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嬌再蠢也看得出來,姚家人這是來給姚知槿報仇的。
虧她剛纔還覺得有些對不住這位老夫人,沒想到這位老夫人也不是什麼善茬。
這婆媳二人一唱一和的,還真是精彩。
沈月嬌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多打掉姚知槿幾顆牙。
正想着,楚琰腳步一跨,隻身擋在她身前。
沈月嬌先是一怔,有些意外楚琰竟然會維護她,反應過來,又自覺的躲在楚琰身後。
有這尊煞神在,她晾姚家這幾個人不敢亂來。
就算楚琰扛不住,她還有孃親給她撐腰!
楚琰只十歲的年紀,身高就已經能跟眼前這位老夫人平視了。
“這不詳的東西,罵的是我?”
他看着老夫人,問的卻是張氏。
張氏臉色稍變。
沈月嬌只是個外來的野丫頭,但楚琰可是長公主親生的兒子,是皇上的親外甥,雖然行事乖張跋扈,她十分看不順眼,但也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說他的不是。
“楚三公子誤會了,我說的是……”
張氏本想指着被他擋在身後的那個丫頭,可撞上楚琰那道令人莫名膽寒的目光,她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那隻手更是不敢抬起來。
老夫人沉下臉,“楚三公子這是要護着這丫頭了?”
“老夫人這是要護着你兒媳了?”
“你!”
沈月嬌不用看都能想得到老夫人的臉色有多難看。
但是話說回來,楚琰不欺負她的時候,也是一條好大腿。
“老夫人這是想仗勢欺人?”
從踏進合安寺就不見人影的楚熠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沈月嬌身後,語氣溫和,可眼底卻一片冰冷。
老夫人氣笑了。
“到底是誰仗勢欺人。”
楚琰勾起脣角,“你非要這麼想也可以,畢竟這天下間,誰的勢,也沒有楚家的大。”
老夫人剛纔還強撐着的臉面終於是掛不住了。
“祖母!”
剛纔被晉國公帶到一邊去的姚知序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不對勁,可剛跑過來就被母親張氏拉到了一邊。
晉國公沉着臉走來,剛要發作,已經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的楚華裳先開了口。
“都是前年的舊東西了,又總在手上盤弄,珠子壞了,繩子鬆了,都有可能。”
她往地上看了一眼,雲錦彎腰將滾落在她腳邊的那顆珠子撿起,呈到她面前來。
楚華裳把東西拿在手裏,一眼就看見了佛珠上的那道人爲的裂痕。她捻着那顆佛珠,遞到晉國公眼前。
在晉國公要接過來,她卻恰好鬆了手。
“這種把戲,本宮小時候就不玩兒了。”
晉國公臉色難看的緊,又不能不顧及老母親的臉面,只能嘴硬說是東西老舊,是一場誤會。
“可本宮的兒子被你夫人咒罵是不祥之人。”
晉國公緊了緊雙拳,“我夫人性子直爽,說錯了話,還請殿下恕罪。”
“不行。”
楚華裳冷睨着僵在那邊的張氏。
“做錯事情就是要罰的。來人,掌嘴。”
晉國公那張臉黑的都要滴出墨來了。
“殿下,她怎麼說也是我晉國公府的夫人。”
楚華裳的目光又投向那邊的老夫人,意思不言而喻。
晉國公從喉嚨裏擠出一句:“知序,與楚三公子去一邊玩去。”
姚知序明知會發生什麼,但卻無能爲力。
他沒喊楚琰,只是自己走到一邊去。
緊接着,啪啪的掌嘴聲與張氏的咽嗚從身後傳來,他繃緊了身子,雙腿像是陷在沼澤泥潭,竟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沈月嬌遠遠看着那道身影,心頭有些複雜。
張氏確實該打,但姚知序爲人還是不錯的,起碼他好幾次都幫了自己。親生母親捱打,他卻不能反駁半句。
他心裏應該會很難受吧。
楚琰一直看着那邊,抬起的腳步剛要邁出去,突然有位小師傅從大殿內走出來。
“幾位貴主,住持說佛門是清修之地,莫要驚擾了佛祖。”
楚華裳虛抬了下手,掌嘴的老嬤嬤才停了動作,規規矩矩的退到一邊。
晦暗不明的看了眼晉國公與那位老夫人,楚華裳輕笑一聲,帶着沈月嬌他們走了。
姚知序像根木頭似的站在那裏,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用回頭他都知道是楚琰。
“怨我嗎?”
姚知序搖頭,“是我母親不對,我分得清是非,不會偏袒。”
楚琰抿了下脣角,“你一直想要我的馬,一會兒我就叫人牽到你家去。”
姚知序沒說話。
等他們都走了,張氏纔敢哭出聲。
他趕緊跑過去,正好聽見父親對着母親發脾氣。
“自作聰明!”
張氏哭得更厲害了。
事情鬧得這樣難看,老夫人也沒了求佛的心思,帶着一家子離開了。
長公主府的馬車先一步離開,與來時不同,這回沈月嬌依舊是坐在後面的馬車,但坐在她面對的已經不是楚熠,而是楚琰。
她要是早知道楚琰會跟上來,她肯定就跟楚華裳坐大馬車去了。
她坐得端端正正,不敢看楚琰一眼。
“幫了你,你都不知道說聲謝謝?”
沈月嬌往旁邊挪了挪,依舊沒看他。
“謝謝。”
“沒了?”
沈月嬌不明白。
“還有什麼?”
楚琰手臂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往她這邊傾。
“在御花園,要不是我,你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動手?”
“要不是我把安平侯的孫子帶回來,你以爲你能平安的走出宮門?”
“被人貪了的炭火,難道不是我給懲治惡奴?”
“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連聲謝謝都不值得?”
沈月嬌嘴硬道:“你是幫我打了王婆子,但炭火是我自己要回去的。御花園裏,那是因爲別人也詆譭了孃親的名聲,你出手又不是全爲了我。”
楚琰聽着就惱火,又狠狠揪了下她的臉。
“你再說一遍!”
沈月嬌驚嚇的捂着小臉,“你再動我,我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琰又揪了她另一邊臉。
“那就剛纔,要不是我替你擋了一下,你那隻眼睛就廢了。那珠子崩開的力道這麼大,我的手背都紅了。”
他伸出手,手背上乾乾淨淨的,一點兒痕跡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