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手段能當我師父?你若真要拿我如何,早就動手了,何必昨晚還在榻上和我翻雲覆雨?”
李玄笑了起來。
然後,輕佻道,“菩薩的滋味還真不錯啊。”
話音落下,丫丫生氣了起來。
可孟小娘子卻顯出一種上位者的淡笑,道出句:“你這頑童,不知從何處得了樁大機緣,小小頑童之身,卻拿了個百年金翅煞,倒是頗有佛緣。
我不知辯機拼盡全力送你至此有何深意,可你既不是他弟子,又來到我面前,且和我成了一樁夫妻姻緣,也算善緣。”
李玄看着她。
孟小娘子笑道:“頑童,欲脫凡胎求證長生否?”
李玄看着她,問:“難道你年齡很大?”
丫丫也不喊“爹爹”了,叉腰道:“連我都看得出來,你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你還敢問師父年齡?”
李玄神色不變,可心中一震。
這怎麼看出來的?
丫丫得意道:“這就被嚇到了?小孩子!”
孟小娘子看着他,緩緩道:“年歲對於一個菩薩來說,已經沒有了意義,你問我活了多久也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長生者從不執於年歲,而執於修行。
頑童,些許塵埃矇眼,便是震怖叢生,不過一句話,便生了許多念,如此豈能長久?我可教你證得長生,也可帶你踏上成佛之路。”
李玄問:“你真能教我長生?”
母女含笑看他。
李玄道:“你若真能教我長生之法,成佛之道,那我願拜你爲師。”
說着,他從被褥裏起身。
被褥中還彌散着淫靡氣息。
他看看對面那端莊威嚴的孟小娘子,再加上前兩次推演被眼前女人折磨的恐懼,一種奇異的刺激感從小腹湧了出來。
無論如何,他至少昨晚真的和這菩薩大幹了一場。
丫丫盯着他,忽的哈哈大笑起來。
孟小娘子也忍俊不禁。
李玄在兩女面前,有種被直接看破的感覺。
他翻身而下,往前拜倒。
拜菩薩嘛...
而且還是拜一個被他幹過的菩薩,沒什麼。
噗通。
他正欲行大禮拜師,耳畔卻傳來聲音,孟小娘子的聲音。
“頑童,你並非拜我爲師,所以不必跪我。”
她說着話,然後俯下身子,雙手接過他的手臂,用一種並不超凡的力量將他往上託舉,要扶他起來。
可孟小娘子只是織女,她的力量並不足以輕鬆地抬起一個大男人。
所以,她一邊託,一邊加了句:“快起來。”
李玄愣了下。
這不是菩薩嗎?
爲什麼連把一個凡人給托起來都做不到?
正常來說,菩薩不是手掌微抬,就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托起來了嗎?
這...
他開始意識到,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即將對他打開。
於是,他站了起來。
孟小娘子溫柔地爲他撣去膝蓋的塵埃,用妻子的目光迎向他疑惑的目光,然後道:“今後,孟瑩依然是你的妻子,可她卻不再是我,丫丫依然是你的女兒,可她也不再是她。
頑童,你且南下,去這裏的朝廷皇都,你趕到的那日皇都必在招收內侍,你且去報名,然後必然通過,不過你入宮後不需去勢,而會見到你真正的老師。”
“我拜師不是拜你?”李玄問。
孟小娘子道:“是我,也不是我。頑童,你且去,明年開春會有一場廝殺,可待到夏日卻會平復,你可於那時趕路前往皇都。”
話音落下...
李玄面板一跳。
【世界探索度】從“65”變成了“66”,技能點從“14”變“15”。
“多謝菩薩。”李玄頷首。
孟小娘子沒說話,丫丫笑道:“師父可不是月光寶瓶菩薩,師父法號妙音,證得羅漢位,你且記好了。”
妙音羅漢?
李玄微微眯眼。
他之前的一個猜測得到了驗證。
若真是擁有神佛之名的菩薩哪裏用得着下場對付他,對方很可能只是個佛門上修。
念頭落下...
李玄面板再一跳。
【世界探索度】變成了“67”,技能點變爲“16”。
“那...”
李玄盯着眼前的小女孩,問出句,“師姐呢?”
丫丫傲然道:“師兄我法號善財。”
師兄...
【世界探索度】變成了“68”,技能點變爲“17”。
李玄不關心這個。
他還是正常人。
哪怕面前的孟小娘子是幕後上修,他最擔心的事還是“既然丫丫是師兄,那這位上修妙音羅漢不會也是男的吧...”
丫丫笑笑着看向他,湊近道:“你在想什麼?”
旋即,她...或者說他,露出壞笑。
妙音道了聲:“善財,莫要胡鬧。”
說罷,她又看向李玄,道:“我初爲比丘尼,此後種種皆是女兒身,你爲我弟子,我不欲你生出雜亂心魔,故而說明,此非戲弄,而是善緣。”
李玄看定她,問:“那你爲何要選擇這般的善緣?”
妙音笑道:“非我所選,天地所擇,你爾後勤加修行,自可知曉。
明年夏日之前,趕往皇都,我在那裏等你......
現在,速速收起你那金翅鳥,我把你的妻子還給你。”
“你”字落下,那聲音變得飄渺起來。
似是什麼東西離去了。
李玄眯了眯眼,收起金翅鳥。
那三丈的巨魔轉瞬化作七尺鳥煞,又“嗖”一下鑽入了李玄神魂中。
煞本爲極致之唸的集合,自是可現形可無形。
————
屋裏...
像是“劇情”被拉入了一段“時停空間”,現在恢復了。
孟小娘子的眼神恢復了清明,她端着粥碗,看向站在牀前的李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啪”一下把粥碗放下,冷嘲道:“李玄!你這麼大人,不知道晚上有煞嗎?你從棉田早點忙好回來,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嗎?”
她滿臉怒火,和此前的溫柔截然不同。
她身上那股能讓男人輕易生出慾望的女人味兒,也瞬間消失。
明明一樣的容貌,卻是忽然變了個人。
李玄愣了下。
孟小娘子接着罵道:“你那時不懂事,現在還不懂?我也不知自己怎麼失心瘋了,居然花光了家中積蓄,給你看好了病!
現在,你不好好躺着休息,居然還站起身!你再舊疾復發,那些花出去的看病錢可都打水漂了!
你快點恢復,恢復之後趕緊去找馬老爺要錢,趕緊再出去做事賺錢!否則咱家週轉不過來!”
李玄再看丫丫。
丫丫也不再撲來,不再用可愛的聲音喊“爹爹”,也不再說什麼“石蜜”。
那小女孩只是用一種麻木的目光看向他。
昔前溫馨,一如夢幻。
世間從無雙全法...
貪婪嬋容公主的胴體,卻不喜歡她;
思念親人,班搭子,好兄弟,卻見不到;
身心好不容易都癡迷上了孟小娘子,卻身囚琉璃山巔,可念不可見;
好不容易擁有了掌控命運的力量,卻發現這種癡迷不過是中了法,入了執...
“呵...”
李玄自嘲地笑了笑。
啪!!
孟小娘子狠狠一拍桌子,怒聲道:“你還敢笑?!你信不信今天這粥你一口都喝不到!”
李玄走出屋舍,招出金翅鳥。
鳥身三丈,展翅於陽,燦金光芒不似人間之色。
孟小娘子,丫丫駭得癱坐在地,連聲道:“妖怪,妖怪啊!!”
所幸,那巨大的妖怪只是振翅而起,並未管她們,然後馱載着李玄遠去。
————
數日後...
孟小娘子的桌上多出了一大袋足夠餘生的碎銀子。
如此...
因果了結。
————
天穹之上,浮雲如溪,那巨大的金翅鳥一扇雙翅便是一十八裏。
李玄輕鬆地坐在這巨大的坐騎上。
心中冒出一個念頭:別說,大點兒的坐騎坐着就是舒服,看着也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