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所有嘈雜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壯得跟頭熊似的‘父親’顫抖着眼球望着面前這個怪物,身體噔噔向後退的同時,嘴裏失神地喃喃自語。
“果然,維克多神父是對的,末日馬上就要來臨了,主對我們降下了神啓......”
“......”
看到這種時候‘父親’還在想這些,阿哈努有些心累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調整好情緒再次睜開眼時,就看到一張猙獰扭曲的臉,以及毫不猶豫對着自己的霰彈槍槍口。
“去死吧,你這個怪物!”
嘭!!
數百顆極小的鋼珠噴射而出,形成了極大的打擊面,全部噴射到了阿哈努身上。
只不過兩者撞擊之後發出的不是子彈入肉的噗嗤聲,而是像鋼珠撞到了某種質地極其堅硬的物質上發出的脆響。
骨膜!
雖然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覺醒跟君麻呂一樣的能力,但阿哈努還是本能地運用這份能力,在皮膚下方形成了一層骨質層。
這些霰彈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讓阿哈努身上的衣服變得更加破爛,同時,也斬斷了他心中最後一絲親情。
“再見了,父親。”
他右邊肩膀延伸出的數米長的骨刺突然射出,速度快到撕破空氣,尖銳的頂部直接貫穿了這個拿着霰彈槍的男人的心臟,並且將其直接挑了起來。
“嘩啦啦——”
院子裏再次下起了一場‘血雨’。
阿哈努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好一會,全身都是血的他才拖着身體,去房間裏面洗了個澡。
當全身血污都洗去之後,出現在浴室鏡子裏面的是個很是瘦弱的秀氣少年。
曾經因經常遭受家暴、被關在籠子裏而凍傷開裂的皮膚,現在已恢復正常,除了因爲長期營養不良,個子不高,又很瘦之外,跟其他這個年紀的美國少年沒什麼區別。
阿哈努靜靜地端詳了一會,在穿衣服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穿上以前的舊衣服,而是把那件他曾經認爲是這個世界上最酷的衣服,曉組織的黑底紅雲袍穿在了身上。
等到下樓時,狗狗們似乎察覺到了自己這位家人的變化,搖着尾巴,圍繞着他興奮地轉了起來。
“米基,哈姆雷特,奧賽羅。”
“你們在這裏等着我,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我做完了就來接你們。”
阿哈努蹲下身,把狗糧倒進盆子裏,伸手撫摸着自己這些朋友的毛髮。
等到確定這些朋友的傷勢沒有什麼大問題後,他重新站了起來,把賈斯珀手上戴着的那枚鹿角戒指取下來,戴在了自己右手無名指上,隨即邁步走向小鎮中間的教堂。
在教堂外面立着一塊石刻,上面寫着:神愛世人。
阿哈努看着這行字嘲諷地笑了笑,推開了教堂已經有些年頭的木質大門。
嘎,嘎——
教堂大廳裏有兩個年紀不小的教士正在收拾儀式後的現場,看到有人推門走進來,有些詫異地扭過頭。
“你是,你是......”
“被關在狗籠裏的那個小子。”
阿哈努現在的樣子變化太大,兩名年輕教士看了很久才認出來,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他們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向前,準備先把這個看起來有些邪門的小子控制起來再說。
而此時阿哈努卻根本沒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教堂中間祭臺上那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帶血粉色髮箍上,雙目發紅,拳頭猛地握緊,全身都在微微發抖......
“噗嗤——”
下一秒,兩節森白的白骨長鞭從他後背延伸出來,像是兩隻放大無數倍的蜘蛛腿,瞬間洞穿了這兩個教士的心臟,把他們高高揚起頂到教堂的穹頂。
鮮血順着兩具屍體心臟的空洞處汩汩流出,然後順着白骨傾斜的弧度流淌而下,流到了阿哈努的肩膀上面,繼續向下流淌,最後滴滴答答地掉落在教堂的木質地板上。
“謝特。”
“你......你是什麼怪物?!!”
被外面動靜所吸引的老神父看到這一幕後瞪大眼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阿哈努轉頭盯着這個該死的始作俑者,緊緊咬着牙齒,眼中是強烈的殺意。
但他強忍住了。
他邁動雙腿向前,身後數米長的白骨長鞭穿刺着兩名教士的屍體,輕輕搖曳着,鞋子踩在教堂地板上發出篤篤聲響。
“不要。”
“你不要過來。”
明明不久前還在跟鎮民們宣揚那套末日救世主言論,此時看到這地獄般的場景後,這位老神父卻迅速崩潰了,雙腿發軟地坐在地上,雙手撐着身子不斷向後倒退。
直到撞到身後的牆壁,才退無可退地停了下來。
一張蒼老的臉上夾雜着恐懼、哀求、狂熱、貪婪等多種複雜情緒,露出了個極其醜陋的笑容。
“阿哈努,你小時候還給你做過彌撒,你記得嗎?其實我早就給你父親提起過,讓他不要那麼對待你,他沒聽我的......現在好了,你在絕境之中獲得了我主的恩賜,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馬上就能成爲整個紐約州,不,整個美國影響力最大的教派,到時候,你什麼都可以得到,你將成爲這個世界新的聖子......”
這個老頭說到最後自己都信了,臉上的表情很是狂熱,而阿哈努對此的回應是,抬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啊啊——”
下一秒,這位老頭仰着頭雙目圓睜,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聲。
這叫聲整整持續了快三十秒。
直到阿哈努把手收回來,他才如同死魚般癱軟在地,張開嘴,發出粗重地喘息聲。
“打電話給鎮子上其他人,把他們都叫過來。”
“嗬,嗬嗬......”
“我不想說第二遍。”
“好,好,好。”
看到這個‘惡魔’又把手伸過來了,還以爲自己已經死了的老神父渾身一激靈,猛地爬起來,從身上掏出了手機。
沒一會兒,纔剛剛散去的人羣再次聚集在這個教堂裏,有些奇怪地看着站在那裏臉色蒼白的老神父,以及神父身邊那個穿着奇裝異服的小子。
“維克多神父,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
“已經這麼晚了,我想一定是主降下了新的神啓,維克多神父纔會突然召集我們......”
“說起來,我都有點困了。”
阿哈努站在那裏,手裏緊緊攥着那個染血的粉紅色髮箍,看着這些鎮民若無其事、似乎覺得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突然釋然地笑了。
“果然啊,就像長門說的那樣,不體會他人的痛楚,就永遠無法真正理解別人。”
“既然如此的話,感受痛苦吧,渣滓們。”
“早蕨之舞!!
他抬手按在了地面上。
......