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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朱由檢:本王年幼,見不得剝皮萱草(求推薦票,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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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元年(1621年)七月初十,京城。

京城東大街上人來人往,車馬如龍,徐應元坐在馬車上,半眯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他身旁一個與他有三分像的少年卻坐不住,腦袋轉來轉去,看什麼都新鮮,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出八隻眼睛來。

“阿良”徐應元拿扇子敲了他一下,“別一副鄉下人進城的樣,平白丟了你爹我的臉。”

徐良縮了縮脖子,嘿嘿笑道:“爹,京城好熱鬧。兒子以後就在京城住下了?”

“當然。”徐應元難得露出幾分慈和,“你先去通寶閣當夥計,跟着老趙學本事。學好了,給王爺當差。只要忠心做事,以王爺的大方,少不了你的富貴。”

“哎,孩兒知道了。”徐良應得響亮。

朱由檢的事業越做越大,需要的人手也越來越多,同時他的主要精力要花在練兵上面。

徐應元和曹化淳是他最倚重的兩個人,可以幫他盯着外頭的買賣。可這兩個人都是太監。

皇帝覺得無根之人最忠心,朱由檢卻知道,太監除了忠心,還特別貪心,還是無敵之人,他可不想學道士皇帝,說什麼‘欺天’之類的話。

後世的老闆還知道給牛馬套上籠套,那纔好壓榨,哪怕無根,我也要想辦法接上這條根。

前些日子,朱由檢給徐應元和曹化淳各賞了一百兩銀子,讓他們風風光光回老家,從族裏過繼個子嗣,好延續香火。

“本王的買賣越來越大,需要一些幫手,他們過來也能幫本王看着產業。”

朱由檢這舉動把兩人感動得淚流滿面。

徐應元拿了銀子,又把自己攢的錢全取出來,買了布匹糧食,風風火火趕回老家。

先是大擺宴席宴請鄉親,又給父母和大哥修了一套四合院,購買了兩頭耕牛給家裏,然後在全族人的見證下,把大哥家的二兒子徐良過繼到自己名下。

此刻他帶着徐良趕回京城的時候,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指望。

馬車在通寶閣門前停下。

徐良跳下車,看着眼前的鋪面,整個人都呆住了。

通寶閣是三間打通的大鋪面,門面全換成了透明的玻璃,明晃晃的像水晶宮一樣。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衣着體面的客人,夥計們穿着統一的青布短褂,忙得腳不沾地。

“爹,這是龍王爺的水晶宮嗎?”徐良張大嘴巴。

“傻孩子,這是王爺的產業。”徐應元拍拍他的肩,“你好好在這裏學本事,爭取以後也當個管事。”

他帶着徐良進了鋪子,找到掌櫃趙存仁:“老趙,這是我兒子徐良。往後就交給你了,該教的教,該罵的罵。”

趙存仁卻沒顧上看孩子,一把拉住徐應元的袖子,壓低聲音:“公公,您可算回來了!宮裏出了大事,曹公公讓您趕緊回去!”

徐應元臉色一變,匆匆交代了徐良幾句,轉身就往外跑,跳上馬車就往紫禁城趕。宮裏一般不出事,出了事就是大事。

他一路小跑進了慈慶宮,曹化淳已經等在偏殿了。看見他來,曹化淳把昨天乾清宮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徐應元聽完,如同晴天霹靂:“完了,完了,早知道就該留一個人在宮裏,這下好了,內朝的大太監全讓爺給得罪了!”

他轉頭看向王有德和王有仁,語氣裏帶着埋怨:“你們倆怎麼也不知道勸着點?”

兩人委屈道:“我們哪知道爺會掀桌子?”

曹化淳沉聲道:“往後你們倆寸步不離地護着爺,至少得有一個在跟前。爺的飯食你們先嚐,明白沒有?”

“明白!”

“可這也不是長久的法子。”徐應元搓着手,“哪有千日防賊的?咱們還是勸爺先出宮再說。”

“爺呢?”他問。

王有德道:“陛下留爺在乾清宮說話呢。”

話音剛落,朱由檢從外面走了進來。

徐應元和曹化淳連忙迎上去,徐應元壓着嗓子急道:“小爺,您怎麼不等奴婢們回來就鬧這麼大?這是把天都掀翻了!”

朱由檢神色淡然:“這天翻不了。”

他看了兩人一眼道:“你們回來得正好,跟我去御馬監。”

“老曹。”他叫了一聲,“我給你找了個好差事,御馬監掌印太監,你可不要丟我的臉。”

曹化淳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朱由檢已經大步往外走了。

御馬監裏,此刻已經換了天地。

原本威風凜凜的御馬監值房,如今被一羣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圍得水泄不通。院子裏趴着一排太監,褲子被扒了,正挨着廷杖。啪啪的板子聲混着慘叫聲,在院子裏迴盪。有好幾個已經打得皮開肉綻,鮮血順着磚縫流了一地,沒了聲息。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天啓雖然沒有把紫禁城的太監全殺光,但御馬監上下一個沒跑,全被抓了起來。

好脾氣的天啓帝少有的破防,這些狗奴才竟敢貪到這個地步。

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僑親自坐鎮,看見朱由檢進來,連忙上前行禮:“錦衣衛北鎮撫司指揮使,劉僑參見信王。”

“李實招了沒有?”朱由檢問,“贓款交出來了嗎?”

劉僑面露尷尬:“李實……服毒自盡了。”

朱由檢眉頭一皺:“你們錦衣衛連這點事都沒辦好,贓款還沒敲出來,人就死了?”

但想到不久前,自己的皇帝老哥就塞了個錦衣衛指揮僉事。歷代大明皇帝動不動往錦衣衛裏塞關係戶,這些人能力差些也是沒辦法的事。

劉僑額頭冒汗道:“末將已經派人去抄李實的家了,贓款少不了。御馬監這些人也都在審,肯定能問出來。”

“帶我去看看。”

劉僑領着朱由檢進了偏殿。李實的屍體躺在地上,面色鐵青,嘴脣發紫,不知服了什麼劇毒,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朱由檢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轉身。

“其他各監的掌印太監來了沒有?”

劉僑道:“陸續到了,都在議事廳等着。”

朱由檢點點頭,抬手指了指李實的屍體:“把他抬到議事廳去,找根繩子掛起來。”

劉僑愣住了:“啊?”

“啊什麼啊?照辦。”

院子裏,御馬少監鄭利正趴在板凳上捱打,看見朱由檢出來,拼了命地喊:“信王饒命!信王饒命!奴婢是支持您的!奴婢可以交出李實的賬本!”

王有德湊到朱由檢耳邊:“小爺,這人前日確實說過欽佩您。”

朱由檢看了鄭利一眼,淡淡道:“那就饒他一命。”

鄭利癱在板凳上,渾身是汗,連哭帶喊:“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而後看着趴在地面上一排沒了氣息的太監,朱由檢想了想道:“把他們掛起來,就掛在這兩邊。”

“遵命!”劉橋看着朱由檢心裏直發毛,小小年紀居然如此歹毒。

御馬監議事廳裏,二十四監的掌印太監幾乎到齊了。

司禮監秉筆太監王體乾、魏忠賢,內官監掌印劉克敬,御用監掌印徐貴……一個個平日裏在宮裏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全都縮在椅子上,大氣不敢出。

他們看着院子裏御馬監的太監被一個個拖出去打,板子聲隔着窗戶傳進來,每響一聲,他們的心就跟着顫一下。

一方面他們是兔死狐悲,另一方面,御馬監貪的那些銀子,他們哪家沒分過一杯羹。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李實已經提前滅口了,陛下也只是把怒火發泄在御馬監。

“信王殿下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躬身行禮。

他們剛抬起頭,就看見四個錦衣衛抬着李實的屍體進了廳堂,找了根繩子,就那麼直直地吊在了大廳正中的橫樑上。

屍體在門口晃盪着,那張鐵青的臉正對着所有人,值房外,更是有兩排屍體隨風飄蕩。

魏忠賢的臉色變了一變,又迅速恢復了平靜。王體乾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朱由檢不緊不慢地走進來,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掃了一眼吊着的李實,又看了看外面的兩排,皺了皺眉頭,沒有路燈,終究不圓滿。

“免禮。太祖爺當年喜歡剝皮萱草,本王年紀小,見不得那樣殘忍的事,只好掛個屍體在這裏,學習太祖爺的遺風。”

魏忠賢第一個反應過來,躬身討好道:“信王殿下不愧是龍子龍孫,有太祖之風。”

其他人如夢初醒,連忙跟着拍馬屁。

朱由檢擺擺手:“馬屁就不用拍了。今日召集諸位過來,是皇兄的意思。想必你們也清楚,皇兄是個大方的君王,賞賜你們些錢財,他不在意。”

“陛下仁慈!”魏忠賢當即拱手,眼眶都紅了,好像真的感動得要落淚。

其他人也紛紛跟着喊。

朱由檢的臉色驟然一沉:“但——不是皇兄賞的,你們不能拿。誰拿了,李實就是誰的下場。”

滿廳寂靜,只有樑上吊着的屍體輕輕晃動。

“以前的事,皇兄既往不咎。”朱由檢站起身,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但今年你們從御馬監拿了多少錢、多少糧,雙倍還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聽清楚了嗎?”

“清楚!清楚!”衆人忙不迭地應聲。

“那就去籌錢。拿不出錢,就用命來抵。”

魏忠賢等人如蒙大赦,倉皇退出議事廳。走到門口時,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吊在樑上的李實,腿一軟,差點摔倒。

朱由檢看着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忽然低聲嘀咕了一句:“怎麼弄得我像個大反派。”

他轉過頭,對曹化淳正色道:“老曹,御馬監交給你了。但兩件事要辦好。”

曹化淳躬身聽命。

“第一,北直隸、山東兩省的皇莊,把多收佃戶的那四成租子退回去。就說是陛下恩典,體恤旱災。”

“第二,其他地方的皇莊,讓當地鎮守太監把子粒錢交足,以後的地租不能超過五成,子粒錢七成歸大內。誰再拿三分銀子來糊弄,你直接派人抓進京城來,鎮守太監也不要做了。”

曹化淳重重一揖:“奴婢遵命!”

朱由檢點點頭,邁步走出議事廳。

院子裏,被打的太監已經被拖了下去,磚縫裏的血跡還沒沖洗乾淨。陽光照在上面,泛着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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