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鳧拱手領命。
然後聞仲的目光在蜀地諸侯的隊列中掃了一圈,忽然停住,眉心天眼,微微張開。
以他的法力修爲,自是能看出祁瀾的不凡。
根骨清靈,人道氣運在身,身懷功德。
只是略看一眼,他便將祁瀾的相關信息給記了起來。
“長溪部,世子祁瀾。”
祁瀾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末將祁瀾,拜見太師。“
聞仲打量了他兩眼。目光不算銳利,但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沉重感,像一座山遠遠地壓過來。
“十六歲便入地境初期。斬殺地境後期的走水青蛟,也是那琥珀晶糖的創造之人。“
不需要多餘的鋪墊,聞仲直接把他的底細報了出來。這位太師,顯然早就看過了所有諸侯的資料。
“不曾想,晚輩微末之流,也能入太師之眼,晚輩惶恐。”
“無需惶恐,你非池中之物,一出則如金鱗化龍,若是有意,可入老夫帳中,做箇中軍司馬從事,於老夫身側聽用。”
聞仲“嗯。”了一聲,視線在祁瀾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後移開。
一時間,場中的諸多蜀地諸侯,都向着祁瀾投去了驚異、羨慕、嫉妒的目光。
哪怕是蜀侯也是。
聞太師乃截教三代弟子,卻修爲精深,不亞於許多二代弟子,是世間少有的神通廣大的得道仙人。
能被他看上眼,絕對不凡,且有此機遇,也必將飛黃騰達。
司馬從事,在軍中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層將校,甚至只是司馬“從事”,而非真正的行軍司馬,但這個職位本就可大可小,若主帥信重,那便是位卑權重的典型,如今被聞太師親自帶在身側聽用,只怕他老人家也是起了栽培之意。
覲見結束,蜀地諸侯魚貫退出帥帳。
祁瀾走到帳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長溪世子。”
祁瀾回頭。
殷壽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帳門附近,手裏端着一盞銅爵,笑吟吟地看着他。
“久聞大名,你的琥珀晶糖,我的愛妃與母後皆喜食之,孤如今也是時不時就取一顆解解饞,卻未曾想到,你的武道資質在整個天下也是數得上的。“
祁瀾拱手。“太子殿下謬讚。“
殷壽擺了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此番東征,漫漫長路,本宮帳下總缺些能說上話的同齡人。有空來坐坐,喝杯酒,聊聊天。”
這話說得親近,但祁瀾聽得明白——拉攏。
“殿下盛情,末將不敢辭。”
殷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了帥帳深處,,步伐從容自信。
英挺,大氣,任誰見了殷壽,第一印象都會是,這將會是一名氣魄豪邁,有遠大抱負和理想的非凡君主。
只能說,時也命也。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帥帳。日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眼下,還是先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現在的開頭,好的令他有些不敢相信。
帥帳內重新安靜下來。
聞仲放下名冊,端起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殷壽回到帥案前,雙手負背,盯着地圖上蜀地的位置。
“太師,這個長溪世子,卻有幾分可以投資的潛力,不過我總覺得您似乎還有別的意思。”
“你先說說你的看法。”
殷壽的手指點了點地圖上蜀地與西岐之間的位置。
“長溪在蜀地西南,上庸在漢中東端。兩家合在一起,剛好卡在蜀地通往關中的要道側翼。如果將來西伯侯有異心,蜀地諸侯的態度至關重要——是跟着西伯侯一起反,還是替朝歌牽制西岐後方?”
聞仲放下茶碗,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許。
“繼續說。”
“上庸伯屈元煥,地境巔峯,國中八個地境,在西方諸侯裏排得上前列。此人與西伯侯不遠不近,是個能拉攏的,若是能補足傳承,充實資源,未必不能在氣血衰退前成就天境,牽制西岐。
長溪部雖然只是子爵,實力差了些,但那個祁瀾——十六地境,資質不在飛虎之下,即便比之我,也僅差少許爾,十餘年後,又是一天境。”殷壽頓了頓。
“這等天賦,放到朝歌都罕見。他現在還年輕,根基還淺,正是投資的最好時機。若能在此番東征中讓他欠下幾分人情,再許以好處,將來長溪崛起,便是朝歌紮在蜀地的一枚楔子。”
聞仲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分析得不錯,但卻只限於廟堂之上,那祁瀾非是凡夫俗子。”
聞言,殷壽微微挑起了長眉,好奇道:
“哦?如此而言,這祁瀾也是練氣修真之輩的異人?”
“非是如此,但更加寶貴。”
聞太師微微搖頭。
”此子根骨清靈,卻有幾分入道之機,但更重要的是,其身上有功德金光庇佑,亦有人道氣運垂青,是得了我人族先賢大能注視的,若爲臣,尤勝傅說、伊尹,爲一代聖賢,若能入道,有功德氣運之助,以其根骨,也定能在仙道之上有些成就。
實不相瞞,見此良材美玉,老夫是動了收徒的念頭的。”
停了聞太師的話,殷壽的眼中,感興趣之色更濃。
能修煉,能成仙,當臣子能成爲大賢,那說的不就是聞仲自己嗎?
若是能收爲己用……
“那太師將其收入帳下,作爲中軍司馬從事,求的便是將其好生調教,收爲弟子?”
而聞太師只是伸手佔卜一二,微微搖頭。
“老夫與其可有師徒之實,難有師徒之緣,方纔老夫也說了,此子身後有先賢大能垂青,老夫若是先一步收了,便是搶人弟子了。
不過本次出兵,將其帶在身側調教,言傳身教,使其增添才能,忠君愛國,報效社稷,只要不涉及我截教不可外傳之功法便可,你與之交好,他日於朝野之外,也可有一賢名在外,實力不俗的諸侯可以親近聽用。”
“壽,受教了。“
殷壽不住點頭,衝着聞太師行禮道。
“祁瀾之事,待其入了帳中再談,現在要做的是先發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