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無可避。
陸繡索性把那一身賽博打螺絲打出來的怨氣,全部撒在了那羣可憐的敵人身上。
教程關的那些敵人遭老罪了。
小兵!殺!
山內重則!殺!
初見葦名玄一郎!殺!
而陸繡從破舊的寺院廢墟裏走出來後,再次加快了速度,直奔正道路線而去,甚至沒有哪怕一秒鐘的遲疑。
她沿着熟悉的路線一路鉤索、攀爬、潛行——不對,已經不叫潛行了,叫走流程。
唰。
鉤索破空而出,精準地咬住崖邊的枯樹枝,陸繡的身體如同脫弦的利箭般騰空而起。
落地,翻滾,奔跑。
這裏的地形她簡直比自己家的臥室還要熟悉。
期間沒有一個小兵逃過毒手,連雞都捱了她兩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陸繡踩着滿地鮮血,一路鉤索攀爬,像幽靈般在屋頂移動,很快便看到了武士大將河原田直盛。
陸繡直接從屋頂跳了下去,任由身體下墜。
河原田直盛察覺到頭頂墜落的人影,猛地回頭,手剛剛握住刀柄,開始拔刀。
但刀還沒拔出來。
陸繡就已經衝到了面前,舉起楔丸就給了他三刀。
當!當!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三十秒不到,河原田直盛直接原地爆炸。
噗嗤——
【忍殺】。
陸繡抽出滴血的長刀,甩出一個乾脆利落的血振,接着一甩忍義手,鉤鎖飛出。
她再次跳到屋頂,繼續向前。
城邑。
持槍武士騎馬衝出,一邊衝,一邊大喝:“吾乃,鬼庭刑部雅孝是也!”
陸繡直接迎了上去,旋身一刀砍在馬腿上。
高大馬匹人立而起,長嘶一聲。
鬼庭刑部雅孝握着繮繩,穩穩坐在人立而起的馬匹上,不斷揮舞着手中的長槍。
陸繡則不斷調整位置,剛好處於馬屁股側方的位置,不斷揮刀。
終於。
馬匹前蹄落下,向前奔跑。
鬼庭刑部雅孝用力旋轉長槍,開始操控馬匹繞着陸繡跑。
接着,突然直衝而來。
當——
陸繡的手臂猛地一震,雖然身體重心壓得極低,但衝擊力仍將她往後推去,雙腳在地面上拖出兩道筆直的痕跡。
下一秒。
她甚至沒有抬頭觀察,腳步就已經提前側移半步,刀鋒猛地往上揮。
當!當!當!
鬼庭刑部的長槍像狂風一樣橫掃、下劈、迴旋。
但全都被擋了下來。
似乎是察覺到這樣奈何不了陸繡,他再次拉開距離,然後騎馬直衝而來。
陸繡一個墊步,直接躲開。
隨後,刀光再起。
一刀、兩刀、三刀。
戰馬的步伐開始紊亂,嘶鳴聲愈發急躁。
鬼庭刑部雅孝猛地拉緊繮繩,強行控制馬匹轉向,長槍橫掃,試圖逼退她。
陸繡順着槍桿滑步躲開,刀鋒再次壓上。
鬼庭刑部雅孝架勢條開始急速上漲,剛用力拉緊繮繩,準備再次衝鋒。
戰馬前蹄剛離地。
陸繡再次劈出一刀。
咔擦。
架勢條崩斷,紅點出現。
陸繡踏步、下蹲、起跳。
身體順着戰馬抬起前蹄的軌跡猛然騰空,刀鋒自下而上直刺。
噗嗤——
長刀貫入鬼庭刑部胸甲縫隙。
【忍殺】。
陸繡落地、收刀、甩血。
開始打第二條命。
天守閣頂層,望樓。
“乾的漂亮,神子的忍者。”
“你不打算更換主人嗎?”
“你說荒唐?”
“只要能守護這葦名……”
葦名弦一郎脫下身上的盔甲,爆衣進入第三階段。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烏雲翻湧。
雷聲滾動。
葦名弦一郎緩緩站直身體,他撫摸着電弧遊走的刀身,忽然一躍而起,刀尖直刺而來。
陸繡提前半拍側身,身體後仰,高高抬起腿,腳掌猛然踩住刀。
看破!
葦名弦一郎立刻抽刀。
當!
完美格擋的火星在兩人之間炸開。
葦名弦一郎反手再砍。
噹噹噹——
瞬息間,兩人狠狠拼了數刀。
逐漸暗淡的火星在陸繡眼前飄過。
葦名弦一郎攻擊全都被彈反,突然後撤一步,高高躍起,巨弓拉滿,黃色雷霆沿弓身遊走,匯聚成一支閃電鑄成的箭矢,呼嘯着對準陸繡。
陸繡面無表情,身形一矮,腳掌猛地蹬地,一個墊步。
雷箭擦着她的肩側劈落,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沒多久!
忍殺!
接下來。
陸繡再次提速,刀光如雨,腳步如風,從葦名之底到墜落之谷,從水生村到源之宮。
她平等地創向每一個擋在路上的敵人。
破戒僧,殺!獅子猿,殺!宮內破戒僧,殺!巨型忍者梟,殺!屏風猿猴,殺!怨恨之鬼,殺!
戰戰戰!
殺殺殺!
只要是龍之還鄉結局裏能殺的怪……一個不留!!!
場景不斷切換着。
陸繡不斷和不同的敵人拼刀。
刀鋒碰撞,火星飛濺,亮光在陸繡瞳孔裏亮了又滅,每一顆飛濺的火星,都映照出陸繡那張生無可戀的臉。
而等陸繡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了蘆葦叢裏了。
晚風吹來,吹得蘆葦叢起伏如浪,白色的蘆花在月光下翻湧。
葦名弦一郎手持名爲“開門”的暗黑不死斬,站在蘆葦叢中。
這是第幾次面對他了?
好像是第三次了。
討厭他!
陸繡過完劇情,直接就A了上去。
雖然這次葦名弦一郎上來就開了第三階段,但主角並不是他。
很快。
忍殺成功。
葦名弦一郎再次成爲敗犬,不甘地拔刀自刎,以自身生命爲代價,從黃泉中拉回了已死之人。
噗嗤——
漆黑的開門劃破葦名弦一郎脖頸皮肉,溫熱的鮮血濺落在銀白的蘆葦叢中,點點殷紅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葦名弦一郎的身體搖搖欲墜,他那雙充血的眼中透着最後的瘋狂與決絕,這位執着之人發出了最後的殘響,喃喃道:“到頭來,我還是無能爲力……”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鮮血順着刀鋒滴落,在蘆葦葉上匯聚成珠,又順着葉脈滑入泥土。
隨着他用盡最後力氣的喃喃,整片蘆葦蕩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着,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從他那殘破的軀殼中轟然爆發。
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從弦一郎的頸部創口中探出,五指張開,骨節粗大,皮膚上佈滿了老繭和傷疤。
那是一隻握了一輩子刀的手。
那隻手接替自己的孫子,慢慢握住了“開門”的刀柄。
刀身開始震顫。
“這是可憐孫兒……最後的願望。”
聲音從弦一郎的軀殼中傳出來。
每吐出一個字,聲音似乎就年輕了幾分。
弦一郎的身體開始變形,脊椎弓起,肩膀撐開,胸膛擴張,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軀殼裏甦醒、膨脹、破繭而出。
很快,一隻腳從創口中踏出,踩在蘆葦上,將蘆葦彎折。
不詳的血霧,在弦一郎的身周炸開。
全盛時期的劍聖——葦名一心,終於完整地、不可阻擋地,降臨在這片蘆葦蕩中。
月光如洗,傾灑在那道從血肉中破繭而出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正值武道巔峯的男人,他披着一件寬大的舊式外袍,胸膛敞開,半露如鋼澆鐵鑄般結實的軀幹,頭戴一頂古樸的黑色武士兜。
“我必須將葦名從黃泉拉回來。”
他慢慢抬起頭,手中的長刀自然垂下,刀尖斜指地面:“所以狼……我要殺了你。”
幽暗的天色!熾熱的戰意!
夜色與餘燼交織的戰場!
……從黃泉爬出的劍聖!
帥!
估計是個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印象深刻。
但也只剩下帥了……
陸繡面無表情,舉起楔丸衝了上去。
當!!!
蘆葦隨風起伏搖曳,兩道身影在其中騰挪交錯,忽近忽遠,清脆而悠長的金鐵交擊聲一陣接一陣,在整片蘆葦蕩中層層迴盪開來。
第一階段,葦名一心的刀極快,但在陸繡眼中,也僅僅只是快而已。
第二階段,葦名一心左手握十文字槍,右手持“開門”,這位從黃泉爬出,以鼎盛狀態歸來,窮極一生汲取各種死鬥經驗,日復一日的重複着死鬥,並貪婪的汲取各種各樣的致命技巧之人,像極了戰場之鬼,宛如暴風驟雨般的進攻好似要撕碎整個戰場!
但陸繡已經不是菜鳥了。
一心突刺就看破,一心跳劈就繞後攻擊,一心轉身開始連招,那就彈反。
陸繡一直繞着這位戰場之鬼騰轉挪移,卻一點傷害都沒受到。
最終階段。
雷霆從天而降,葦名一心站在蘆葦叢中,仿若神明。
但說到底他不是神明,黃泉歸來的殘魂而已。
縱使雷霆加身,也還是血肉之軀。
當!當!當!
陸繡每一次舉刀都精準到極致,所有多餘的變化都被剔除,只剩下最直接的拆解與反制。
蘆葦被氣流壓彎,又重新彈起。
風聲、雷聲、金鐵聲交織在一起,卻漸漸被一種單一的節奏覆蓋。
快。
更快。
葦名一心越來越快。
但陸繡始終接住或躲過了他的所有攻擊。
葦名一心再度爆發,腳下一踏,整片蘆葦瞬間被壓伏。
他猛地前壓,雷霆炸響,緊接着身形一沉,右手“開門”自左向右驟然斬出!
陸繡向前一步,腳步微調,同時揮刀。
當——
刀鋒相撞,火星如同炸裂的流星雨,在兩人之間迸散開來。
葦名一心架勢條崩潰,胸膛紅點在夜色中驟然亮起。
陸繡沒有絲毫停頓,身體前傾,踏步。
刀鋒向前。
噗嗤——
【忍殺】。
而短暫的掙扎過後。
葦名一心跪在蘆葦之間,沒有再起身,只是突然怒喝了一聲。
這位劍聖已敗,遵從武士道精神的他只求一死。
而孫兒殞命之悲,身化不死之哀,葦名陷落之殤,內心糾纏的情感都已在那低沉的怒喝中徹底消散了。
河邊蘆葦照舊隨風飄擺搖盪。
陸繡慢慢拔出身後揹着的紅色不死斬,刀身細長,線條優雅,卻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暗紅氣息纏繞着。
揮刀。
斷絕不死!
“乾的……漂亮……只狼。”
葦名一心留下最後一句話,緩緩倒地。
“永別了。”
陸繡說出臺詞,手腕一抖,振刀甩血,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就開始跑劇情了。
神子存活、變若之子承載龍胤之力、狼踏上了前往西方歸還龍胤之力的旅程。
陸繡就麻木地站着,看着劇情CG,開始思考某些哲學問題。
比如……人活着到底是爲了什麼。
主要是她真的麻木了。
她有點後悔今天測試一次副本後,直接驗證副本了……相當於打了兩次只狼啊。
好累。
直到。
系統提示音響起。
【尊敬的構築師!您已通關自己構築的副本,恭喜!】
【系統正在生成通關評價——】
【評價:……】
“?”
陸繡等了又等,發現還是沒有字出來,終於從麻木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什麼意思?!
評價呢?!
直接給省略號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她的錯愕,大概十秒後,系統終於給出了評價。
【評價:雖然副本的主題是敗者的執念,但你從來沒有敗過。
無論是窮盡一生鑽研劍技、將畢生心血凝進每一次揮刀的葦名流高手,還是墜落之谷盤踞深處、被視作土地神的巨猿,亦或者是在葦名日暮途窮之際,試圖借神子九郎的龍胤之力挽救國運的葦名弦一郎——這些理應制造阻力的存在,在你面前卻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麻煩。
就連劍聖葦名一心的巔峯武技,在你面前都顯得像是個拙劣的學徒在揮舞木棒。
而期間,你還無數次表現出不耐煩。
敵人說禪也好,述說信念也好,宣示力量也好,你通通都不感興趣。
你只想砍他們。
哪怕葦名弦一郎說出“只要能守護這葦名”,在被你擊敗、本該迎來終結的那一刻再次爬起,那份孤注一擲的執念,那份幾乎扭曲的堅持,在你眼中也不過是麻煩。
你只是一味地催促葦名弦一郎快點爆衣,好讓你儘快完成收割。
本應頗具悲情色彩的場面,活生生變成了一出鬧劇。
葦名弦一郎在你面前,就像是出賣身體的男模。
神……神一樣的操作。
無論什麼攻擊,只要能彈反,通通彈反。
無論敵人怎麼刺,只要能踩住,通通踩住。
你精準得像一臺永不出錯的殺戮機器。
你用最原始的金鐵交擊,在這片焦土上,完成了一出徹頭徹尾的武力清洗。
致敬傳奇打鐵匠!
縱觀你的表現,你應該出現在血火盈野的修羅結局,而不是在這尋求救贖的龍之還鄉結局。
因爲你不關心拯救,也不關心延續,更不關心敵人的所思所想。
你只想殺了他們!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純粹!】
【評價總結:】
【在無盡的死鬥中淬鍊刀刃與意志。】
【每一次倒下,都不是終結,每一次死亡,皆爲蓄力。】
【所謂執念,或爲守護,或爲復仇,或爲不甘,或爲求生……或單純打不過。】
【正是這份執念,讓敗者一次次從死亡中掙扎而起,不肯倒下。】
【……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說的是被打得窮途末路的葦名弦一郎呢。】
短暫的停頓後。
新的提示出現。
【副本完成度:100%】
【通關綜合評價:SSS(龍之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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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秒後自動傳送】
陸繡看着眼前的系統提示,沉默片刻後,歪了歪腦袋:“這系統是不是在陰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