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要給江陽投資三千萬，讓他給你拍一部電視劇？”
路崢只覺得，離了個大譜。
景恬認真地糾正。
“不是三千萬，是一千五百萬，剩下那一半，算他借的。”
“不是，他憑什麼借你的錢？”
路崢都氣笑了。
一千五百萬，這小子還真敢開口啊！
2012年，娛樂圈這一輪超級通貨膨脹週期已經開始了，但離見頂還遠着呢。
一千五百萬對於一線明星來說，不過是一部戲的片酬，對江陽這個級別的可不是小錢。
“他拿什麼還？”
“慢慢還咯。”
景恬好像絲毫不擔心，江陽賴賬的問題。
他都不擔心，我擔心什麼？
那傢伙好像很篤定，這部戲一定能賺錢，甚至還想借三千萬，甩開我單幹。
想都別想！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依仗。
機智如我，嘻嘻。
她會心一笑，路崢心裏一顫。
你這麼笑，何意味啊？
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在路崢腦海中升起，他遲疑地試探道。
“你跟江陽，你們是不是……”
“沒有！”
景恬秒懂他的意思，斷然否認。
“纔沒有呢，你不要想得這麼複雜，事情其實很簡單。”
“就是江陽跟我的一個賭局，他保證一定能捧紅我，而且願意以身入局跟我共擔風險。”
“以前你請的那些大咖，誰能做到？”
哎，你這麼說可罵人了啊。
“大哥不就可以！”
程龍確實很特殊，千禧年代初他在好萊塢最高拿過2000萬美元的片酬，後來迴歸華語影壇，大家根本付不起啊。
自降片酬？
不是的，程龍電影一般不拿現金片酬，拿票房分成和海外版權。
《警察故事2013》也不例外。
但這個是程龍的規矩如此，並不是說單獨照顧景恬，跟江陽開出的條件顯然不是一回事。
景恬好聲好氣。
“這是生意，而且我覺得，風險也不大呀。”
“就算虧完了，也就一千五百萬。”
“《戰國》一部電影，就虧了八千萬，相比之下不算什麼吧，爲什麼不讓他試試呢？”
路崢一聽這個，更加心塞。
景恬其實不是個主意很正的人，耳根子軟，所以之前都是自己說什麼她就聽什麼，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任性”過。
那路崢就更不能接受了。
不管一千五百萬還是三千萬，都不多，他們虧得起。
但是景恬不聽話了，這很危險。
那小子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主公身邊出了奸人！
“恬恬你聽我說，虧點錢確實不算什麼。”
“但你可是個電影咖呀，人家電影咖都是非常自重身份的，電視劇那是沾都不沾，你倒好，自己往上湊。”
“這不讓觀衆看笑話了嗎？萬萬不可！”
“還有，那小子肯定沒安好心。”
“他自己不過一個小演員，怎麼拍戲？怕不是連劇組都拉不起來！”
景恬解釋，江陽已經去找導演了。
路崢不聽不聽，瘋狂地攻擊江陽，好說歹說死活就是不同意。
最後景恬也惱了，板起臉來。
“老路。”
這兩個字讓路崢心裏咯噔一下，因爲他的公開身份是景恬的經紀人，在外面一般稱呼爲“路叔叔”，很久沒聽到“老路”了。
“我不能自己做主了嗎？”
景恬的聲音冷淡，路崢神色一凜，立刻謙卑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小姐，我明白了。”
……
路崢同不同意的，江陽不在乎。
要是景恬自己說了不算，那都白費這個功夫去忽悠她。
不對，怎麼能是忽悠呢？
明明就是帶飛！
江陽說到做到，確實在聯繫導演。
他打給的是李牧鴿。
《楚漢傳奇》殺青大半年了，兩個大男人，平時沒有寒暄問候的習慣，這還是江陽第一次找他。
“喲，稀客呀，怎麼突然想起我來了？”
“李牧鴿，你當導演不當？”
江陽沒跟他廢話，單刀直入開門見山。
李牧鴿都聽懵了。
“不是，什麼意思，你要請我當導演啊？”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你認真的啊？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啊。”
“誰他媽有空跟你開玩笑？你愛幹不幹，你不幹我找別人了……”
“幹幹幹幹幹！”
想不想當導演，那還用說？
北大畢業的高材生，放着本職工作不幹，辛辛苦苦混進了娛樂圈，摸爬滾打好幾年才混到執行導演。
執行導演，跟導演，差的可不只是兩個字。
我難道是爲了來當牛馬的嗎？
李牧鴿剛剛確認事情的真實性，忙不迭地答應，生怕他變卦。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警察故事2013》的拍攝就在京城首鋼園，李牧鴿星夜兼程打個車就來了。
見到江陽，上來一個熊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陽子，本來以爲我們兩個只是惺惺相惜的知己，我是真沒想到，有一天你居然真的找我當導演。”
“沒說的，以後咱倆就是親兄弟！”
江陽嫌棄地一把推開。
“別整這gay裏gay氣的，說正事兒。”
“行你說吧，拍什麼？”
“這個故事叫《司藤》，是女主角的名字，她是一個外星人，名曰苡族，被自己的分體所殺沉睡幾十年之久，直到男主將她喚醒，踏上覆仇之路……”
“聽着有點兒意思啊，你這是哪本小說改編的？我自己看吧。”
“沒有小說。”
“什麼，不是改編的？你這個故事聽着挺成熟的，難不成你自己想的呀？”
江陽查過了，《司藤》的原著小說現在還沒開始寫呢。
沒關係，無所謂。
反正小說是小說，劇是劇，本來就要改編的。
江陽記得《司藤》的劇情梗概、人物關係、核心人設，有這些東西大方向就不會偏，至於細節……
那不是還有眼前的李牧鴿嗎？
我請他來喫乾飯的？
李牧鴿會寫劇本，雖然江陽給他把這些條條框框都畫完了，等於是在螺絲殼裏做道場，純工具人。
但是一聽預算有三千萬，立馬精神抖擻。
三千萬！
別看高嘻嘻動不動就一億兩億的項目，那種大劇整個業內都數得着，三千萬不算小成本了。
一個新人導演首次單獨執導，能拿三千萬來練手，做夢都得笑醒。
“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江陽算過了，《司藤》十年之後拍攝成本上億，擱現在，三千萬的預算應該綽綽有餘。
畢竟《司藤》只有三十集，集均一百萬，《甄嬛傳》也就花了這麼多。
他又給核動力牛馬緊了緊發條。
“我可是跟人誇下海口，說你是舉世無雙的導演天才，纔給你弄來這三千萬，你可別搞砸了。”
李牧鴿一邊是士爲知己者死的感動，一邊是夢想成真的激動。
“我的大斧早已飢渴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