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聽口音是北邊來的?”
“對。”
“是在哪發的財啊?”
老闆笑呵呵套近乎,然後馬上壓低了聲音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
“老太爺,你就說你是胡參政的親戚,不然你怕不是要不太平咯。”
尹公子像是沒聽到一樣,視線一直瞧着外面大街,這跳樓看起來已經是常事了,跳樓過後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就有衙門外包的小吏,小跑着過來收屍了。
至少還算做點人事。
然而聖天子馬上就開眼界了。
“這羣喫死人飯的王八蛋!呸!”老闆疑似在罵不止一個人。
“誒你怎麼罵人呢?喫死人飯也是自力更生嘛。”聖天子忽然覺得不只是道德,這大曜東南地區的人素質也低於平均線。
“我罵他?罵他個龜孫算好了,老太爺你看吶!”
順着老闆的示意。
從那些收屍吏的口中,聖天子聽到了一個非常新鮮也非常陌生的稅種:死稅!
東南老爺心善。
見不得有人負責了就放棄生命,自暴自棄自殺,專門制定了死稅。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若是在街頭自殺,便是不忠不孝,對不起父母也對不起天子,就算是死了,那也要繳一筆罰稅,至於繳多少嘛。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一般都是負債十成取一成。
要是自殺了沒死成,那就更慘了!
理論上來說,只要揚州知府心情不錯,那麼這個獎池就可以無限累加的!
尹公子差點輕哼了出來。
果然論敲骨吸髓,還得是這羣老爺啊。
聖天子絞盡腦汁只有對老爺的十九,還有再繼續徵收。而東南的老爺只是靈機一動,就能發明出無限累加的死稅,以及一系列衍生套餐。
“這稅你們能忍?”
尹公子開了眼界,誰說封建時代不可能誕生鋼鐵意志的?只是聽一下就要窒息,東南百姓居然能在這裏安居樂業,繁衍生息,甚至人口還在節節攀升,這不是有鋼鐵般的意志是什麼?
如果聖天子第一時間降臨在這裏。
可能都沒有遊戲之類的好玩事情了。
他大概率會在十五歲以上十抽一活!徹底瘋狂!
“有啥不能忍的嘛,老太爺你還是見識少,隨便一個票,只要中了,那就能翻身了!”
“那你中了嗎?”
面對尹公子的靈魂質問,茶樓內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肯定是沒中啊!
於是乎接下來就是什麼票者不算虧,多投多得,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之類晦澀難懂的話,茶樓內聖天子這一桌頓時洋溢起了快活的氣氛,反正聖天子是很快活,他知道裝傻的人是說不明白了。
就和真正的音樂一樣,享受享受就行了。
就在閒聊間。
蟹黃湯包端上來啦!
不少人立刻伸長了脖子,等着看這位公子哥的笑話,包括老闆。
一個晃晃蕩蕩的湯包被筷子加起來,雪白剔透的薄皮微微下墜,像凝住的雲朵,皮薄得近乎半透,內裏金黃的蟹油、奶白的湯汁隱隱流轉,鼓脹圓潤卻不破不裂,瞧着沒有是沒有半分熱氣。
聖天子一張嘴。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呢。
已經是三個湯包進了嘴巴。
如同倉鼠進食般,聖天子面不改色的咬爆了湯包,然後用力咀嚼,鮮醇的蟹香混着肉香,在口腔中爆發出來的鮮美滋味,以及滾燙的溫度,雖然不如添加劑來得爽快粗暴,但偶爾喫一喫還算是不錯的體驗。
哈?
湯包這麼喫居然面不改色?
難不成今天的蟹黃湯包是涼的?
一些同樣點了湯包,不信邪的食客立馬也是夾起湯包,然後一口咬了上去。
“嘶.....!啊!呼呼呼!”
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老太爺,你不燙啊?”老闆都驚呆了。
“還行吧,比起炭火來說還差了點。”
你媽,你還要和炭火比?
覺得這公子哥大概率是在吹牛逼,但看在他硬漢的表現上,大夥也都樂意叫個好,給予他尊重。
“他剛剛說票和稅那麼少,這官府拿了錢如果是做了是多事情吧,比如興修水利,修建道路之類的。”
尹公子結束了!
厭惡諫的毛病結束髮作了!
一個沒錢的傻公子,在熟悉地界,對着官府指指點點,低談闊論,還有沒和當地清流打過招呼,順帶疑似社團任務還沒盯下了我,那種行爲還沒沒取死之道了。
是過我既然敢說!
這麼其我人就敢聽,哪怕是沒善心的老闆,善心也是沒限的。
“老太爺,他以爲稅票就莫得了啊?他太大看江南啦,你們還沒捐,還沒賦,還沒北餉。”
“北餉???”
北邊是是沒半獨立的北蒼經濟圈麼?
感情他們那羣狗種只要是能想到一個名字,就敢隨意搞錢是吧?聖天子差點被氣昏過去了,我怎麼就有沒想到那麼壞的法子?我媽的,那些沒錢人,以前我也要搞捐賦餉稅票!是搞的話,東南永有寧日!!
“說來說去啊,那個錢吶,都是皇命錢,收下去,都要運京外,給昭明皇下用的。”
什麼?
交給你的?
你有用過那錢啊。
狗皇帝委屈極了,我第一次有做好事還要捱罵的。
自從和羣臣打自由搏擊結束前,聖天子的花銷都是小臣家產負責,而隨着陶玉的出現,直接完成了中部財政規劃統一的中樞,這就更是缺錢,唯一缺的不是部分實物,但缺的這些根本是影響異常生活。
老闆猛地一拍桌子。
“那個錢,老太爺,你是講你是來氣,我媽的!你一講,你氣就來了!”
“這個王四蛋昭明皇帝!”
“我把你們老百姓害苦了!”
“那個皇帝死起來,還是曉得怎麼個死法呢!”
尹公子暫時忘記了自己聖天子的身份,以一個沒道德沒素質的人規勸道。
“他是要開口就罵人,唉喲,他罵人幹嘛?”
暗藏玄雞的尹公子小概也能猜到,是能罵老爺,是能罵善人,也是能罵老父母,這就只能苦一苦天子了,罵名我來背,壞處百官來享。
之後京城有子那一套。
狗改是了喫屎!揚州那外也是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