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玉實在想不明白,一個長相這麼乖巧漂亮的小姑娘,怎麼總喜歡說這些虎狼之詞。
她雙手不安的抓着被子,“嬌嬌,我有點怕。”
沈月嬌心頭一緊,怕她提起謝昭。
“我還沒見過裴家那位二公子,你說他到底長什麼樣子?爲什麼這麼多世家小姐不娶,偏偏要娶我?你說,他是不是四肢不全?或者是個傻子?還是,還是身上有什麼隱情?”
沈月嬌笑出聲來。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
陳錦玉更緊張了。
“那我應該擔心什麼?”
沈月嬌哪敢說別的,只能又把話題轉回來。
“既然能參加科考,肯定不是四肢不全的人,自然也不是什麼傻子。文昌侯雖然沒有實權,但也有些家業,要是這個次子真有什麼隱情,文昌侯早就再娶再生了,怎可能把家業交給他?”
“聽說他也是一表人才,那模樣應該也不差。”
“至於他爲什麼不娶其他的世家小姐,那可能是孃親動作快,別人沒這個機會。”
沈月嬌拍拍她的手,“你就放心吧,孃親還能害了你不成?”
陳錦玉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好快啊,怎麼一眨眼你就要嫁人了。”
陳錦玉也覺得時間過的好快,好像她跟沈月嬌還沒做多久的朋友,卻又要各奔東西了。
突然,沈月嬌的身子又往她這邊靠了靠。
“錦玉,我有點捨不得你。”
陳錦玉也往她那邊擠了擠。
“當初第一次見面你就把我拽下馬車,摁在泥裏打。”
“那不是你自己送上門讓我打的嗎?”
陳錦玉笑起來,“嬌嬌,認識你真好。”
沈月嬌把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說話甕聲甕氣的。
“對啊,認識我你就偷着樂吧。”
兩個姑娘一直聊到大半夜,這才困得消停下來。第二天兩人賴牀到日曬三竿,沈月嬌才被銀瑤逮回芙蓉苑,說紅裳已經等了好久了。
回到芙蓉苑才知道,不僅紅裳來了,連夏婉瑩也來了,說是要監督她的課業。
從上次氣着夏婉瑩之後,沈月嬌根本不敢偷懶,又有大嫂盯着,學的比以前更認真。
她本來就聰明,又練習了這麼多年,現在稍加提點,她就能完全明白要領。
夏婉瑩十分滿意,偷偷對紅裳說:“也不知道三弟回來看見嬌嬌變成這樣,會是個什麼表情。”
紅裳都快忘了楚琰的模樣了,只是閒扯了一句:“三公子今年弱冠了吧,沒準兒早就有喜歡的人了,壓根不會管我們姑孃的。”
夏婉瑩這纔想起來,家裏好像已經很久沒收到過邊關的信了。
從芙蓉苑回去,不過片刻楚熠就趕回來了。
“夫人。”
他闊步走來,臉上帶着夏婉瑩最熟悉的溫柔和笑意。
“喲,還知道有個家。”
楚熠給她扶了扶髮簪,“是不是又從嬌嬌那邊回來?我就說讓你少跟她玩在一塊兒,瞧你現在說話語氣都跟她一模一樣了。”
夏婉瑩把他的手擋開,“你上次回家是年三十,之後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你還有臉怪我說話隨嬌嬌?如果真要學嬌嬌說話,那你豈不是要氣得休妻了?”
楚熠在她脣上飛快的親了一口,“不許瞎說。”
流彩和幾個伺候的丫鬟低下頭的同時又臉紅的偷着笑。
夏婉瑩耳垂都要滴出血來了,“你真是……”
楚熠把臉湊過去,明知故問。
“真是什麼?”
真是不像話。
夏婉瑩把他推開些,剛要走,楚熠又跟上來,像是剛成親時候那樣一直纏着她。
楚熠想進屋,夏婉瑩不敢。
這個餓狼,但凡平時能多回家幾次也不至於饞成這樣。
“對了,前幾天珩兒跟人打架了。”
楚熠有些意外,“跟誰打?”
聽夏婉瑩說完,楚熠有些頭疼。
“珩兒也跟嬌嬌學壞了。等二弟的孩子生下來,也不讓她跟嬌嬌玩。”
夏婉瑩哭笑不得,“哪有你這麼做大哥的,什麼都賴到嬌嬌頭上。”
楚熠說的理所應當,“你看嬌嬌都把你跟珩兒教成什麼樣子了,哪有一點男子氣概。”
他掃了眼站在遠處不好意思跟過來的下人們,直接抱着夏婉瑩就進了屋。
“珩兒沒出息不要緊,趁着我們還年輕,再生幾個就是了。”
此時楚珩正在芙蓉苑裏蹭喫糕點,不知怎的連打了兩三個噴嚏。
銀瑤忙把旁邊的窗戶關上,“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打噴嚏,這幾天也沒覺得冷啊。”
沈月嬌搶了最後一塊糕點,在楚珩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塞進嘴裏,還來不及嚥下就含含糊糊說:“沒準兒是有人在背地裏罵他呢。”
手上落了空的楚珩氣笑了。
“你的噴嚏打的比我還多,這麼說來罵你的人更多。”
他把桌上那半碗蒸花釀喫完,看着已經空了的碟子,哼哼說:“糕點還是我給你帶的呢,說好了平分,結果屬你喫的多。跟小孩爭嘴,真不要臉。”
沈月嬌抬手揪着他的小肥臉,“臭小子,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疼疼疼!”
楚珩踮着腳,剛想求饒,就有下人來說:“姑娘,譚記的那兩位老人家說今明兩日有空,問姑娘什麼時候能過去。”
譚記?
沈月嬌差點忘了這個事兒。
她鬆了手,喊着銀瑤拿着早已經備好的銀兩和茶葉,現在就要趕過去。
楚珩拉着沈月嬌的手,這麼胖乎乎的大孩子,還好意思在她面前撒嬌。
“姑姑,你帶我去。我在府裏都要悶死了,你帶我去吧。”
沈月嬌揪着他的小臉,“你剛纔說誰不要臉?”
楚珩裝傻,“誰?肯定是那個瘦螞蚱陳徵啊!咱府上還有比他還不要臉的嗎?”
沈月嬌被逗樂了。
“走,姑姑帶你玩去。”
沈月嬌進門時,福伯正好把楚琰的信收起來。老兩口看着迎面而來的娉婷少女,眉眼皆是笑意。
“今日登門多有叨擾,還望兩位老人家見諒。”
梁嬸看起來和和氣氣的。
“你就是月姑娘啊,哎喲喲,長得跟信裏說的一樣好看。”
沈月嬌疑惑一聲,“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