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我就跟着您,你去哪我去哪,我纔不要當什麼將軍!”
張羽臉色一慌,似乎害怕離開許元。
“行了行了,我就這麼一說,萬一呢?”
許元無奈的打斷了他,隨後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刃。
“吐蕃那邊,雖然大仗打不起來,但並不代表我們可以掉以輕心。”
“吐蕃既然敢把手伸進揚州,伸進我的地盤,甚至還敢勾結世家餘孽和紅花教,那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走到張羽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擔心他們有什麼大動作,是因爲只要他們敢動,哪怕是風吹草動,長田縣那邊都會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在那片地界上,沒有人能瞞過我的眼睛。”
“但是,我不喜歡被動挨打。”
“你派人通知長田的周元和方雲世,既然吐蕃在揚州留了痕跡,那就順藤摸瓜。”
“加強揚州城內外的巡防,特別是針對胡商的甄別,寧可錯查,不可放過。”
說到這裏,許元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另外,挑幾個機靈點、身手好的兄弟,哪怕是花重金,也要給我滲透進吐蕃境內。”
“不用他們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需要給我盯死了邏些城的動靜。我要知道松贊干布每天喫了什麼,見了誰,說了什麼話!”
張羽接過令牌,只覺得手心沉甸甸的。他知道,侯爺這是要開始佈局了。
“屬下領命!定不負侯爺重託!”
張羽單膝跪地,抱拳大喝,隨後起身,帶着一身肅殺之氣大步退出了書房。
夜色重歸寂靜,許元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翌日清晨,揚州城外。
薄霧尚未散去,空氣中帶着江南特有的溼潤與清冷。
此時的城門口,早已是一片肅穆。
五百名身着精良鎧甲的護衛列陣以待,他們個個身形彪悍,目光如炬,腰間的橫刀在晨曦中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這是張羽親自挑選的精銳,經歷了昨夜的整頓,如今更是殺氣騰騰。
而在隊伍的最中央,停着一輛極盡奢華的寬大馬車。
這馬車比尋常規制大了足足一倍有餘,通體用上好的沉香木打造,車身上雕刻着繁複的雲紋。
車輪更是經過了特殊的改造,包裹着一層厚厚的牛皮與膠質混合物——這是許元弄出來的“減震輪胎”。
“都準備好了嗎?”
許元一身錦袍,神清氣爽地從別院中走出,絲毫看不出昨夜熬夜的疲態。
洛夕跟在他身側,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外罩一層薄紗,顯得溫婉動人。
她手裏還提着一個食盒,顯然是爲路上準備的點心。
“許郎,都收拾妥當了。”
洛夕柔聲說道,目光流轉間滿是關切。
而在馬車旁,晉陽公主李明達和高璇早已等候多時。
“走!上車!出發!”
三女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隨着一聲令下,張羽策馬揚鞭,五百護衛護送着馬車緩緩啓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而在隊伍的後方,數里之外的密林中,曹文正帶着一支沉默的玄甲軍,如同幽靈一般悄然跟隨。他們沒有打出旗號,甚至連馬蹄都裹上了厚布,卻散發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
馬車內,寬敞得像是一個小型的移動房間。
地面鋪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間擺放着一張固定好的紫檀木桌,上面擺滿了時令瓜果和精緻的茶點。
許元斜倚在軟塌上,手裏拿着一卷書,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
洛夕在一旁煮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晉陽公主則趴在窗邊,好奇地掀起簾子的一角,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
起初,大家還有說有笑,討論着揚州的風土人情。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日頭逐漸升高,馬車已經在官道上行駛了兩個時辰。
兕兒原本興奮的小臉,慢慢浮現出一絲疑惑。
她雖年幼,但自幼生長在宮中,隨着父皇南巡北狩,對於地理方位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
她看了看窗外太陽的位置,又看了看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勢,秀氣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對呀……”
晉陽公主放下簾子,轉過頭看向正閉目養神的許元,脆生生地說道:
“許元,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許元緩緩睜開眼,嘴角含笑,明知故問道:“哦?怎麼走錯了?路就在腳下,順着走便是。”
晉陽公主撅起小嘴,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莫要哄我。長安在北邊,咱們若是回京,這時候太陽應該在咱們的右後方纔對。可是現在,太陽明明掛在左邊,而且咱們正順着水流往南走!”
說到這裏,她眼珠子一轉,語氣更加篤定:
“這條路,分明不是去長安的!”
一旁的高璇聞言,也是一愣,隨即掀開簾子仔細看了看,臉色微變。
“還真是!許郎,你要帶我們去哪?”
洛夕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疑惑地看向許元。
面對三雙充滿疑問的眼睛,許元終於不再賣關子。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兕兒說得沒錯,咱們確實不是回長安。”
“我們要去嶺南。”
“嶺南?!”
三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
那個地方,在如今的大唐人眼中,可是煙瘴之地,蠻荒之所,在這個季節去嶺南,那不是自找罪受嗎?
“爲什麼要去嶺南?”
高璇眉頭一皺,有些好奇。
許元伸手拿起一塊精緻的桂花糕,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裏,眼神卻變得幽深無比。
“爲什麼?”
他咀嚼着糕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因爲紅花教的老巢,就在嶺南。”
此言一處,車廂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幾分。
許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高璇和兕兒身上,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
“前些日子在揚州,紅花教那羣雜碎對你們又是刺殺,又是下毒,這筆賬,我許元可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我許元這人,心眼小得很。”
“誰敢在我的地盤上動土,誰敢對我身邊的人動心思,我就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他們既然敢千裏迢迢跑到揚州來找我的麻煩,那就要做好被我找上門的準備。這就叫——禮尚往來!”
說到這裏,許元指了指馬車後方,那裏跟着曹文率領的玄甲軍。
“況且,這次來揚州,好不容易把陛下的玄甲軍借出來了,若是不多幹點事兒,豈不是暴殄天物?”
許元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卻又帶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霸氣。
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要去滅門!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
“許郎……”
洛夕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們都沒事,要不就算了吧!”
“沒事也不行,我許元可是記仇得很,既然他們敢找上門來,那就要做好被我滅門的準備。”
“不然,以後我許元還怎麼混?”
許元嘿嘿一笑,隨後道:
“再說了,以後我可是駙馬,堂堂駙馬豈能讓一個江湖門派給欺負了?”
“而且,現在離端午還有一個多月呢。去嶺南殺幾個人,放幾把火,再折返回長安,時間綽綽有餘。”
洛夕三人知道,許元一旦做了決定,肯定是要去做的。
而且,她們三人也不準備多勸,說到底,這還是許元爲了她們才特意去的嶺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