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馬快、步快全都亡魂大冒,哭喊着向四方逃竄。
弓箭手射了幾箭,也來不及看看到底射中了沒有。
哇哇叫着,衝進夜色裏。
那些刀手,倒是有幾個勇敢的。
只是衝一半,血色槍頭呼嘯點出。
幾人前後相隔不到一秒,全都喉嚨飆血,撲倒在地。
剩下七八十人,一窩蜂般炸了開來。
有些人跑得摔倒,有些人連刀都丟了。
更別說弓箭。
不好取下。
他們嫌棄累贅,恨不是連身上的衣服都扯掉一起扔了。
兩個把總看到李信兇猛殺到,一時兩股戰戰,不敢回頭應敵。
只是扯着嗓子大叫,“狂刀救命。”
“風大俠,還請快快出手。”
“廢物啊。”
陰影裏走出一人,頭上戴着鬥笠。
手中拎着長刀。
在月光下,刀身反射幽藍光芒,寒意浸上心頭。
這人一步一步向前,聚血蓄勢,身上鋒銳之氣越來越盛。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李信,你年紀不大竟有如此身手,實在可惜了。”
“是嗎?閣下聽我一句勸,惡事莫沾,渾水莫淌。
辛苦數十載寒暑,練就一身刀法,要是把命丟在這裏,就太過不值。”
李信精神力強橫,此時也已經感覺得到,此人刀還沒出,氣機就牢牢鎖定了自己。
就算不是師父那等級別的化勁宗師,也是殺人如麻,刀法練到骨子裏的易筋級強手。
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和兇戾氣機,竟然比當日在銀鉤賭坊中遇到的【吊睛虎】還要強上數分。
也難怪他會如此自負。
不過,單單如此,還不足以令自己畏懼。
他這段時間,氣血提升,拿捏住了氣血,補足了短板。【敏捷】更是提升不少。
就連【體質】也增強了許多。
比起迎戰【吊睛虎】黎安之時,不知強了多少。
所以,他還真不是嘲諷,而是可惜了此人一身好武藝,殺洋人多好。
李信話音一落。
長槍微擺。
一個箭步,已是刺穿了把總常少坤的後頸。
把他的尖叫聲扼止在喉嚨裏。
再橫槍一擺。
已經再次刺穿千總林山澤的屍身。
槍刃如破腐土,穿過血肉之軀,餘勢未消。
同時刺穿把總餘望山的心臟。
“殺了也好,這些廢物活着也是浪費糧食。”
那人一步一步上前,氣機已經蓄積到頂點,雙目精光直射,暴吼一聲踏前,揮刀斬出一彎弦月。
“殺你者,狂刀風侯。”
這人一刀斬出,身前宛如捲起狂沙。
呼呼銳嘯聲,震盪耳膜,刀光迷亂人眼。
讓人分不清,這是一刀,還是無數刀。
“你這就沒意思了。”
刀光一掠而過。
斬過李信虛虛淡淡的影子。
幾根細小銀針,在黑夜中半點不起眼,撕裂空氣鑽入地面。
風侯一臉高手氣度,終於消失不見。
“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李信頭也不回,隨手抽出刺入風侯左頸的槍刃。
“你對速度一無所知。”
他嘆息了一聲。
本以爲這個什麼西北狂刀,會給自己很大驚喜。
結果呢,刀勢快是快了,卻也稱不上太過精妙。單純拼快,激活了【哪吒三太子】神意的李信,可以說不虛任何人。
就算是師父親至,單論出手速度和身法速度,也不得不稍拜下風。
眼前這人刀中夾針。
自以爲得計。
卻沒想到,神意不夠堅凝,刀法不夠精純,連自己一槍都擋不住。
可惜了一身易筋鍛骨的本事。
“嗖!”
李信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長方貼,貼在千總林澤山不肯瞑目的眼臉之上。
貼上寫着十個大字:“貪贓枉法,屍位素餐,當誅。”
隨意摸了摸這幾位有着官身的傢伙懷裏,發現空空如也。
心想人家是出來【打仗】的,確實不會蠢到帶銀子,帶寶物。
不過,沒關係。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先前躲在一旁偷聽了好一會。
別的不知道,先前早聽到,這位名氣偌大的西北狂刀,稱之爲什麼風大俠。是什麼參將派出來的。
冊子上面,就有一個南營參將的記錄,名叫唐盡忠。
這傢伙男女不忌,冊子上足足列了五筆【生意】,算是重頭人物,也是李信心裏的必殺名單之一。
與這種人攪在一起,【風大俠】之名,估計也是浪得虛名,稱之爲【狂風盜】更合適一些。
當然,就算不看這個。
雙方既然已經敵對,生死莫怨他人。
……
“只用了一分五十三秒。”
李信感受了一下自己激活【三太子神意圖】還剩下的爆發時間。
忍不住自嘲笑了笑。
自己還是經驗有點不足,被那什麼【西北狂刀】唬住了。
竟然在他身上,浪費了將近五十秒。
不過,九分鐘極限爆發時間,如今還能爆發七分鐘。
再趕兩個場子,也應該足夠。
……
緊緊綴着黑暗中的人影。
李信落地無聲,宛如黑暗中的一道鬼影。
前方的人,身形瘦高,腳步輕靈。
但也沒達到20的敏捷。
比起程飛燕師姐的身法速度,還要慢一點點。
李信都不用觀想神意圖。
單憑本身身體素質,就能牢牢跟死他。
“六品官,三進大宅子,很有錢啊。還時不時的買一些小姑娘進府玩樂,你這老頭一輩子也活夠了。都快六十了怎麼還不死?”
李信抬頭看了看【楊宅】兩個字,跟着黑衣人闖進側門。
呵呵笑着說道。
甚至,還沒忘記貼了一張黑貼在這家人的大門上。
【姦淫擄掠,惡貫滿盈,當誅】
“誰,是誰如此膽大?竟敢擅闖。”
一個蒼老聲音喝罵。
只見火把魚貫而出。
面相威嚴的白髮老頭現身,跑在前方的是十來個拿矛帶刀的家丁護院。
看這白髮老頭的姿態,應該就是京府通判了。
是官。
他的身邊,還有一個滿臉紅潤,獅鼻闊口的高大老者。
雙手各握住一顆鋥亮鋼球,在掌心旋轉。
此人牢牢護在楊通判的身側……
看這一身強壯筋骨和磅礴氣血,估計是武功高手,貼身護衛。
不知是請來的,還是楊府自家人?
更有一人身着黑衣,剛剛跑進院子,額上還有着汗珠。此時,臉上全是驚恐。
“楊大人,師父,此人殺了林千總和兩位把總,殺散了花市汛。就連西北狂刀風侯也死在他的槍下。弟子不知道他追在身後……”
被追着尾巴,追到了僱主家裏,對於高瘦漢子來說,就是最大的失誤。
此時說起來,就有些羞愧。
“不是你的錯,就算不帶路,我也能找到楊家,你安心去吧。”
李信安慰了他一句。
一槍如電,已是捅穿了此人後心。
槍尖從胸口透了出來。
看得所有人都心驚不已。
“姓楊的必須得死,家中強取豪奪得來的銀錢和丁口,該散就散了。其餘人等,若是就此離開,我可留他一命。”
“放肆。”
楊通判氣得滿臉通紅。
眼中驚恐至極,又十分憤怒。
“張師傅,還請拿下此賊,不,當場打死。”
“都給我上。”
楊通判的公鴨嗓子分外刺耳。
隨着他一聲喝罵。
那什麼張師傅倒是沒動,其餘家丁護衛,卻是呼喝着衝了上前。
“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李信也懶得多話。
長槍一擺,殺了進去。
哧哧哧哧……
沉默之中。
慘叫聲不絕於耳。
只是十餘個呼息,場中就倒下二十餘人。
唯一站立的一個家丁,能夠活下來,還是因爲他反應太慢,衝得沒那麼靠前。
前方倒下一片。
他腳下一軟,就趴在了血泊裏,全身顫抖着不敢動……
“好辣的手段,好狠的心腸。”
握着鐵膽的高大紅臉老人,突然開口。
手中兩枚鐵膽,已是一前一後,呼嘯擊出。
閃了閃,打到李信胸前。
“太慢了。”
李信踏步前行。
兩枚閃亮鐵膽像是從他的身體裏穿過。
打在院牆之上,轟出兩個深洞來。
“老夫會友鏢局張士傑,敝師兄神拳宋,不知小兄弟……”
“管你是誰,接下我三槍,就放你一條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