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塵對這些內衛的處理很簡單,就是給他們腦海中下個指令,讓他們以爲是上司命令他們將捉來的女子全部送回去。
這些內衛立刻一聲不吭地就出了道觀,復又騎上馬,哪來回哪去了。
林招娣見狀露出了羨慕的神色:“小弟這一手還真是方便,也不用擔心會惹上凡俗的麻煩。”
蘇白塵說:“麻煩什麼的我也未必就怕,只是這河口鎮是我們家鄉,遇到這種皇帝帶着百官南狩的事情還真是不好處置啊。”
他想要了斷塵緣,自然希望生養自己的蘇家村不要受任何影響。
林招娣聞言也只能是嘆息一聲點頭贊同了。
只是就在此時,道觀裏又衝出了一羣人來,他們神情惶恐好像見了鬼。
蘇白塵一愣,隨後失笑道:“諸位好漢莫要驚慌,朝廷的人已經被我趕走了,你們可以安心。”
那薛岱凝重地問:“你這小兒又是何人?”
他顯得既緊張又謹慎。
蘇白塵錯愕一下,隨後醒悟過來道:“我那幻術被你們看破了嗎?”
薛岱疑問:“幻術?”
蘇白塵頷首道:“小子道號白塵,現在算是這玄妙觀的主持吧。”
“原本主持這道觀的清默子師兄不幸仙去了,小子平日裏爲了免去一些麻煩,就用師兄的幻象妝點門面。”
薛岱聞言依然半信半疑。
蘇白塵則是伸手一指,他們面前就又出現了清默子的幻身。
衆人這才相信。
“沒想到白塵道長年歲雖小卻已經有絕技傍身。”
他們都表現得很尊敬。
在這些江湖豪客眼中,蘇白塵就屬於是穿道袍的奇人了。
“你們還有人受傷了?讓我看看吧。”
忽然林招娣在旁邊看着那四個受傷不輕的人建議道。
“這位是……”
蘇白塵剛要介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還不知道林招娣的道號,這時候也不能介紹她的俗家名字。
他卡殼了一下。
林招娣則嫣然道:“貧道道號‘芳白朮’,諸位有禮了。”
蘇白塵意外了一下,‘芳’字顯然是意指林招娣爲青春貌美的女子,而‘白朮’意爲醫者仁心。
這個道號似乎就是根據林招娣的特點所取。
他也幫襯着說道:“我芳白朮師姐專學岐黃術,正好可以爲你們處理一下傷口。”
“更何況朝廷內衛已經離去,你們不如先在這裏過一夜再說。”
他出於好心發出了邀請。
薛岱遲疑一下,便從善如流。
衆人回到了屋內,林招娣連忙給那四人查看傷勢。
都是外傷,倒也沒什麼。
她從自己腰間掛着的一個小香囊裏摸索了一下,就拿出了一包藥粉來。
這包藥粉看起來可不小,幾乎和那香囊一樣大了。
衆人看了都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說什麼。
蘇白塵就知道,那個香囊肯定是一件儲物裝備……出門能得賜儲物裝備,招娣姐姐在陽宗果然受寵。
“這藥粉是我自己調配的傷藥,都是用師門自己種植的草藥調配,效果應該會挺好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藥粉給四個傷員抹上。
蘇白塵起先沒覺得有什麼,只是轉瞬細細一想就琢磨出不對勁來了。
林招娣師門種植的草藥?
那不就是長春宮種的嗎?
而長春宮會種一般草藥?
顯然不會……也就是說,這小小一包傷藥,赫然是諸多靈草製備而成!
“好了,你們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上完藥,林招娣又將手裏剩下的傷藥都給了薛岱:“薛居士,這藥你先拿着,若是需要可以給受傷的好漢們再上一次藥。”
蘇白塵嘴角抽搐,招娣姐姐真是大方得不像話。
不過他忽然想到先前這姐姐也是被那些內衛綁在馬背上的……該不會,剛纔薛岱等人其實是爲了救她才被打傷的吧?
他琢磨了一下,便明白林招娣的大方也是爲了報恩。
於是他見薛岱還要推辭,便勸道:“薛居士儘管收好,這可是我師姐親手調製的靈藥,效用不凡,對你和諸位居士都是很有幫助的。”
薛岱聽了這才收好了並鄭重道謝。
蘇白塵又取了一些米來,切了點臘肉乾放在米裏,一起煮了一大鍋熱粥分給衆人喫了。
而到了這個時候,薛岱等人也算是打開了話匣子,與蘇白塵說起了這天下事來。
“唉,我們也不是想要造反與官家作對,只是心裏面窩火啊!”
“想我大梁也算得上是萬乘大國,僅僅因爲一場瘟疫,就要放棄京師以北的所有國土……前線又並未潰敗,依舊有大量軍士在抵抗,怎的朝廷就要先跑了?”
蘇白塵意外道:“前方局勢很不好嗎?”
薛岱道:“無非北魏派了一支兵繞過防線打到了京師城外……結果京師動盪,明明還有三萬可戰之兵,結果朝廷就已經想着要撤離了……”
“不瞞白塵道長,家兄薛則乃是軍中悍將,我受不得官場風氣纔在江湖自在。兄長此前已經託人給我來信,說明此事並約我來這臨仙府相聚。”
“唉,家兄所屬乃是禁軍,歷來是守衛京師的。”
“他既然不去前線迎敵而是來到後方的臨仙府,自然是爲王前驅了……”
蘇白塵聽了也是不免感到不可思議,只覺得這梁國朝廷也太懦弱了一點吧?
當今之世,可以說是五國並立的狀態。
長春宮所在的梁國佔據西南一隅,北至茫蕩羣山,南至南海,西側則是千裏絕嶺,東部水網密集以一條縱貫入海的夏水爲界……其東西南北扼守諸多天險水道,算得上是一處形勝之國。
然而問題在於,梁國東邊有吳國爲世仇,時不時地要大戰上一場。
北邊的西北方向有雍國,盛產騎兵。
正北就是魏國,平原廣大物產豐富,乃是真正的戰車之國。
而東北方向的一隅則是齊國,同樣富庶並且海商發達。
這五國互相攻伐不休,誰都想要吞掉對方統一天下。
各國之間有戰爭發生很正常,可是這回梁國君臣也太慫包了一點吧?
這讓蘇白塵這個梁地出生的人覺得很沒面子啊。
一羣憤怒青少年就這麼聊了一夜,快天亮的時候那七個江湖客才告辭離去。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一個個都很驚奇。
因爲那些傷員竟然已經活動無礙了!
先前被刀劍砍傷的地方,現在都已經結痂……這傷勢好得也太快了吧?
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那位‘芳白朮仙子’給他們用的是何等神藥。
“小弟,你是刻意結交他們?”
他們走遠之後,林招娣好奇地詢問。
蘇白塵點頭答道:“現在這年頭,總得要一些耳目方便做事。”
林招娣這才醒悟道:“也是,我們需要照顧家人,但一直自己出面終究多有不便……”
她忽然住嘴,提到家人眼中不免出現黯然。
“可嘆,本以爲父母與兩個弟弟見我回去都會高興,卻沒想三年不見,他們已將我視作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