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里奧對馬爾扎梅米的道路已非常熟悉。
端着一鍋螃蟹,他選擇了走近路,可以節省些距離,缺點就是有些偏僻,會途徑一片舊房區。
馬爾扎梅米非常安全,這一點裏奧很放心,所以他不怕獨自穿過那片幾乎沒有什麼人居住的地段。
如果一定要說什麼安全隱患,那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途徑某狹窄小道,碰到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在喂野貓。
見里奧出現,小孩緊張的靠到石頭牆壁上,一動不敢動,兩隻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里奧看,嘴脣咬得死死的。
“我只是路過。”里奧解釋,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和藹可親。
從他身後突然衝出來一個拿着魚筐的婦女,這人也是早上去魚市擺攤的村民之一。
她將小女孩抱到旁邊的房屋裏,‘嘭’的一下關上屋門,而後傳來鎖門的聲音。
緊接着里奧聽到門後兩個人很輕的對話內容。
“你怎麼跑到這裏了?”
“跟着小貓來的。”
“以後不要來這麼偏僻的地方玩,去廣場或者人多的地方,你在這裏等一等,一會我送你回家去。”
“謝謝羅薩莉婭阿姨。”
里奧喫了一驚。
那婦女這麼緊張,居然不是小女孩的媽媽?
不是,你們馬爾扎梅米的村民不是挺熱心的嗎?
怎麼對我這麼冷漠?
事實上馬爾扎梅米的村民除了熱心,還很有愛心,因爲村子裏有許多養得肥肥胖胖的小野貓。
就比如里奧眼前的這位......
“喵喵喵——”大肥貓對着里奧一陣抗議,似乎在抱怨他把自己的早餐搞丟了。
......
連喫了好幾天海鮮,里奧有些喫不動了。
早上帶回去的螃蟹還剩下了些。
想到那隻野貓的‘怨毒’眼神,里奧打算去補它一頓。
如果找不到‘受害者’,喂別的貓也行,反正馬爾扎梅米多的是,別浪費在家裏。
沿着原路返回,還沒走到那條狹窄的小路,里奧在岸邊見到了正主。
它正在岸邊悠閒的曬太陽,和身後漁船上忙忙碌碌的漁夫們相比,愜意的像是個退了休的老大爺。
里奧把螃蟹拆散,放到距離它一米的地方,可能被喂習慣了,小傢伙一點不怕人,聞了幾下便開喫。
“我還擔心你天天喫海鮮,嘴變叼了,不喫我帶來的東西。”里奧試探着摸了它一下,居然也沒躲開。
擼了一會貓,順帶着曬了一會太陽,之後他離開海岸邊,目的地是咖啡廳。
海鮮是不要錢,但無法天天喫。
得想辦法趕緊賺錢了。
而打探桑德羅家族底細的任務,正好可以讓他更全面的瞭解馬爾扎梅米的魚市環境,看看有沒有機會參與到其中去。
這次系統發佈的任務規定了時間,今天的魚市已經結束,又沒到酒館的人流高峯期,里奧只能去咖啡廳。
......
酒館是晚高峯,咖啡廳是早高峯。
里奧中午過去,裏面並沒有幾個人。
不過他又碰到了真正的退休老大爺——安德烈。
這位退休歷史老師今天給大夥兒講的是卡普奇諾的前世今生。
“一杯卡普奇諾,謝謝。”里奧對老闆說。
老闆馬爾科一邊刷杯子,一邊回:
“沒有。”
里奧疑惑的看過去。
這個回答與馬爾扎梅米的餐廳裏不賣海鮮一樣讓人震驚。
但上次來,他明明見到有人點了。
“你來晚了小夥子,十一點之後我們就不喝卡普奇諾了,這是規矩。”正在講課的安德烈抽空回答了里奧的疑問,之後繼續對周圍的幾個老頭說,“彆着急,等我講完卡普奇諾的起源,馬上告訴你們,西西裏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午後不喝帶甜味的咖啡的。”
里奧不是來聽課的,點了一杯普通咖啡,來到馬爾科附近,問他:
“能給我講講桑德羅嗎?”
今天不太走運,咖啡廳裏的客人全都圍着安德烈聽故事,所以想要獲取信息只能問馬爾科。
而馬爾科又是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
救下了他兒子,也只是對里奧熱情了幾分鐘而已。
馬爾科關掉水龍頭,一臉警惕:
“你問這個幹什麼?”
里奧明白,不給出一個合理且經得起推敲的理由,西西裏人不會放下警惕。
而他又不能告訴對方,我是來了解敵情的。
甚至回答‘我想出海捕魚’都不合適。
西西裏的規矩之一——儘量規避回答與自己有關的話題,除非對面是你非常信任的人。
里奧露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早上我去魚市擺攤,聽說安吉又和桑德羅吵起來了,這個孩子啊,怎麼總是不讓他爸爸省心呢。”
馬爾科不理解里奧在氣什麼,你又不是安吉的爸爸,但聽里奧的描述,似乎是有其他村民跟他講過什麼,隨便接了一句:
“桑德羅也是自討苦喫。”
說完他擦了擦手,打算出去抽菸。
里奧見‘犯人’要跑,立即使用了新獲得的【刑訊逼供】,敲了下桌子:
“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
1秒、2秒、3秒.......
已走到門口的馬爾科突然停下,感覺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威壓。
雖然安德烈的聲音大到隔壁都能聽到,但他的耳朵裏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隨後嘴巴一張,吐出了一連串的單詞:
“桑德羅就不該讓安吉去城裏上學,其他幾個兒子都那麼孝順那麼聽話,只有這個小兒子天天惹他生氣,這不是自討苦喫嗎?”
里奧指了指自己的胸膛,特別自然的接話:
“可不是呢......我還不知道嗎?在城裏學不到什麼東西。”
馬爾科身上的不適感褪去,但大腦正高速思考剛纔是怎麼了,沒有什麼戒備的回:
“也不能這麼說,學其他的東西也許有用,但捕魚還是要靠手眼相傳,看了幾本書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行了、什麼都會了,要對他爸爸指指點點,這誰能不生氣?”
“是啊,我聽到的時候都快氣死了!”里奧繼續套話,“安吉的幾個哥哥什麼反應?”
再來點,再來點!
馬爾科的狀態完全恢復,拿出一根菸,推門出去,不耐煩的回:
“我哪兒知道?你自己問他們去。”
......
【刑訊逼供】有CD時間,一時半會無法從馬爾科的嘴裏再撬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但收穫也是有的。
里奧瞭解到安吉是桑德羅的小兒子,上面有幾個哥哥,也瞭解到了父子倆吵架的原因。
但這不足以完成任務,里奧還沒有弄清楚桑德羅‘家族’的全部底細。
他端着咖啡杯來到老頭們的附近,露出了一副沉醉其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