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騎在黑馬上,冷眼看着這如同煉獄般的一幕。
他的眼神深邃得猶如萬丈深淵,沒有一絲憐憫。
“張羽的火槍營,已經把他們的衝鋒勢頭徹底壓住了。”
許元隨手將馬鞭扔給旁邊的親衛,緩緩舉起了右手。
“接下來,就讓這羣蠻子好好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傳令炮兵營。”
許元的手重重地落下,帶起一陣冷厲的寒風。
“所有紅衣大炮,目標正前方死士軍陣,以及恆羅斯城東牆缺口。”
“給本王轟。”
“不要停,轟完二十輪爲止。”
隨着這道象徵着徹底毀滅的軍令下達,大唐軍陣中那一門門早就蓄勢待發的紅衣大炮,終於發出了屬於它們的怒吼。
“轟。”
“轟。”
“轟。”
上百根粗壯的火藥引信瞬間燃盡,巨大的後坐力讓重達上千斤的炮身猛地向後一退。
堅硬的凍土被粗大的車輪碾壓出深深的溝壑。
上百團耀眼的火光在炮口猛然綻放,猶如上百條噴吐着死亡氣息的火龍。
沉重的開花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線,帶着淒厲的呼嘯聲,狠狠地砸進了大食死士最密集的人羣之中。
下一刻。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平原上接連不斷地響起。
許元提供的開花彈,裏面裝填的都是經過系統改良的高純度黑火藥,裏面還摻雜了無數生鏽的鐵釘和碎鉛塊。
這種炮彈一旦在人羣中炸開,威力簡直就是毀天滅地。
一團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在死士的軍陣中騰空而起。
爆炸產生的恐怖氣浪,直接將周圍十幾丈範圍內的所有人撕成了碎片。
殘肢斷臂伴隨着泥土和積雪,被拋到了半空之中,然後像是一場血肉之雨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轟隆隆。”
火炮的轟鳴聲連綿不絕,整個平原都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下劇烈地顫抖着。
第一輪炮火的硝煙還未散去,第二輪炮火就已經接踵而至。
大唐的炮兵們光着膀子,在漫天大雪中揮汗如雨。
他們瘋狂地用沾水的拖把清理炮膛,將一包包定量的火藥和沉重的炮彈塞進去,然後點燃引信。
機械、冷酷、高效。
二十輪火炮齊射,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這就意味着,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裏,上千發致命的開花彈,將恆羅斯城前方的這片平原,徹底變成了一個無法生還的屠宰場。
古爾塔引以爲傲的那五六萬名服用了福壽膏的死士。
那些被他寄予厚望,企圖用人命來強行換取大唐火炮陣地的瘋狗。
此刻,已經連一個能站着的人都沒有了。
這片平原被徹底炸爛了。
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到處都是被燒焦的屍體和暗紅色的碎肉。
由於死士的衝鋒陣型太過密集,火炮的殺傷力被髮揮到了極致。
五六萬人,連大唐士兵的臉都沒看清,連火炮陣地的影子都沒摸到,就已經全部化爲了這片雪原上的肥料。
不僅如此。
許元的炮火有一半是覆蓋在死士軍陣上的,而另一半,則直接砸向了恆羅斯城那剛剛填補起來的東牆。
那些用沙袋、滾木和屍體堆積起來的防禦工事,在開花彈的轟擊下,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巨大的爆炸將那些沙袋瞬間撕裂,裏面的黃沙漫天飛舞。
那些被用來填補缺口的平民屍體,更是被炸得粉碎,鮮血混合着泥土,將整個城牆塗抹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剛剛修補好的東牆,再次轟然倒塌。
甚至比之前塌得還要徹底,還要寬闊。
大段大段的城牆在爆炸聲中化爲廢墟,露出了城牆後面那些瑟瑟發抖的大食駐軍。
許元靜靜地看着這一切,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在他的身後,四萬名大唐中軍主力,依然猶如一尊尊鋼鐵雕像般矗立在風雪之中。
他們沒有出動一兵一卒。
甚至連手中的陌刀都沒有完全拔出刀鞘。
只是靠着火槍營和炮兵營的遠程火力,就已經將敵人的第一波瘋狂攻勢徹底粉碎。
此刻。
在恆羅斯城那殘破的城牆上。
古爾塔那魁梧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着。
他死死地抓着城牆邊緣的垛口,手指因爲用力過度,指甲都已經崩裂,滲出了絲絲鮮血。
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宛如地獄般的慘狀,瞳孔劇烈地收縮着。
“怎麼會這樣。”
“這怎麼可能。”
古爾塔乾澀的喉嚨裏,發出了一陣不可置信的呢喃。
他身上的那件白虎皮大氅,此刻已經沾滿了炮彈爆炸時濺射上來的泥土和血污。
站在他身旁的特使艾哈德,臉色更是蒼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艾哈德那陰鷙的雙眼裏,此刻充滿了由衷的懼怕。
這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
那些噴吐着火焰的鐵管子,還有那些能發出雷霆之音的巨炮。
大唐的武器,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他們知道大唐軍隊很強盛,就連大食的那位橫空出世的穆罕維汗大帥,都折在了許元手裏。
但是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大唐軍隊居然強盛到了這種令人絕望的程度。
這根本就不是凡人之間的戰爭。
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大食的軍隊和大唐的軍隊,根本就不在一個等級上。
“古爾塔將軍。”
艾哈德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們的死士,全完了。”
“五六萬人,連唐軍的陣地都沒靠近,就全死光了。”
古爾塔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着艾哈德。
他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更不想在奧斯曼哈里發的特使面前露出膽怯。
就在這時,大唐軍陣那邊,火炮的轟鳴聲終於停了下來。
連續二十輪的高強度射擊,讓紅衣大炮的炮管變得滾燙無比,即使在風雪交加的天氣裏,也需要時間來冷卻,否則就有炸膛的危險。
大炮停止了轟鳴,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短暫而又詭異的死寂之中。
緊接着。
一聲渾厚、蒼涼而又充滿殺伐之氣的號角聲,從大唐的中軍大帳方向驟然響起。
“嗚——”
這是大唐軍隊全軍衝鋒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