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了情況,不過江輝也沒有急着動手拆解,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一位師傅,“師傅,麻煩您跟我說下,這車送來的時候具體是什麼症狀?”
“你們都檢查過哪些地方,做了哪些調試?也好讓我少走點彎路。”
來工廠的路上,江大東又把情況詳細地給江輝介紹過一遍。
不過這個時候,多問幾句,肯定也是有必要的。
“送來的時候啊,人家就說初期是發動機怠速輕微抖動,踩油門加速也不暢,得等一兩秒纔有動力。”
“後來慢慢就不行了,動力越來越弱,油耗也比以前大了不少,長途都跑不了。”
“最嚇人的是,送來前還在行駛中突然熄火了,差點出事故。”
他一邊說,一邊指着發動機上的化油器,語氣裏滿是無奈:“我們一開始以爲是化油器的問題,把化油器拆下來清洗了三遍,混合氣濃度也反覆調整了,沒用。”
“接着又清洗了空氣濾清器,檢查了火花塞,甚至把發動機缸蓋都拆開看了。”
“缸體、活塞都沒毛病,實在找不到問題出在哪。”
“現在大家都快急瘋了,就盼着有人能看出癥結。”
江輝認真聽着,時不時點頭,裝作一副深思的樣子。
然後他直起身,繞着車身走了一圈,還趴在底盤下面認真看了好幾分鐘。
最後目光落在了燃油管路的各個接口處。
紅旗 CA770燃油管路走向是燃油箱到燃油濾清器,然後再到化油器。
油箱出口、濾清器與化油器連接段是橡膠軟段。
車身底盤固定段是銅管硬段。
不管是銅管還是橡膠管,表面看起來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滲漏的痕跡。
跟自己剛剛的猜測對上了。
難怪之前的師傅們會忽略。
“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情況了,不過要先試一試確認一下。”
江輝沒有直接把自己的診斷結果說出來,而是準備先動手再說。
“爸,把工具箱給我,再拿一根細鐵絲和一瓶清洗油過來。”
這個時候,自然是讓老爸給自己打下手是最能實現利益最大化的。
指望讓北汽修理廠給很高的修車費給江輝,估計有點困難。
但是幫着老爸搞點好處,順便揚揚名,應該問題不大。
江大東連忙應聲,快步拿來工具箱和所需物品,周圍的師傅們也都齊刷刷地圍了上來。
大家的目光都緊緊盯着江輝的動作,眼裏滿是期待與好奇。
他們折騰了幾天都搞不定,看江輝那個樣子,似乎已經有想法了?
這個時候,自然是誰都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江輝戴上手套,拿起扳手,小心翼翼地擰開燃油管路與化油器連接的接口。
然後又擰開管路另一端與燃油箱的接口,將整段橡膠燃油管路拆了下來。
他雙手握着管路,輕輕晃動了幾下,隱約能聽到裏面有細微的“沙沙”聲。
“大家看這裏。”
江輝舉起管路,對着陽光示意,“現在咱們用的都是70號汽油,雜質多、膠質也重。”
“這輛CA770常年跑公務,使用頻率高,燃油裏的膠質長期附着在管路內壁。”
“慢慢就形成了一層結膠層,把管路內徑堵窄了,供油自然就不暢。”
故障是很清晰的,就是燃油管路內壁結膠堵塞。
所以江輝拆開燃油管之後,立馬就能發現問題。
至於是不是這個問題解決了就能讓故障消失,這個等會驗證一下就行了。
衆人一聽江輝那麼一說,連忙湊上前一看。
果然,肉眼都能看到管路內壁附着着一層黑乎乎、黏糊糊的結膠。
原本不算窄的管路內徑,只剩下一條細細的縫隙。
之前負責檢查的老師傅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帶着幾分懊惱的神色,連連拍着大腿:“哎呀!我們光顧着檢查發動機和化油器了。”
“誰也沒想着拆燃油管路看看,這管路外觀好好的,誰能想到裏面堵成這樣!”
“還是小江你厲害,一眼就找到了癥結!”
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唯一原因,但是管路有問題,這已經是很顯然的事情。
作爲修車師傅,管路堵塞會有什麼影響,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雖然還沒有到最後環節,不少人其實已經有點相信江輝真的可以把紅旗CA770給修好了。
“老二,這大紅旗一直出問題,就是因爲管路堵塞?”
江大東問出了大家都關心的一個問題。
“沒錯,等我們先把管路疏通就知道最終的效果了。”
江輝隨口應了一句,沒有多說什麼。
北汽修理廠最主要的維修對象是BJ212。
雖然跟相關單位有合作,紅旗CA770也會進行維修。
但是配件不見得就那麼齊全,所以江輝沒有直接要大家換新零件。
回答完自己老爸的話,江輝拿起細鐵絲,小心翼翼地伸進管路內部,慢慢疏通着內壁的結膠。
他動作輕柔,生怕用力過猛戳破管路。
疏通了一會兒,他又將清洗油倒進管路,雙手來回晃動。
讓清洗油充分浸潤內壁的結膠,溶解殘留的雜質。
就這樣,疏通、清洗、再疏通、再清洗,反覆幾次後,江輝再次晃動管路,已經聽不到裏面的“沙沙”聲了。
他將管路對着陽光檢查,確認內壁的結膠已經徹底清理乾淨,才用乾淨的抹布將管路兩端擦拭乾淨。
之後就是重新將燃油管路安裝回原位,擰緊接口,確保沒有滲漏。
同樣的動作,也是發生在其他幾段燃油管上面。
折騰了一個小時左右,全部燃油管都進行了清洗。
“好了,咱們試試車。”
江輝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對身邊的一幫師傅說道。
江大東是最關心自己兒子是不是真的把車修好了的人。
所以聽了江輝的話之後,連忙鑽進駕駛座。
周圍的師傅們也都圍了過來,目光緊緊盯着發動機,眼裏滿是期盼。
連北汽修理廠的廠長劉永哲也不知何時站到了人羣后面,神色緊張又期待。
其他人不知道這是誰的配車,他是知道的。
要是修不好,到時候丟臉絕對丟大了。
現在總算是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