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生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唯獨楚煊拍着緊閉的房門,恨不得把天喊破了。
“我夫人呢?保大的!我要保大的!”
楚熠把他拉過來,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弟弟像個莽夫。
“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自然連大的也保住了。你別喊了,秦大人與秦夫人也過來了,你過去……
他的話沒說完,楚煊又繼續拍門,壓根聽不進他說了什麼。
突然,房門打開,夏婉瑩抱着襁褓走出來,“生了,是個女兒。”
大家早就知道是女兒了,但還是搶着上來看。
夏婉瑩要把孩子抱給楚煊,可抬頭一看,眼前哪裏還有楚煊的影子。
“煊兒早就進去了。”
楚華裳把孩子接過來,抱過去給親家看。
“原來是這麼胖乎的小丫頭,難怪讓她的孃親受這麼大的罪。”
秦夫人與秦大人看着外孫女,熱淚盈眶。
長夜褪盡,東方既白。
沈月嬌看看襁褓裏皺巴巴的小臉,又抬眼望瞭望天邊那一道青白的晨光。
折騰了一夜,倒趕上了個好時辰。
她輕輕彎了彎嘴角:“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孩子,將來肯定是個有福氣的。”
楚華裳看了眼沈月嬌。
真會說話。
折騰了一夜,沈月嬌跟陳錦玉終於被方嬤嬤攆回了,說屋裏血腥味重,她們兩個小姑娘在那待着不合適。
陳錦玉倒是聽話,沈月嬌卻還想着要進去看看二嫂。
“嬌嬌,咱們先回去吧。二夫人喊了一整夜,早就沒勁兒了。再說了,秦大人跟秦夫人都在,還有殿下跟二公子,咱們在跟前也看不到什麼,還是讓他們多陪陪二夫人,咱們晚些再過去吧。”
沈月嬌拉着陳錦玉,說:“雍州那麼遠,以後你成親生孩子,我肯定提早半個月就過去,萬一裴家保小不保大,我就掀了他們家房頂。”
陳錦玉臉紅起來,“你說這個幹什麼,時間還早着呢。”
心裏的石頭落了地,沈月嬌幾乎是打着哈欠回去的。跟在身後的銀瑤被其他下人喊住,等追上主子時,才把手裏那封信遞給她。
“姑娘,三公子來信了。”
沈月嬌拿了信,直接就給撕開了。
信上內容不多,卻有一句話讓沈月嬌瞬間沒了睏意。
楚琰說,話本很有意思。
他看了!
沈月嬌指尖不自覺的用力。
算算時間,那一戰,不遠了。
她加快腳步趕回去,鋪開紙張,難得的多寫了兩件事。
信送到邊關時,楚琰剛從林擎那回來,這會兒正把行軍圖鋪開,手指在其中一個標記的地方輕輕點了點。
空青站過去看了一眼,說:“這就是朱玉設下埋伏的地方嗎?”
“到時候就在這,請君入甕。”
空青仔細看着楚琰剛纔手指劃過的地方。
“按照朱玉的計劃,這條峽谷本是要給我我們設下的埋伏,但這麼看,這也是北戎撤軍的必經之路。”
楚琰頷首,“聽聞北戎皇帝會親征,那勢必會領軍出戰,到時……”
空青的興奮有些按捺不住。
“那我們豈不是能擒住北戎皇帝?”
楚琰盯着一處地方,勾起脣角。
“最好如此。這一戰,只能是我們勝。”
空青想起來,忙把懷裏的信遞給他。
“公子,這是你的信。”
“放着吧。”
空青知道他在忙要事,便把信放回桌上。
桌上已經堆了不少信,有些拆開,有些根本沒動過。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好似他拆開的信都是沈月嬌的。
而沒拆開的那些,大多都是楚華裳的。
這段時間北戎人像蒼蠅似的,時常騷擾,雖沒什麼重要的戰事,卻煩不勝煩。
空青還有其他事情,便只把銀瑤寫給自己的家書拿走,其他的按照往常那樣,放在桌上,讓楚琰得閒的時候看。
邊關風大,空青離開時灌進來一陣風,把桌上的信紙吹到了楚琰腳邊。
他撿起來,掃了一眼。
“姑娘第一次學做花生酥,做的不好,但珩少爺捧場,只是喫得太多鬧了積食,害珩少爺捱了大公子的罵。”
提起這花生酥,他倒是也饞了。
“聽流彩說,大公子不讓珩少爺跟姑娘玩了。”
楚琰蹙起眉心。
以前他們三個人裏,唯屬大哥對沈月嬌最好,現在大哥說出這種話,恐怕沈月嬌真是帶着珩兒幹了不少壞事。
“二夫人難產,姑娘嚇得臉上沒有一點兒血色。聽聞姑孃的生母就是難產死的,姑娘那時肯定是嚇着了。”
楚琰神情一滯,立馬走到桌前,將今日收到的信撕開。
三公子親啓,有兩件事與你說。
“陳錦玉定親了,是雍州文昌侯家的二公子,聽說一表人才。孃親說先把親事定下來,讓陳錦玉在家裏再養一兩年再出嫁。到時那位二公子或許已經考上科舉,來京入仕,陳錦玉就可以住在京城了。
二嫂今日生了個女兒,甚是辛苦。小娃娃長得跟我一樣好看,將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希望性格別像二哥那樣,像我更好一些。
如今我在譚記的梁嬸那裏學做糕點,梁嬸不收我的銀子,但喜歡聽我的話本,我答應得閒了就寫新話本。
家裏都好,不必掛念。”
說是兩件事,其實寫了三件事。
最後那一件事,是臨時加上去的,好像只爲了提醒他話本的事情。
他把信折起來,重新塞進信封裏,放到一邊。
想了想,他提筆,準備寫下回信。
“將軍!西邊發現敵情,韓副將命你領兩千兵馬迎戰。”
聞言,楚琰扔下紙筆,拿上旁邊的弓箭,如風一般的衝了出去。
這一場打的毫無懸念,一個時辰不到敵軍就撤了。
回到軍營,楚琰先去林擎那裏彙報戰況,韓副將一拳頭捶在桌上。
“這些蒼蠅,真是夠煩人的。”
“他們動作越來越頻繁,看起來沒什麼目的,純屬噁心我們,實則是爲了掩人耳目,好爲將來的突襲做準備而已。現在要是沉不住氣,將來喫虧的就是我們。”
林擎說罷,將手中的密信拿出來,拍在桌上。
“北戎皇帝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