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
夏婉瑩外祖家就在雲州,林家雖不是什麼官宦人家,但也有些地位,想要尋人不是難事。
楚琰將話本合上,讓空青拿了紙筆,給大哥楚熠寫了一封信。
墨跡幹了之後,楚琰將信封口,見空青還在看那話本,便喊着他先放下,先去韓副將家中。
空青面色冷肅,語氣也不自覺的沉了幾分。
“月姑娘這話本到底怎麼寫的,怎會如此巧合?”
楚琰眸色微沉。“誰知道呢。”
話本是兩年前寄送來的,但朱玉又是現在纔出現。沈月嬌這個從未來過北疆的人怎麼可能知道軍營的事情,又怎麼可能知道會有朱玉這麼一個人?
空青想不通,楚琰更是想不通。
林霜兒遠遠的看見他們,內心一陣歡喜。
“祖母,公子他們過來了。”
家中,齊嬤嬤的聲音越來越老沉了些。
“來了?快請人進來。”
說話間,楚琰已經徑直走過林霜兒,倒是空青,還知道與林霜兒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林霜兒回了禮,跟在後頭進了家門。
“嬤嬤,我們來遲了些。”
齊嬤嬤還沒說話,韓復升就先拿出兩壺酒來。
“知道遲了就自罰三杯。”
楚琰坐到他身邊來,“酒就不喝了,明日軍中還有事。”
韓復升笑罵:“好啊,現在升爲偏將軍,敢跟我拿架子了。”
齊嬤嬤倒是高興得很。
“還是公子厲害,入軍不過幾年就已經是偏將軍了。不像我家老韓,打了一輩子仗也只是個副將。”
韓復升由衷的嘆道:“當年先皇曾說,如果長公主是男兒身,江山必然是……”
齊嬤嬤用手肘給了他一下,韓復升才閉了嘴。
“長公主的孩子,自然不會差了的。”
韓復升又給空青倒了一杯酒,“他不喝,孟都尉你陪我喝。”
空青原本姓孟,被楚琰救下之後,才被取了這個名字。只是如今升職,總不能喊空都尉,這才又把姓氏喊出來,被人喊作孟都尉。
空青也爽快,坐下來一口飲盡。
“好,我代公子自罰三杯。”
齊嬤嬤笑罵他少喝些,一邊又跟着林霜兒把一盤盤的下酒菜抬上桌。
“霜兒又學了新手藝,公子嚐嚐合不合口味?”
說話間,齊嬤嬤已經給楚琰夾了不少菜。
林霜兒規規矩矩坐在對面,看似安靜,實則緊張的不行。
上次她新學了新菜,楚琰只喫了一口,之後就再沒碰過。她這次從早起就在廚房折騰,這些全是楚琰喜歡的口味,應該出不了錯吧……
楚琰嚐了一口,點頭,“甚好。”
齊嬤嬤笑了。
林霜兒也笑了。
只是這一口之後,楚琰又一筷子都不碰了,反而剛纔說不喝的酒,又一杯杯的陪着韓復升喝起來。
酒過三巡,齊嬤嬤喊着林霜兒把桌子收拾乾淨,楚琰才把信拿出來,請韓復升幫忙送到楚熠那裏。
韓復升知道信中內容緊要,便也不多問,只讓他放心。
聽着祖父把人送到門口的動靜,林霜兒難掩失落。
“霜兒,祖母跟你說的話,你不會忘了吧?”
林霜兒手上洗碗的動作更快了些。
“祖母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會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小時候在長公主府喫過的教訓,她現在都還記得的。
“知道就好。公子總是要回京城的,我們跟他就不是一路人。”
林霜兒動作稍滯,“我知道的。”
二人回了行帳,纔想起家書還沒看。
楚琰挑出沈月嬌的,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還是那幾個字。倒是看了母親的信才知道,二嫂秦纓有了身孕,楚煊整日炫耀。
緊接着的,就是問他在邊關可有中意的姑娘,要不要給他送兩個懂事的丫鬟來。
楚琰面無表情的把信收回去,掃了眼空青。察覺到主子的目光,空青正要開口,又聽楚琰說:“不着急,你慢慢看,我又沒催你。”
空青:沒催?沒催你幹嘛一直盯着人家看?
雖然他給大哥寫了信,但其實打聽事情這種活兒,找二哥楚煊最合適。兩位兄長一人查雲州,一人查了朱玉祖宗十八代,又趕着把信送了回來。
看了信,楚琰不自覺的抿緊了脣線。
這個朱玉,果然有問題。
“找人盯緊了朱玉,只要是與他有所接觸的,全都查一遍。”
如果真像沈月嬌話本所寫,那朱玉叛變的事情將發生在兩年後,兩年的時間足以應驗,也足夠他來籌謀準備……
京城。
楚華裳今日起牀後就一直望着妝奩發呆,連方嬤嬤與她說話都沒聽見。
見她突然起身,走到妝奩前翻翻找找,方嬤嬤趕緊跟上去,“殿下想找什麼?”
楚華裳沒應聲,只是自己找。
方嬤嬤看見那對放在盒子最底下的八珠環飾耳墜,拿出來問:“殿下可是在找這個?這是姑娘入府第一年送的,殿下只戴過兩回。”
當時的沈月嬌沒什麼錢,但還是攢了私房錢給她買了這對耳墜。不是多好的物件,又時隔多年,早就沒了當年的光彩。
“擦一擦,我今天就戴這個。”
方嬤嬤應了一聲,拿了絲帕來仔細的擦着這對耳墜子。
“嬤嬤,我記得我以前有把青玉梳,哪兒去了?”
方嬤嬤愣了一下,“殿下,那把青玉梳,和當初沈大人送的釵子,在當年沈大人出事後你就讓老奴扔了。”
扔了?
楚華裳動作一頓。
“扔了就算了。”
方嬤嬤總算是看出了她的心事,壯着膽子問:“殿下可是又夢見沈大人了?”
楚華裳睨了她一眼,“掌嘴。”
方嬤嬤知道她不是真的責備,就只是輕輕的碰了碰嘴皮子而已。
罷了,又聽主子問:“你怎麼知道我夢見他?”
“殿下已經連着兩日說了夢話,別的老奴沒聽清,就只聽清殿下喊了沈大人的名字。”
安和。
楚華裳輕撫着自己的妝匣盒子,“老了,最近總是夢見舊人。”
傍晚時,方嬤嬤與錦玉在門外說起話來,聲音不大,剛好讓楚華裳聽見。
“好端端的,姑娘爲何想去安縣?”
“聽說沈大人前幾個月就病了,咳疾不斷,有時候咳出一身冷汗,有時候咳的連力氣都沒有了,看了多少大夫都說時日無多。”
啪,屋裏有茶盞滑落,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