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飄落的時候,香火鼎盛的世外之城菩提城,迎來了一輛馬車...
御車的是個全身上下散發着凌厲氣息的嬤嬤。
車過街坊。
錦簾拉開,側邊露出一張俏麗的小臉。
像染着胭脂光的名貴玉雕,吹彈可破的皮膚帶着一種難以想象的夢幻,精緻的五官如遠山,如雲,如星辰...
任誰看上一眼都會知道這小娘子絕不是普通百姓。
要養出這麼一個精緻成這樣的娘們,那其後所花費的資源、金錢都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那小臉在打量街頭,然後忽的露出嫌棄之色,繼而“啪”一下把車簾甩了起來。
————
馬車停在了琉璃寺前。
車中一對神仙眷屬般的青年男女,在那凌厲嬤嬤地陪伴下走上了大雄寶殿。
李玄看到兩人的時候,他在山頂。
他是從香火裏看到這兩人的。
男子正是“斷水刀”楚相寒,相貌英俊。
女子則是公主周嬋容,嬌美無比。
兩人香火許願...
楚相寒許下的願望是:外面太混亂了,希望戰火不要波及到菩提城,也希望這臭女人不要再發癲。
周嬋容許下的願望是:希望楚哥哥能好好待我,不過哥哥膽子太小了,河幫三公子新上位,他肯定需要外援,哥哥只要肯成爲河幫與官府之間的中間人,那一定會被三公子重用,可惜...哥哥只想逃。
兩人一個求的是“平安”,一個求的是“郎君的愛”。
李玄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複雜的許願。
他居然第一次無法通過香火去理清楚一對夫妻的關係。
不過...
很快,他就能理清楚了。
“香火維繫時間不長,師弟該去了。”慈喜在旁催促。
李玄頷首。
他沒得選。
一口香火進靈臺,神念包裹反芻去。
刷!
說時遲那時快,李玄直接順着楚相寒的香火“他化”成功。
片刻後...
馬車離開了,回到了公主提前在菩提城購好的宅子裏。
待到入夜之後,李玄就開始理清楚了“楚相寒”和“公主”的真正關係了。
————
啪!
啪!!
纏絲腰帶被抓起,狠狠抽打,一下一下甩在白羊似的公主身上。
紅色燭光裏,公主雪白的肌膚上顯出了道道紅印,可她的表情非但沒有半點痛苦,卻滿是快樂...
“好哥哥,親哥哥,全天下只有你肯這麼對我,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再來,再來,快嘛,快...”
聲音變得嗚咽。
狂亂。
“瘋女人,你喜歡是吧?喜歡是吧?!”
怒吼聲響着。
李玄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他哪裏還不明白這所謂的“恩愛”是怎麼回事。
他是真萬萬沒想到好好的公主,還有這看似神仙眷侶般的俠侶竟是這般的相處模式。
兩人累了...
燭火滅了...
李玄直接取代了楚相寒的意識,和已經歡喜到迷亂的公主簇擁在了一起。
難言的瘋狂,明明才第一天見面,明明是高不可攀的公主,明明是別人的妻子...
極樂,自生。
————
第二日。
公主又恢復了金枝玉葉的模樣。
宅院裏,新的僕人們端茶倒水。
老嬤嬤則是在外巡視,細細瞭解着這菩提城的安全與否。
而琉璃山頂,慈喜已經在催促李玄趕緊找個理由,讓楚相寒再回去。
只有楚相寒回去了,琉璃寺在外纔有了更爲完整的“立體化斥候”,才能更清晰地瞭解到《寶瓶功》到底帶來了什麼後果。
當然,琉璃寺在外的斥候不止“慈溪他化的影子”以及“李玄他化的楚相寒”兩位,只不過這兩位是所處地位很是特殊的樞紐。
樞紐到位,許多零散信息才能得到驗證。
然而...
李玄只是點頭,說着儘快儘快。
但急不來。
他也想趕緊執行任務,可...“他化”不等於“搜魂”。
如果是此前第一次的“馬老爺”,第二次的“劉二”,那種關係相對簡單的,他還能很快處理,可現在...楚相寒和公主的關係,實在是難解。
他只能潛伏在楚相寒神魂裏,默默觀察,尋找機會。
但,琉璃寺也不是喫素的。
慈喜早上沒催到,看李玄樣子,他就明白了。
然後,中午的時候,慈喜就拿來了一份檔案,直接放在了李玄面前,笑着道了句:“師弟看看。”
李玄打開...
檔案裏,寫的全是“楚相寒”“周嬋容”,還有那位隨身老嬤嬤的信息。
慈喜的聲音從旁響起。
“我知師弟心善,有時尤有不忍。可癡男怨女,業力糾纏,他們已在地獄......師弟所行,也算度人,若要下手,不需遲疑。”
李玄頷首,不言,快速翻看着那些信息。
他越看...
越是明白這對兒神仙眷侶真不是東西。
先說“公主”周嬋容。
這位嬋容公主金枝玉葉,在外高貴雍容,一次邂逅,“山河盟山幫少幫主”山呈嘯對她一見鍾情。
可山幫老幫主卻不可能同意兒子和皇家聯姻。
你玩玩可以,你不能聯姻。
你聯姻了,那就是給了皇家喘息機會。
山河盟是要壓在皇家之上的,任何人都可以娶公主,可少幫主不行。
若說這位少幫主是個沒什麼用的紈絝也就罷了,偏生山呈嘯是不世出的武道天才,被老幫主寄予厚望。
越是天才,越是癡情。
眼見着癡情的都快生出魔障了。
老幫主同意了。
但提了個要求:先處處看。
嬋容公主金枝玉葉,不能爬山,於是老幫主就尋了河幫,要了一座島,連同島上的碧水行宮都要了過來,以此作爲邀請公主前來的住處。
然後公主來了,山呈嘯很君子地隔三岔五前來探望,每當自己練武有所成就,就來和嬋容公主分享自己的喜悅,每當自己在外狩獵到足以稱之爲戰利品的東西,也會拿來贈給嬋容公主,這其中還不乏武功祕傳。
他把自己覺得最重要的東西都往公主那兒塞。
結果就是......
公主愛上了碧水行宮一名少年管事,然後要拋下一切跟他走。
————
然後,是楚相寒。
楚家是河幫的大家族。
山河兩幫互有聯姻。
按着輩分,楚相寒還是山呈嘯的表弟...
後者的母親和前者父親乃是親兄妹。
與山呈嘯這種天纔不同,楚相寒是個沒太多武學資質、卻機靈帶些痞氣的紈絝...
平日裏,山呈嘯這位表哥對這位表弟也頗爲照顧。
可是楚相寒也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竟從表哥手裏把嬋容公主給奪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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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女...莫過於此。
因爲幾方身份特殊,再加上山呈嘯着實癡情,在痛苦萬分之後...化痛苦爲力量,而對於背叛了他的這對男女則選擇了成全,並且在外還不許別人說這是背叛。
李玄無語了剎那。
再結合昨兒晚上那行房。
他哪裏不知道“楚相寒”是怎麼把嬋容公主弄到手的。
簡直魔幻!
這種手段,是山呈嘯那種豪俠永遠無法想得到的...
慈喜雙手合十道:“有了這些信息,師弟應該更容易處理了。
對了,有機會把嬋容公主那邊的功法祕傳看上一看,然後抄錄一份,歸檔羅漢堂。
堂中今日已開始編纂《武經》,如此算師弟一份,師弟一起來吧。。”
李玄心道:還有這好事?
再一側頭,卻見到慈喜含笑的目光。
他雙手合十,回了句:“師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對武功不感興趣,也絕不會練。那些祕傳功法我一旦抄錄得到,自會歸檔,至於《武經》編纂,我...沒那精力,還請師兄見諒。”
慈喜笑了起來。
好師弟,真是好師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