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莫飛雙目緊閉,劍勢不停。他此刻已聽不見外界的聲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不斷擴大的捕風感知上。
他努力的感知着周圍的一切。
此刻他彷彿進入了另外的一個空間,雖然他緊閉雙目,但他分明感覺到,周圍的一切變得越來越清晰。
渡性的喘息、解五錢的焦慮、落葉的軌跡、空氣中的點滴波動,滿地的屍骸,殘破的牆壁都在他的心中纖毫畢現。
布劍在莫飛的手中旋轉翻飛,雖然無鋒,但卻隱隱帶起一絲奇怪的空氣律動。像是一道道水紋向四周擴散開來!
快了!快了!
還差一點!
莫飛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中的劍越舞越快,劍勢所帶起的律動更爲強烈。
忽然間,莫飛心中一顫!
在他的腦海裏,右側房屋前面,赫然站着乾瘦的老者!
莫飛心中一凝,心房狂跳:“抓到了!”
隨後他朗聲一喝,道:“右十步!”
渡性沒有絲毫猶豫,身形暴射而出,右拳裹挾着金色罡氣,朝右側十步之外的空處猛然轟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竟憑空炸開一團黑煙。
一個乾瘦的身影被渡性的拳罡從空中震了出來,倒飛而出!
那乾瘦老者在空中翻滾了數圈,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乾瘦老者狼狽地爬起,滿臉駭然,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會,區區一境劍侍,怎麼可能!”
渡性一擊即中,無盡的怒火終於能發泄出來了,笑道:“老小子,這次我看你往哪躲!”
他話未說完,渡性已如猛虎下山般撲至,又是一拳轟出!
乾瘦老者面色大變,身形再次散開,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但這一次,他的化影不再無跡可尋!
“左前十五步!”莫飛朗聲喝道。
渡性轉身便是一拳,拳罡如猛虎撲食,直撲左前方十五步外的空處。
“砰!”
又是一拳!老者的身影再次被從虛空中震出,這一次他摔得更重,口中鮮血狂噴,肋骨也不知斷了幾根。
他掙扎着想要爬起,卻見渡性已大笑着飛快奔來,道:“痛快!哈哈哈哈!老小子,現在輪到我了!”
乾瘦老者喝道:“不可能,絕不可能!”隨即再次化影。
但有了莫飛的感知相助,老者的化影祕法便如黑夜中的螢火,無處遁形。
無論他如何變換方位、如何隱匿氣息,莫飛的劍勢總能在他身形凝聚的瞬間便捕捉到他的所在,而渡性的拳頭總能在下一刻便轟至面前。
老者眼中滿是驚懼,終是怕了。
隨即他朝四周厲聲喝道:“快!快攔住那個人!打斷他,別讓他舞劍!”
話音未落,廣場四周的陰影中驟然竄出十餘道紅色身影。
那些紅袍隱衛一直埋伏在暗處,此刻得了命令,齊刷刷朝莫飛撲去。
十餘柄暗紅色的短刃閃着森冷的光芒,直取莫飛周身要害。
莫飛此刻正在全身心的感知周圍的一切,若此刻停下來,渡性必然再次陷入被動。
而若渡性失去莫飛的感知,很有可能被幹瘦老者直接殺死,渡性若死,他們亦活不了!
但若此刻不停下來反擊,莫飛也立馬被這十餘名紅袍隱衛擊殺!
解五錢心中大罵這乾瘦老者陰險,嘴裏卻喊道:“不好!小心!”
渡性亦是眉頭一皺,沒想到這老小子還藏有後手,但此刻想要救莫飛距離太遠,亦是來不及!
莫飛卻正全神貫注地使劍,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十餘柄短刃已至身前,鋒刃上的寒意幾乎要觸及他的身體。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橫掃而過。
“呼!”
齊眉棍六合橫掃,帶着沉悶的風聲,勢如破竹!
那十餘名紅袍隱衛尚未反應過來,便被這一棍齊齊掃翻在地,短刃脫手飛出。
了塵單手持棍,護在莫飛周身,另一手作揖,低眉垂目,淡淡道:“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度。
渡性見狀,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了塵,好樣的!”
解五錢亦是長舒一口氣,差點忘記了,他們這邊還有一個三境禪定!
三人配合,竟天衣無縫。
隨着最後一拳的擊出,乾瘦老者面色慘白,嘴角鮮血直流,眼中滿是絕望。他想要再次化影,但莫飛的劍勢如虹,死死鎖定了他的氣息。
渡性大步上前,木門上的梳子倒飛回來,渡性左手握緊,右手作揖,此刻他全身金色罡氣凝聚如實質,他臉都鍍上了一層金光。
“老小子,”渡性此刻居高臨下,雙眼怒睜,歷聲喝道,“佛也有火!”
乾瘦老者抬起頭,眼裏滿是驚恐,道:“別……別殺我……”
渡性卻毫不憐憫,低喝一聲,一拳轟出。
此刻金光大作,如烈日當空。
那一拳正中老者胸膛,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老者的身形倒飛而出,撞在遠處的老槐樹上,樹幹應聲而斷。
四周的紅袍隱衛亦是被了塵盡數擊斃。
渡性收拳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渾身浴血,僧袍破爛,但眼裏寫滿了痛快。
此刻解五錢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高跳一鏟拍下,直撲乾瘦老者屍體,大喝一聲:“天降神鏟!叫你丫的想拆爺的骨!”
了塵收起齊眉棍,合十道:“師叔,傷勢如何?”
渡性擺了擺手,笑道:“死不了。”
他轉頭看向莫飛,眼中滿是讚許,“五錢施主,方纔了塵說你劍術通神,我還有些不信,剛纔一見,當真是神乎其技。”
莫飛收劍而立,額頭上滿是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
方纔那一番演練,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他搖了搖頭,道:“我的劍術也就這點作用,若正對那隱宗老者,恐怕早已死透。”
渡性哈哈一笑,道:“五錢施主倒是謙虛,若非你的劍術,我等今日便全要往生。”
莫飛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布劍。
解五錢忽然跑過來,開口道:“此地既已事了,我們先離開再說。這滿鎮的血腥氣,只怕不久便會引來旁人,再生事端。”
其餘三人點點頭,四人便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