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和猛地站起來,“嬌嬌又惹禍了?”
楚煊沒搭話,但身子坐得比剛纔更直些。他抿了半天酒,但杯子裏的酒水是一點也沒落下。楚熠抬起那雙溫和卻極有分量的目光,告訴楚琰莫要叫人看了笑話。
楚琰勾起脣角,“沒闖禍。只是她平日最喜歡熱鬧的,怎麼今天不在。”
“她們女眷各自在房中用膳。”
鄭秋山看不出來,沈安和還看不出來?
他沒聲張,只是讓下人再擺一副碗筷。
楚琰喝了一杯酒,突然問:“聽說沈月嬌隨母親去安縣時,鄭大人也見過她?”
鄭秋山點頭,誇了一句:“沈小姐當時年紀尚小,膽量卻極大。當時她一箭射穿了那小太監的肩胛骨,威懾了那些山匪。能有如此魄力,真不愧是長公主殿下和幾位公子教出來的人。”
雖然大家早就知道了這些事情,但又聽鄭秋山說一遍,桌上這幾個人都是滿面的自豪。
楚琰喝了兩杯酒,說要去看看母親,就這麼先離了席。
此時,沈月嬌正在秦纓那邊蹭飯。說是蹭飯,不如說是求情。
秦纓沒理她,只顧着給女兒喂羹湯。
小丫頭乖乖的坐着,繫着好看的小圍兜,眼睛一直盯着沈月嬌頭上那支步搖看。
沈月嬌取下來給她玩,被秦纓推開。
“泠兒還小,扎着她怎麼辦?”
沈月嬌又往身上瞧了瞧,要找出一件能玩的東西給她。
“別折騰了,喫完就趕緊走,我家泠兒不要你的東西。”
“哎呀嫂嫂!”
沈月嬌拉着秦纓的手撒嬌,把勺子裏的羹湯灑了泠兒一下巴。秦纓作勢要打,沈月嬌縮着脖子往旁邊躲,逗得泠兒咯咯笑。
“你看,泠兒笑了。”
秦纓一邊拿着帕子給女兒擦着臉,一邊罵道:“昨天母親才罵過你,你不消停幾天,又要火急火燎的去雍州?去雍州什麼時候不能去,非得趕着這幾天?你就不能等母親消氣了再去?”
沈月嬌不敢吱聲了。
她剛答應宋硯就有些後悔了。
就像秦纓說的,楚華裳剛生完氣,她就鬧着要去雍州,不僅不懂事,更是不識好歹。
可雍州,她是真的想去。
與宋硯同行也只是一半的原因,重要的是,她想見陳錦玉。
她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秦纓哭笑不得。
“等再過幾天,母親氣消了我就給你說說情。”
沈月嬌高興起來,拉着秦纓的手又是一頓撒嬌。
“好嫂嫂,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秦纓剛舀起的羹湯又灑了泠兒半邊圍兜,秦纓氣得放下勺子,這回可是真動手了。
捱了打的沈月嬌揉着胳膊抱怨,“嫂嫂手勁兒也太大了,平日裏沒少把二哥哥打哭吧?”
“還貧嘴!”
秦纓又揚手,沈月嬌抓着她那隻手,收起了嬉笑,神情突然變得認真。
“嫂嫂,王爺每個月的俸祿是多少?”
秦纓狐疑的看着她,“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沈月嬌把今天在宋家商鋪的事情說了,秦纓聽了也直皺眉。
“四百多兩銀子?”
“不止呢。二嫂,你是不知道,林霜兒當初還搶過柳文鶯的衣服和首飾,少說也得一二百兩了吧?她仗着王爺義妹的身份,今天搶這個明天搶那個,今天二百兩,明天四百兩。照這麼下去,王爺那點俸祿哪兒養得起她,別到時候讓人造謠說王爺收受賄賂,中飽私囊。”
“嫂嫂,我說這些也只是擔心王爺的名聲。一會兒二哥回來你可得好好說說,讓二哥管管他。”
從秦纓那裏出來,沈月嬌只覺得神清氣爽。
只是還沒走回芙蓉苑,她就被人攔下來了。
看着攔在眼前的人,沈月嬌眼皮子狂跳。
“呀,這不是我們王爺嗎,你不是在哎……哎呀!”
看着主子被楚琰揪着臉,拂枝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嘶!沈月嬌,你找死!”
拂枝嚇得腿都軟了。
她家主子,竟然敢跳起來掐定北王的臉!
楚琰眼裏滿是殺氣。
“撒手。”
沈月嬌眼裏沒有殺氣,但她那雙杏眸瞪的比楚琰的桃花眼大。
“你先撒手!”
楚琰磨着後牙槽,“沈月嬌!”
“楚……”
她剛說了一個字,楚琰手上的力氣又加重幾分。
“你再敢連名帶姓的喊我?”
沈月嬌疼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惡從膽邊生,提膝踢楚琰下盤,楚琰眸色一沉,只一個用力,沈月嬌就被他撂倒在了地上。
“楚琰,你幹什麼?”
沈月嬌摔得個七葷八素,聽見這道聲音立馬哭了。
“哥哥!”
楚熠把楚琰推開,楚煊把沈月嬌扶起。
在兩位兄長面前,已經及笄的沈月嬌像小孩子那般,指着楚琰告起了狀。
“你們都看見了,他打我,把我摁在地上打。我一個小姑娘,手無縛雞之力,他竟然這麼對我……”
楚熠轉頭就給楚琰一拳,楚琰躲開,二哥的一腳又踢了過來。
“混賬東西,嬌嬌才幾歲,你敢打她?”
楚琰氣得牙癢癢,“她也對我動手了!”
這死丫頭還想踢他,要是踢壞了,他賴沈月嬌一輩子!
“胡說八道!你一個大男人,嬌嬌能對你動什麼手?”
“你比她年長五歲,你就不能讓讓她?”
沈月嬌躲在楚煊身後,“二哥,他還掐我的臉!”
兩人轉頭一看,果真見沈月嬌臉上那道明晃晃的紅痕。
楚琰指着自己的臉,在兩位親哥哥面前據理力爭。
“她也掐我了!”
楚煊怒罵:“放屁!你臉上一點印子都沒有!”
楚熠冷臉,“你一個大男人,讓她掐一下怎麼了?”
楚琰真是氣笑了。
“我纔是你們的親弟弟!”
楚煊恨不得錘他兩下,“你要不是我親弟弟,我剛纔就給你腦袋打飛了。”
楚熠護在沈月嬌身前,“三弟,你這回太過分了。”
“大哥!”
楚琰指着沈月嬌,手指頭都在顫抖。
“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她整日跟那個叫宋硯的在一起,我纔回京就看見那個姓宋的佔她便宜,今天他還答應那個姓宋的一起去雍州,這麼遠的路程,孤男寡女,成何體統!還要在雍州待上幾日,沈月嬌,你是不是想氣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