫完後便喝酒喫果的淡然,根本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絕對的自信。

一種根本沒把他張顗放在眼裏的自信。

周圍人的目光,此刻也變了味。

同情,憐憫,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這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讓他無地自容。

“第一關,詩。”

洛夕清雅的聲音,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也爲這場比試,做出了最終的裁決。

“張公子的詩,氣勢磅礴,已是難得的佳作。”

她先是肯定了張顗。

隨即話鋒一轉。

“但這位公子的詩,意境更勝一籌,且……用時更短。”

“故,此關,這位公子勝。”

張顗的身體晃了晃,雙拳緊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雖然狂傲,卻不是不識貨的蠢材。

他聽得出許元那首詩裏的不凡,也明白自己輸得不冤。

只是這份當衆被人踩在腳下的恥辱,讓他幾乎要發狂。

“好……很好。”

“我們,還有第二關。”

張顗沒有再爭辯什麼,因爲任何爭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只會顯得更加可笑。

他要做的,是在下一關,把今天丟掉的臉面,全都找回來。

洛夕點了點頭,示意侍女將筆墨紙硯撤下。

她走到二人中間,宣佈了第二關的規則。

“第二關,棋術。”

“小女子不才,於弈棋之道,略懂一二。”

她的目光在二人臉上一掃而過。

“便由小女子,分別與二位郎君對弈一局。”

“勝負倒在其次,只需棋力能得小女子認可,便算過關。”

“若二位皆能過關,則以對弈過程中的表現,分個高下。”

這個規則,聽起來似乎比作詩要寬鬆一些。

張顗一聽,眼中頓時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論詩,他今日確實是遇到了妖孽。

但論棋,他同樣有着絕對的自信。

他的棋藝,師從國手,在長安城的年輕一輩中,鮮有敵手。

“我先來!”

不等許元開口,張顗便搶先一步,沉聲說道。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了。

許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

很快,一張精緻的棋盤被擺在了中央,黑白兩色的玉石棋子,在燈火下閃爍着溫潤的光澤。

洛夕款款落座,素手拈起一枚白子。

“張公子,請。”

張顗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了棋局之中。

這一局棋,對他來說,只許勝,不許敗。

棋局開始。

周圍的人羣也安靜了下來,圍在四周,靜靜觀戰。

洛夕落子,優雅從容,棋風飄逸靈動,如春風拂柳,看似柔和,實則暗藏機鋒。

而張顗,此刻一掃之前的浮躁,變得沉穩無比,他落子果決,步步爲營,棋風大開大合,充滿了侵略性,如猛虎下山,氣勢逼人。

一時間,棋盤之上,風雲變幻,殺機四伏。

所有人都看得屏息凝神。

就連許元,也收起了那份懶散,目光落在了棋盤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姓張的,棋力倒確實不弱。

時間,在黑白棋子的交替落下中,緩緩流逝。

一炷香。

兩炷香。

轉眼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棋盤上的棋子,已經密密麻麻,犬牙交錯,局勢變得異常膠着。

洛夕的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原本以爲,以自己的棋力,應對張顗應該綽綽有餘。

卻沒想到,對方的棋力之高,竟遠超她的預料。

有好幾次,她都險些陷入對方佈下的陷阱之中。

又過了許久,當洛夕落下最後一子時,她看着棋盤上的局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平局。

竟然是平局。

她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張顗,那雙美眸中,充滿了驚歎。

“張公子的棋力,竟已至此等地步。”

“小女子,佩服。”

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讚歎。

滿堂再次譁然。

誰都知道,洛夕姑娘不僅才貌雙絕,棋藝在整個平康坊也是數一數二的,尋常的國手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這張顗,竟然能跟她下成平局?

這棋術,當真是高明。

張顗的臉上,終於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站起身,對着洛夕拱了拱手。

“承讓了。”

隨後,他轉過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向了許元,心中冷哼一聲。

小子,詩才上我輸你一籌,但這棋藝,我看你如何能及我。

詩才,他認栽。

可這弈棋之道,乃是國手親傳,是他浸淫十數載的得意之技。

他就不信,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鄉下縣令,還能在這棋盤之上,翻了天去。

張顗身後的跟班們,立刻心領神會,再次鼓譟起來。

“聽到了嗎?我家公子與洛夕姑娘弈成平局,這棋力,放眼整個長安,年輕一輩中誰人能及?”

“就是,某些人剛剛靠着一首歪詩僥倖贏了一局,就真以爲自己是個人物了?”

“待會兒可別連棋子都不知道怎麼拿,那才叫貽笑大方。”

譏諷之聲再次響起,刺耳,卻又帶着幾分底氣。

畢竟,能與洛夕下成平局,這份棋力做不得假,是實打實的真功夫。

周圍的看客們,也紛紛點頭,看向許元的目光,又帶上了幾分審視與懷疑。

剛剛那首詩帶來的震撼,似乎被這場精彩的對弈沖淡了不少。

“這位公子的詩才,確實驚豔,可這棋藝嘛,就不好說了。”

“是啊,弈棋之道,講究的是童子功,非一日之寒。張公子能有此造詣,定是下了苦功的。”

“看來這第二局,勝負已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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