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說實話,做生意根本就不是什麼輕鬆的活計,做生意是要吆喝的,不然沒人知道你賣的是什麼,所以這一路上,陳鳳都扯着嗓子叫賣,來吸引潛在客戶過來購買。
竈門家的推車其實挺沉的,它是實木結構,而爲了保存豆腐,尤其是嫩豆腐,不讓它破碎,豆腐箱子裏要多加些水泡着,因此運輸豆腐時的重量就更重了。
雖然說炭治郎已經將車子上的炭都卸了下去,只剩下兩個豆腐箱,但陳鳳推起來仍然很費勁。
但是想到能夠掙錢,她就完全不在乎了!
今天說什麼都得把這兩板豆腐賣了回血!爲了小錢錢,陳鳳直接豁出去了!
“有得啦些,米得啦些!”瞧一瞧看一看啊。
“好喫的嫩豆腐,用頂級的炭火熬製的豆漿,配上檔次上乘的滷水,歷經九道工序,層層熬製,這才完成的世間頂級的炭火豆腐!來啊來啊,快來嘗一嘗啊!好喫的嫩豆腐,潔白如玉的嫩豆腐!”
“傳承十三代,炭火世家精心研製的炭火豆腐呦!喫了我們家的豆腐,女孩越長越水靈,肌膚如雪,白如脂!男孩越來越聰明,身姿挺拔,壯如山啊!”
跟在陳鳳身邊幫着陳鳳推車的竹雄臉蛋紅紅的,實在是陳鳳太敢說了,他就沒見過哪個商販這麼吆喝的。
一般賣豆腐的,頂多說一些:“賣豆腐,新鮮好喫的嫩豆腐。”這就夠了,有需要的人自然會來買,但是陳鳳不一樣,她的吆喝詞就跟唱戲似的。
不過這樣的吆喝雖然讓竹雄覺得難爲情,但也成功的吸引了一些街坊。
“誰在外面喧譁啊?”
“聽着好像是賣豆腐的。”
家中勞作的主婦們好奇的從家中走出來,驚訝的看到吆喝着賣豆腐的是一個漂亮的女孩,那女孩穿着樸素,甚至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身上的衣服顯然是家中兄長的舊衣改小了給她穿的,可即便穿着不得體的衣服,仍舊難掩那姑孃的明媚。
這是一個笑起來十分爽朗的姑娘,說真的,在霓虹這邊將爽朗這個讚美詞用到姑娘身上很不合適,但這個叫賣豆腐的姑娘卻是個例外。
那些因看熱鬧從而出來觀察的街坊,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詢問那女孩叫賣的豆腐,事實上那些街坊不論男女,看賣豆腐女孩的眼神中,都帶着一絲絲耐人尋味的打量。
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出來做生意?這成何體統啊.
誒呀,竟然還穿着男裝,家裏顯然是揭不開鍋了吧。
還好,我們家就是再不濟,也不會讓自己家的姑娘拋頭露面這麼辛苦。
四面八方傳來的視線讓竹雄覺得不安,他先前和哥哥出來賣炭的時候,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啊,那種眼神,那種飽含讓人十分不舒服情緒的眼神,和那些少爺小姐的高傲不屑完全不同的眼神,實在是讓人坐立難安
即便竹雄知道,這些眼神不是針對自己的,但他仍然感到不適。
竹雄忍不住擔心,他抬眼悄悄打量陳鳳,好害怕她哭出來。
如果鳳姐姐被那羣人弄哭,那我一定饒不了那些傢伙!
小小的竹雄只覺得非常憤怒,他像個小豹子一樣,怒瞪那些看戲的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陳鳳發號施令,他就擼起袖子往外衝和那些人拼了!
然而,陳鳳沒有。
面對那些盯着她竊竊私語,遲遲不肯上前的街坊,她露出的更燦爛的笑容。
這條街是居民街,現在這個時間點,男人都出去幹活了,因此留在家中的大部分,都是家庭主婦。
這些已婚婦女雖然愛說人長短,同時身爲女性,她們會不自覺的對走在叛逆道路上的陳鳳排斥,用規訓自身一輩子的經驗,去批判陳鳳的與衆不同,但這些女人,卻是陳鳳最好的顧客。
這些家庭主婦終其一生都在爲家人付出,所以,只要抓住她們的痛點,陳鳳的豆腐就不愁賣!
“來,瞧一瞧看一看,都是今天新鮮現做的嫩豆腐哦!”
陳鳳掃視一圈街坊,隨即,和一位年輕面嫩的新媳婦對上了視線,她眼前一亮,而後上前一步招呼道:“這位漂亮的小姐,我瞧您一副將要外出的打扮,一定是爲了去買晚飯的食材吧?要不要看一看我的豆腐?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品質啊。”
年輕的新媳婦面嫩,她沒想到陳鳳上來就直接攻擊,因此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如何反應了。
“啊,那個……”這個年輕的媳婦面上一紅,想要拒絕,但是陳鳳卻已經上前,雖然沒有肢體接觸,但是陳鳳卻不斷的揮舞着手臂,用動作暗示,牽引着那新媳婦來到她的推車邊。
“來,請看請看,這可是我們家新鮮現做的炭火如玉豆腐啊!你可知道,每一粒豆子都是我們精心挑選的,只有這樣,磨出的豆漿才能如同脂膏一般潔白細膩,如此做出的豆腐纔是最上乘的品質!”
“我一看就知道您和您的丈夫感情十分深厚,能擁有您這樣美麗的夫人,想必您的丈夫也對您十分愛重,爲了您,也爲了這個家,您丈夫在外必定會認真辛苦的工作,而您也必定十分心疼您的丈夫,對吧。”
那年輕的媳婦被陳鳳說得臉色通紅,霓虹這個地方的人十分的內斂,熟人還好,陌生人絕沒有這樣調侃着聊天的。
“若不如買一塊豆腐回去?今晚的料理不如做一道美味的湯豆腐?您想啊,這寒冬的天氣,等您的丈夫回來之後,喫上一口熱乎乎的湯豆腐,必定十分感動,他肯定會對您這樣貼心的妻子非常感謝的!”
陳鳳連珠炮一樣的話,直接將那個年輕的媳婦說暈了,年輕夫妻感情就是很好的,所以直接被陳鳳的話拿捏到了癢處。
“是,是嗎……”最終,那新媳婦暈暈乎乎道:“請,給我一斤豆腐吧。”
“好嘞,麻煩您回家拿容器來,我給您裝。”
等那新媳婦將家裏的容器拿來後,陳鳳毫不吝嗇的切了比一斤又多一些的分量:“我們新店開張,您是我們的第一個顧客,所以我這裏送您一竹筒的豆漿,您可以直接加糖喝,或者煮味增湯的時候放下去,風味特別好。”
“啊,謝謝謝謝!”
那年輕的媳婦見買豆腐竟然還有送,瞬間覺得驚喜,她接過竹筒,對陳鳳輕輕鞠躬,便捧着碗喜滋滋的走了。
陳鳳笑着目送第一個客人離去,有了第一個客人打頭,剩下的就方便多了。
陳鳳趁熱打鐵的喊道:“豆腐,豆腐,炭火白玉豆腐啦,新店開張,凡在本小攤購買豆腐的顧客,送豆漿一竹筒,贈品有限,先到先得!”
家庭主婦這個羣體,最看重的就是性價比,在看到那位新媳婦買了豆腐竟然還送豆漿,頓時炸了鍋了。
連帶着腦子裏,女孩子怎麼出來做生意啊,之類的糟粕完全扔到了一邊,和她們有關係嗎?又不是自己家的人,她們只在乎今天能買到豆腐,得到贈品!
“豆腐怎麼賣的?我剛剛看到你給山葉家的太太送了豆漿,那我買也有嗎?”
面對爲上來的家庭主婦們,陳鳳遊刃有餘的應對着她們的各種問題。
“豆腐一斤2錢,比豆腐店中要便宜一錢呢。”
“我們家的豆腐從進貨,到挑選,都是按照非常嚴苛的步驟進行製作的,所以我們的豆腐喫起來十分的爽滑細嫩。”
“哎呀,小本買賣,所以贈品有限,先到先得就是啦。”
就這樣,陳鳳瞬間賣出大半板豆腐,這裏的家庭主婦十分熱情,而且精明強幹,她們有些因爲家裏人比較多,所以買了不止一斤,所以就會和陳鳳討價還價多要幾桶豆漿。
其實原本陳鳳是想要按人頭送豆漿的,但是她猛然意識到,不要和顧客在小恩小惠上爭論,便順勢說,買夠一斤豆腐就送豆漿,多買多送。
其實,豆漿的成本不高,因爲,那些送出去的豆漿肯定不是家裏人喝的醇享版,送出去的,她都多兌了點水……
嘛~這種事情就不足爲外人道也了。
就是竹筒的成本讓陳鳳覺得可惜,那些都是炭治郎帶着弟弟們一點一點削出來的。
等這裏買豆腐的顧客已經飽和,陳鳳便打算推着車去下一個地點叫賣嗎,臨走前,一個大嬸叫住了她。
“小姑娘,你以後還這裏賣豆腐還送豆漿嗎?”
“大娘,小本買賣,可經不住這樣送啊。”
陳鳳說完,見那位大嬸面露可惜的樣子,笑了笑轉移話題道:“這個豆漿,我們其實是想着賣的,其實多喝些豆漿,對正長身體的小孩非常好,您看我弟弟,他每天都喝豆漿,才這麼白嫩的。”
說着,陳鳳拉過竹雄,將他白嫩的臉蛋展示給一衆大嬸,道:“我們家小孩買不起肉,但爲什麼長得都那麼好?因爲我們家每天都喝一碗豆漿。”
“誒呀,是啊,你們看,這姐弟兩個,長得都是一等一的好。”
那羣大嬸在看到白白淨淨的竹雄後,紛紛眼前一亮,隨即伸手,在竹雄的臉蛋上摸了一把。
被揩油的竹雄:“……”
忍耐啊,竹雄,忍耐,這些都是顧客,你得忍耐!
爲了給顧客留下好印象,竹雄不但不能躲避,他還強制的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然後更招這羣大嬸稀罕了。
陳鳳本來在一旁看戲的,但在接觸到竹雄幽怨的眼神後,最終沒有選擇見死不救。
她不着痕跡的上前,然後開口:“各位太太,這豆漿喝了對女人也非常好,能讓皮膚變得白嫩細膩,它就和現如今那些上流社會的老爺夫人,愛喝的牛奶一樣,但是它更便宜啊,我以後也會帶豆漿來賣的,只要一錢,就能買上一桶,到時候請大家來光顧本小攤生意啊。”
“竟然還有這種說法?”一個太太誒呀一聲:“我先前不知道呢。”
去逛街時見過牛奶價格的太太點頭:“牛奶我知道,很貴的,當時在售賣店,看到一合就得5錢,那確實是有錢人喝的。”(一合180ml)
聽到牛奶那麼貴,比豆漿貴出好幾倍,另一個穿着比較簡樸的太太搖頭:“還是豆漿吧,我們孩子多喝點豆漿,也能長得跟那個小弟弟一樣白淨。”
“噗,森田太太,你們家俊雄的黑是隨了你家那位吧,跟喝不喝豆漿沒關係。”出言調侃森田太太的人是個比較胖的主婦,她和森田關係好,所以說話沒顧忌。
“歐巴桑,你說什麼呢。”森田啐了胖太太一口,而後端着新買的豆腐回家了。
這樣的煙火氣讓陳鳳恍惚,她推着車領着竹雄慢慢離開這一帶的居民區,內心翻湧起陣陣浪潮。
剛剛那羣大嬸,雖然她們各有各的精明,且對陳鳳的態度並不非常友好,但是這些歐巴桑身上的煙火氣卻給陳鳳一種她仍在世間的感覺。
那種感覺要如何形容呢?就好像你雖然身處於這個世界,但終究隔着一層膜,這層膜看不見摸不着,它的存在並不影響自己活着,也不影響自己的判斷,卻始終存在。
但是……
陳鳳回頭,看向那些太太們,那些太太並不算是多美好的存在,沒有多漂亮,也沒有多溫柔,因爲日子過得貧窮,身上帶着尖銳刻薄的斤斤計較,但是她們身上,卻散發着濃濃的屬於家的味道。
她們算計着多省一些錢,算計着用有限的糧食如何分配給每一個家庭成員,算計着鄰里之間的一切,不允許任何人佔自家便宜。
她們的一切都是爲了家庭,溫柔也藏在了那些世俗臃腫的表面之下,小心翼翼的捧給了屬於她們的所愛之人。
目睹了這一切的陳鳳只覺得安慰,即便那些溫柔不是給予自己的,但她也仍覺感動。
她還活着,還存在於這個世界。
“鳳,姐姐?”
竹雄沒有哥哥那樣敏銳的感覺,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陳鳳流露出的難過,他有些慌亂,雖然性格彆扭,但竹雄也是個溫柔的男孩子,他想要安慰陳鳳,但不如兄長坦率的性格,讓他只張嘴,也不知從何而起。
“沒事!”
幸好,陳鳳情緒調整得很快,她昂起頭,看着前方道:“還有一板豆腐沒賣完呢,我們去下一個地方!爭取今天這兩板豆腐,全都換成小錢錢帶回家!”
“是!”
陳鳳覺得今天會是好的開端,畢竟她在居民區可以說是開了個好門,那她下意識的就認爲,接下來也會很順利。
石膏豆腐要比滷水豆腐質地要輕很多,因此陳鳳特地做了兩板豆腐一共160斤,如果想要賺錢,這160斤最好完全賣完。
陳鳳不想在回程的時候,還帶着貨物回去,所以離開居民區後,她膽子大的想去鬧市區看看。
這一帶活動的都是教師公務員一類的社會精英人員,雖然說這些人可能更願意去有店面的豆腐鋪買,但是陳鳳覺得先試試嘛,不行她再到其他居民區售賣。
反正現如今天寒地凍的,她的豆腐泡在冷水裏也壞不了,而且因爲剛剛已經賣出去大半,現如今推着車子更方便了。
“來啊,瞧一瞧看一看,好喫的炭火白玉豆腐!”
這一回是竹雄放開嗓子的叫賣,因爲剛剛看到陳鳳是如何在居民區,向那些特別喜歡論人長短的家庭主婦售賣豆腐,竹雄的膽子也逐漸變大,放的更開了。
小男孩的聲音自帶一種清亮感,吆喝起來時有模有樣,瞬間就能吸引路人的目光。
今天是土曜日也就是星期六,現如今的霓虹實行的是大小假期,就是週六休半天,週日休一天。
此時臨近中午,已經有不少公職人員提前下班走在街上了,這也是爲什麼陳鳳願意來鬧市街區的原因,休假意味着人多,而且這些老師啊,職工啊之類的人員手裏錢多,沒準他們回家的路上看到陳鳳和竹雄的豆腐,臨時起意便想要買一些呢。
“哇,他們是在賣豆腐嗎?”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吸引過來的不是那些上班族,反而是那些年輕的學生,那些學生男生穿着黑色立領詰襟服,頭頂帶着小圓帽,造型已經逐漸偏西式風格。
而女生數量對比之下要少很多,她們穿着和式短衣和絳紫色的行燈袴,雖然說女生的穿着仍然是標準的和式服裝,但是她們每個人的頭上都戴着大大的紅色蝴蝶結,在這個時代,每個女學生都有一個紅色蝴蝶結髮飾,這已經成了她們的標誌了。
那些學生嬉笑着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陳鳳和竹雄,並悄悄的和同伴們一起對陳鳳竹雄品頭論足,他們都沒上前,卻已經將陳鳳和竹雄當成了談資。
“剛剛就是他們在吆喝嗎?那些詞還挺有趣,哈哈。”
“好難爲情啊,大庭廣衆之下吆喝,我可做不到。”
“沒辦法啊,他們是窮人家的小孩啊。”
“那是一個女孩誒!竟然出來做生意。”
看清楚陳鳳的臉蛋確實是女孩子之後,一些學生髮出了驚呼。
和種花不一樣,對底層勞動人民的憐憫雖有,但僅限於讀到悲慘故事時,發出一絲悲切的嘆息,現實裏遇見了反而會躲得遠遠的,害怕那些穿着髒亂的窮苦人弄髒他們的衣衫。
再加上大正浪漫的民本主義和個性解放纔剛起步,校園的學生思想還未完全覺醒,所以對陳鳳這個女孩子上街做生意的行爲,男生是饒有興趣的打量,眼神充滿了玩味,而女生通常會表現出看異類的排斥。
“怎麼能這樣。”
那些學生開始竊竊私語,他們雖然沒有大聲的斥責陳鳳的行爲,但那種隱晦的眼神,和同伴間的低聲嗤笑,完全刺痛了竹雄的神經。
竹雄想要衝上去和那些目中無人的傢伙理論,但卻被陳鳳一把抓住了。
“鳳……姐姐。”
竹雄很委屈,他看着陳鳳嚴厲的神情,知道自己不能衝動,便只能咬着牙回到陳鳳的身邊。
而陳鳳則是看着那些說小話的學生,對着他們道:“各位少爺小姐,你們要不要看看鄙人家所做的豆腐啊?非常的好喫!”
這一招直接讓那些看熱鬧的學生愣了,他們當然有零花錢,但是零花錢是自己買零嘴的,不包含爲家人買東西。有些害怕陳鳳衝上來糾纏不休的拉着他們推銷的學生,因爲不想花錢,所以快速的散去了。
當然,也有些男同學躍躍欲試,原因無他,陳鳳的臉蛋實在是太漂亮了,不論是哪個地方,救風塵這件事都深深刻在男性的骨子裏,他們這些讀過幾分風俗小說的年輕男孩,心裏自然也忍不住幻想着,和一個低階級女孩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
這個賣豆腐的女孩,會不會因爲他們掏錢買她的豆腐,從而對他們另眼相待呢?
而就在那些男學生你推我搡的想要決定出一個率先行動的勇士時,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率先行動了。
“請給我來一斤豆腐吧。”
主動上前的是一位清秀漂亮的小姐,她身上的氣質端莊,舉手投足都充滿了恰到好處的規矩。
有人上門做生意,陳鳳當然歡迎啦,只不過就在她要掀開豆腐箱子給這位小姐切豆腐的時候,一個斷人錢財的聲音插了進來。
“等一等,優子,這小商販的東西乾淨嗎?”
一個身高長相在那羣男學生中都算得上鶴立雞羣的傢伙冒了出來,阻止了優子小姐的舉動:“還是去街頭的豆腐店買吧,那裏更乾淨。”
陳鳳看了眼這個男生,是那羣對她品頭論足的傢伙中的一員,他剛剛好像蠢蠢欲動,打算在同伴的攛掇中來和自己搭話來着。
清楚這些是因爲陳鳳現如今的五感特別靈敏,她剛剛將那些男生噁心的對話完全聽到了。
如果不是這個小姐率先過來的話,那些男生就要行動了。
優子看了眼自己的同班同學,神色冷淡,她搖頭道:“不用了,澤誠君,我就在他們這裏買吧。”
被拒絕了,那個叫澤誠的面上露出了惱怒的神情:“你們家的長輩怎麼教導你的?不知道以你的身份,不應該和這些下民接觸了。”
聽到這話,優子嘆了口氣:“這姐弟兩個也不容易,小小年紀就出來討生活了。”
說着,優子小姐那雙如水一般柔和的眼神堅定的看着那個叫澤誠的傢伙:“我想要幫幫他們,難道不行嗎。”
雖然優子的語氣很軟,但是她的態度異常堅持,這讓那個澤誠有些下不來臺,只能挽尊:“哼,好吧,心地善良也是淑女的品德。”
啊,真是一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陳鳳看着這位美麗的小姐心都要化了,她決定一會兒切豆腐的時候,要給這個漂亮小姐多來點!
而對於那個叫澤誠的傢伙……呵忒!
在霓虹這個社會,男子地位是高於女子的,被女子幾次三番的駁面子,澤誠很生氣,但他沒有對着優子發難,而是瞥了眼陳鳳和竹雄,不屑的嗤道:
“優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僅此一次下不爲例,畢竟,誰知道他們做的豆腐乾不乾淨。”
什麼?!竟然敢說我的豆腐不乾淨?!
陳鳳當時就不幹了,她直接笑着接過話頭:“誒,這位少爺,您可不能以貌取人啊,雖然說街頭的豆腐店是鎮子上傳承數年的老店,但是我們家的豆腐也不差啊。”
說着,陳鳳直接先開豆腐箱的蓋子道:“你瞧,我這豆腐,是不是如清泉皓月般瑩白?再瞧我這豆腐的質地,是不是如油膏般細膩?我和你說,能做出這種豆腐的師傅,都得有幾十年的老手藝在身上才做的出來。”
澤誠沒想到陳鳳敢反駁他的話,而且還臉皮特別厚的滔滔不絕的介紹起自家豆腐,這和他的認知完全不一樣啊?
這種窮人家的丫頭,不是應該在被說幾句話之後,便自卑的低頭離開嗎?爲什麼這個女孩竟然完全不受影響?!
陳鳳纔不管大少爺怎麼想,她扭頭看向那個要買豆腐的漂亮小姐道:“小姐,您的眼光可真好,我們家的豆腐一點都不比街頭豆腐店的手藝差,您買了我的豆腐回去給家人嚐嚐,我保證你喫了一次,以後其他家的豆腐都沒法入眼了。”
“噗~”
被陳鳳市儈又幽默的話語逗笑了,那個叫優子的女學生輕輕點頭,她嘴角漾起的笑意不再公式化,而是更加真摯:“好,那就請您給我來一份嚐嚐。”
“優子!”
澤誠對陳鳳非常不滿,脾氣上來,也不管不顧了,他看着優子說:“今天不是我們兩家的聚餐嗎!你買豆腐做什麼!”
傻der!傻屌!醜逼!斷人錢財者死!
“誠惠,2錢!”
陳鳳動作麻利的切好豆腐,並裝在小竹籃裏,遞給那位漂亮的優子小姐,她可不管那個傻屌說什麼!反正她的豆腐賣出去了!
不過……
剛剛聽這兩人的對話,顯然他們兩家是認識的,而且顯然關係匪淺。
陳鳳猜測,這個下頭男學生就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如果真是這樣……哎呀呀,那怪不得那個傻屌管那麼寬呢!
呸!白瞎了這麼清秀可人的大小姐,那個大男子主義大沙豬!呵忒!
哎,算了上流社會的事情,和她有什麼關係呢?她這個打一槍換一地的遊商,能不能再見這兩個人還不一定呢。
“吶~”
就在優子小姐要離開時,她忽然轉頭對陳鳳眨了眨眼,悄聲:“別怕啊,以後也可以來這附近做生意哦,我會和老師同學們讚美你家豆腐的。”
說完,大小姐輕輕一笑,便跟在沙豬身後,靜靜的離開了。
她的離去是如此的安靜,同時也帶走了我的心。
陳鳳望着那位大小姐纖細的背影,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你們在這裏啊,我找了你們好久呢。”
炭治郎找過來時,就看到了陳鳳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她怎麼了?”
炭治郎扭頭看向弟弟竹雄詢問發生了什麼,爲什麼陳鳳一副魂飛了的模樣?
“不知道。”竹雄茫然的搖了搖頭,那個女學生走後,鳳姐姐就這個樣子了。
“哎。”
陳鳳長舒了口氣,她上去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炭治郎,你說……”
“啊?什麼?”炭治郎一臉莫名。
“爲什麼,沙豬怎麼就能和天鵝配呢!”
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